第72章


  使臣進京,熱鬧非凡,周昭國此次派人來大蔚朝,旨在和親。

  戰敗之國,意求交好。

  「此來大蔚朝領隊的使臣也是周昭國第一厲害的神術師,傅倖,亦是周昭國太后身邊的寵臣,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褚空澤道。

  周昭國崇尚神術,國內更是供奉不少神術師,神化之術厲害者更可破例入朝堂,官居一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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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仙饗樓三樓的窗邊處,眺望遠方,那裡使臣隊伍浩浩蕩蕩而來,再過不久,便會途經仙饗樓門前。

  褚尋真略有好奇,問道:「二哥,周昭國送來和親的人是誰?」

  「周昭國皇帝最小的女兒,也是傅倖的徒弟,周莯依,被周昭國的百姓稱為神女,聽說神化之術得了傅倖的真傳。」

  褚空澤嘖道:「老太后竟然捨得讓她來和親,也不知曉會被陛下嫁給哪位皇子,大皇子是別想了,二皇子和三皇子可還沒有成親。」

  說完後,褚空澤看了眼褚尋真,意有所指的挑眉道:「當然,周昭國的神女最有可能嫁給瑞親王。」

  「珍珠兒,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褚尋真放下茶杯,捻起一塊兒糕點吃:「目前還沒有,以後說不定呢。」

  褚空澤撐著身體的胳膊一歪,神情變化道:「珍珠兒,你不會……」

  話未說完,下方霎時傳來一陣喧譁熱鬧的聲響,使臣隊伍已經行至仙饗樓門前。

  褚尋真吃著糕點,也走到窗邊觀看。

  寶馬雕車,玉玲懸掛,被護衛在中間的是兩輛華麗非常的馬車,想必其中便坐著神術師傅倖,周昭國神女周莯依。

  「也不知曉周昭國神女長什麼模樣。」褚尋真咕噥道,吃完糕點,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褚空澤笑道:「你怎麼不好奇神術師傅倖?聽說他可以掌中著火而不傷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褚尋真心道,她也可以掌中著火而不傷手,還可以點水成冰,空杯生煙……

  神化之術,聽著神奇,說不定就是些化學的小魔術,看看罷了,騙人而已。

  褚空澤道:「晚上宮中設宴,為周昭國使臣接風洗塵,傅倖和周莯依赴宴,不說周莯依的模樣,傅倖長什麼樣子,你也可以瞧見。」

  傅倖已人至中年,她瞧他做什麼,她想看美女。

  宮宴處處奢華,張燈結彩。

  褚尋真與蔣紅蓉坐下時,往高位上瞧了眼,戚司安坐在左側,一身錦繡華服,人群中最琉璃璀璨的人物,一眼便望見。

  他難得穿了件墨色錦緞衣袍,衣襟處有銀縷鏤空的木芙蓉鑲邊,革帶束腰,姿態閒雅,瞧著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就連蔣紅蓉不經意瞥見,也說,今晚上最顯眼的人便是瑞親王了。

  穿玄衣也沒有掩蓋住他的光芒肆意。

  褚尋真又去看舅舅,錦衣雪白,赭紋雲袖,單坐著,便優雅靜寧可入畫般。

  蔣婼芸這次坐在她的身邊,見褚尋真的頭轉來轉去,不由得問:「表姐,你在看什麼?」

  「在欣賞。」褚尋真道。

  宮宴上多少人盛裝打扮,俊男美女,數不勝數。

  估計是因周昭國神女的到來,以至於今晚貴胄子女們的裝扮比以往更雅更艷,花開處處傾城色,人間的富貴花,芙蓉色,應有盡有。

  蔣婼芸想問她在欣賞什麼,倏余之間,便聽宮人喊道,周昭國神術師與榮宥公主的到來。

  先入眼的,是一片火紅的顏色,如同最艷麗的玫瑰、最淑雅的美人蕉,雲堆翠髻,麗質妖嬈,周昭國的神女,比神化之術更出名的則是她的嬌靨姿容。

  席間有人讚賞,有人嫉妒,褚尋真看了兩眼,便將目光落在周莯依後面跟著的人身上。

  人至中年,卻相貌溫雅,未蓄鬍須,眼神清澈,瞧著像是山間潺潺流淌的溪水,沒有絲毫的攻擊性。

  這便是周昭國的神術師,傅倖?

  褚尋真微撐著頭,暗自想到,美人倒不如這位中年男子有吸引力了,他會的神化之術與化學有關?還是更加偏向於魔術戲法之類的?

  「見過陛下,見過太后。」周莯依含笑行禮,將周昭國進獻的禮物獻上,撿些討喜的話說完後,便退到一旁。

  傅倖上前,褚尋真在後面看不真切,只瞧見他雙手捧在胸前,一陣火光閃過,太后被嚇得吃驚後仰,皇后嬪妃等人亦是,盛佑帝雖身形未動,但面上亦有訝然神情。

  「他身上著火了?」蔣婼芸驚呼道,聲音有些大了,算是失禮,然而此刻殿中皆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她聲音便不算突兀。

  顯然是有火光,但傅倖一點事情都沒有,更甚至他旁邊的周莯依,在聽得陣陣驚呼訝異聲後,神情傲然,眼底的得意一閃而過。

  一方雕刻精緻的木盒自火光後顯現,傅倖將其打開,裡面是尊流光四溢的蓮花玉雕,仔細看,卻又發現蓮花的顏色在光下不停的變化,淺紅、亮紅、緋紅、到最中間的一點深紅,美不勝收。

  獨特的出現方式,珍貴的玉雕,顯然引得盛佑帝龍心大悅,讚嘆不已。

  「先前的火光是怎麼回事?」盛佑帝道。

  傅倖開口:「回陛下,此乃神化之術,火可附著在手上而不傷臣分毫,陛下若想看,臣可再演示一遍。」

  底下的眾臣貴胄探著脖子也想看,褚尋真便也看個熱鬧,卻沒有想到傅倖的一把火竟然要燒到她的身上。

  傅倖又演示一遍後,道:「陛下,臣此次出使大蔚朝,還為一件事情前來……」

  「什麼事情?」盛佑帝略微挑眉道,「傅術師但說無妨。」

  「臣想請棲寧縣主將臣所著的神化一書還給臣,周昭國便不會追究棲寧縣主偷學神化之術的事情。」

  此話一出,四周一片譁然。

  褚尋真想,幸好她方才沒有喝茶,不然聽得傅倖的這句話,怕是得噴出老遠去。

  她,偷學神化之術?

  你誰啊,我都不認識你……

  戚司安本百無聊賴的轉著酒杯,聞言冷眼瞧向傅倖:「傅術師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莯依笑道:「我師父是說,棲寧縣主偷學我們周昭國的神化之術,師父五年前所著的神化一書也在她手裡……」

  五年前?可不就是褚尋真在塞北之時。

  「你他娘的放屁!」

  就在這時,席上傳來罵聲,褚藩良站起,就差指著傅倖和周莯依的鼻子開罵:「什麼狗屁神化鮮花的,你著的書還能到我們府上?它是飛過千山萬水,海枯石爛啊?!」

  「還是嫌你這個糙老頭子長得難看,不要你了?!」

  下面有人憋笑,有人神色古怪,要說傅倖長相溫雅俊美,比一般的年輕公子都要強上許多,實在算不得他口中的糙老頭子。

  再者,褚藩良雖然說話不客氣,但也不無道理,他周昭國的神化之術、著的書,怎麼可能被棲寧縣主學了去?

  周莯依的眼底閃過怒色,瞧了瞧依舊神情淡然的傅倖,等他開口。

  傅倖道:「陛下,外臣想請棲寧縣主上前來。」

  盛佑帝臉色微沉,抬手,身旁的太監便召褚尋真上殿。

  安撫下蔣紅蓉與蔣婼芸的擔憂,褚尋真隨太監來到殿中,瞧得出傅倖與周莯依來者不善,褚藩良亦請旨過來,為女兒做後盾。

  「你就是棲寧縣主?」待褚尋真行禮後,周莯依上下打量道,眼底閃過淡淡不屑。

  傅倖看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盛佑帝道:「棲寧縣主已經在此,傅術師倒是說說看,你的神化書是怎麼到的將軍府?棲寧縣主又是怎麼偷學的?」

  「棲寧縣主有品級官身,大蔚朝亦有鐵律,若有妄言,妄加誣陷,朕,可是要治罪的。」

  戚司安道:「本王亦是好奇,傅術師怎麼確定棲寧縣主會神化之術的?五年時間,怎麼到現在才找來?」

  「神化之術顯現特殊,有神奇變化之效果。」

  「外臣於五年前著書,卻不慎丟失,不知被何人撿去,經過多方探查,才發現神化一書是被棲寧縣主撿了去,並且學會上面的內容……」

  傅倖抬起頭,終於正眼瞧向褚尋真,道:「念在棲寧縣主不知者不怪,只要縣主將神化一書還給外臣,周昭國便不會追究縣主偷學神化之術的事情。」

  周莯依道:「師父寬宏大量,不予追究,但棲寧縣主該學的也是學了,可千萬別占著便宜再否認自己手中並沒有書。」

  她的一番話倒是將褚尋真的話頭全堵了。

  褚藩良氣極,合著這是逮著他閨女欺負,當他戰場上的廝殺是過家家嗎?

  「什麼屁話都讓你們給說了!有沒有書還不都是憑藉著一張嘴嘚啵,我家姑娘認識你嗎,就撿了你的書去,開口閉口不追究的!」

  褚藩良身上的氣勢是經過刀山血海拼殺而來的,衝著周莯依而去,當即叫人禁不住後退兩步。

  傅倖也微微皺了皺眉頭。

  周莯依轉身,氣惱道:「陛下,周昭國帶著誠意前來,可不是來此被人侮辱的。」

  「褚將軍,稍安勿躁。」盛佑帝不痛不癢的訓斥幾句道。

  傅倖這時候道:「敢問五年前在塞北,棲寧縣主可去過河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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