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了宮門,白桓初叫住褚尋真:「縣主,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待褚尋真等人停下腳步,他道:「其實我有好多疑惑,傅倖的神化之術為什麼會失敗?而且你又怎麼會弄出鼎中生花的?提前便知道傅倖要做什麼,所以才準備好東西嗎?」
褚尋真笑了笑,望向白桓初身後的人:「白公子與其問我,不如問一下瑞親王,陛下給了一天的時間準備,我特意拜託瑞親王幫的忙。」
白桓初聞言,詫異的回頭道:「王爺幫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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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司安挑眉:「神化之術在周昭國很受推崇,而傅倖最拿手的神化之術就是鼎中生花,太后更因此術對傅倖極為寵幸,稍作打聽便可知曉他施展的過程。」
褚尋真道:「所以,我便猜測傅倖很有可能在比試中以鼎中生花作為題目,入宮比試,所攜帶的東西皆需要層層檢查……」
白桓初恍然大悟:「傅倖之所以會輸,是因為王爺遣宮人伺機調換了他的滌束,在宮裡,還是王爺好做些手腳,怪不得呢,花沒有生出來,倒生出些鬼爪蛇身……」
想起鼎中無端生出的漆黑詭秘的捲曲東西,他便不由得皺起眉頭,「嘶,那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弄出來的?」
「是葡萄糖酸鈣。」褚尋真道。
知曉鼎中生花的過程後,她便想起要拿葡萄糖酸鈣來替換滌束裡面的東西,只需要一點明火,葡萄糖酸鈣便會發生劇烈的化學變化,產生出漆黑詭異的長形物體,像是張牙舞爪的小怪獸一樣。
「糖?」白桓初詫異道。
褚尋真:「不是糖,不過也能吃。」
「鼎中生花是多個化學反應結合在一起產生的效果,秘密就藏在他兩次揮盪的滌束和鼎蓋里,只要換下其中一個滌束,鼎中生花自然成功不了。」
「原來如此。」白桓初點頭:「但他要是在比試中沒有用鼎中生花作為題目……」
豈不是白換了?
戚司安道:「先前便說了,傅倖最拿手的神化之術就是鼎中生花,想要他將此術作為題目,就得逼一逼,不然,褚先生先前又為什麼要做掌中燃火的實驗。」
「傅倖心裡沒底,自然就要用他的拿手好戲來比試。」
「可惜的是,最後結果判得太輕。」褚空寧搖頭嘆道。
周昭國使臣待到榮宥公主大婚後才會回去,盛佑帝藉由此事發作周昭國太后近臣,把控周莯依婚事,嫁給誰,就不是使臣能夠反對的了。
就算他們再不情願,也只能自知理虧,打落牙齒往肚子裡咽。
褚尋真也覺得可惜,可惜的是,傅倖有這麼好的化學天賦,卻拿來做這種事情。
蔣勝雪道:「周昭國神化之術興起,因此許多人都自詡神術師,進而招搖撞騙,舅舅今日看傅倖的表演,不過也是裝神弄鬼之途,尋真既然懂得,不如將其昭顯於天下。」
褚尋真笑道:「正有此意。」
走所有的路,讓他們無路可走。
臨離開前,戚司安卻說與蔣勝雪有要事相談。褚尋真與白桓初等人便先行離開。
「王爺想談什麼?」蔣勝雪道。
戚司安道:「關於將軍府遭竊的案子,本王叫人查了那間鋪子,牙行說與他去買鋪子的人,口音略微奇怪,聽著不像是京城本地的口音,至於是不是其他州府各地的,牙行老闆並不確定。」
「蔣大人覺不覺得,將軍府遭竊,竊取的是褚先生用來做實驗的東西,如今周昭國前來,宮宴上更是針對她,兩件事情是不是太過巧合了些?」
蔣勝雪道:「王爺是懷疑先前將軍府遭竊也是周昭國派人暗中做下的?」
「十有**是的。」戚司安道:「蔣大人可以與本王講講,褚先生都丟失了什麼東西嗎?」
蔣勝雪點頭,待說完後,戚司安微揚眉梢:「王水?看來褚先生研究出不得了的東西……」
他略作思索:「依本王看,周昭國怕是盯上了褚先生,因雁溪先生在塞北的作為,使得周昭國損失慘重,他們的太后可不是大度之人。」
蔣勝雪道:「這之後將軍府好生被整頓了一番,抓住個行跡可疑的人,便交予本官審問,那人說,有人給他錢財向他打聽尋真實驗室的事情,最重要的一點,是向他反覆問起半年前實驗室里曾有過爆|炸聲響……」
「火|藥?」戚司安當即道,「他們是為了火|藥而來,褚將軍和虞子身邊不好圖謀,便將目標放在了褚先生的身上?」
蔣勝雪頷首:「本官也是如此想法,榮宥公主大婚後,傅倖等使臣便會離開蔚朝,其他使臣離開倒也無礙,可傅倖……他既然有如此想法,便離開不得。」
「本王會讓天牢獄卒好好招待招待他,至於周莯依,且看陛下會將她指婚給誰。」
幾日後,聖旨下達,周莯依被指給琀王戚司邰,當朝五王爺,盛佑帝命他自封地赴京,與榮宥公主完婚。
戚司邰是盛佑帝異母弟弟,未參與皇位爭奪,胸無城府,老實本分,每逢月底五天吃齋念佛,忌殺生。
可以說,這樣一個人才叫盛佑帝放心的下。
且戚司邰原先娶的王妃早已過世,到現在還沒有續弦,府上有一子一女俱都成年,周莯依若嫁過去,一輩子在封地里也掀不起什麼風浪來。
但他年歲已大,又只是個沒有實權的王爺,守著小地方過活罷了,周莯依野心勃勃,能夠心甘情願的嫁過去才怪。
「不知公主叫我前來,有何事情?」二皇子戚奉季被下人帶進周莯依的閨房裡,他環顧四周,笑道:「在這裡見面……不太好吧?」
昨日聽聞聖旨後,周莯依將房間裡的東西摔的粉碎,今晚已是煥然一新。
她倚在榻上,清糜艷麗的嬌笑道:「有何不好,這裡是本宮的住所,便請二皇子前來欣賞欣賞。」
「至於什麼事情,二皇子不妨猜一猜?」
周莯依邊說邊自榻上起身,身嬌軟媚,一舉一動風情盡顯,忒是勾人。
看她眼波流轉,戚奉季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便也笑著說:「若是猜對了,公主有獎勵嗎?」
周莯依笑得越發嬌俏:「自然是有的。」
戚奉季道:「公主不想嫁給我五皇叔?」
「二皇子覺得他一個老頭子配娶我嗎?」周莯依嬌嗔道:「二皇子是聰明人,莯依便不與二皇子說暗話,本宮來大蔚朝,可不是為了嫁給琀王戚司邰的。」
她緩慢站起,火紅的衣裙垂落,戚奉季這才發現她身上的衣裙有些薄透,美好的軀體若隱若現,曲線誘惑。
「不想嫁給我五皇叔,那公主想嫁給誰?」戚奉季挑眉道。
周莯依輕啟紅唇,一手指搭在嘴上說:「二皇子覺得瑞親王如何?」
戚奉季當即嗤笑一聲,「公主想嫁給皇叔,怕不是痴人說夢。」
他的目光一寸寸滑過周莯依的身體,道:「公主就算全部脫光站在戚司安的面前,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動搖,只怕不止不會動搖,更有可能拿鞭子鞭笞公主一番,再叫下人將公主毫不留情的扔出門外。」
周莯依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二皇子這話未免過了些。」
她伸展手臂,曲線畢露,誘惑魅人的轉了一圈:「難道我不夠美嗎?京城裡有比我更美的人?」
他戚司安不心動,怕不是瞎子吧。
誰料,戚奉季點頭:「有,皇叔不就比公主更美嗎?」
周莯依臉色黑沉道:「二皇子莫要開玩笑,戚司安他是男子,再好看的男子也不如女子嬌香軟玉。」
「這話說的沒錯。」戚奉季笑道:「本皇子也確實說了句笑言,但還是那句話,就算公主脫光了站在皇叔的面前,他也只會嫌惡,心有所屬之人又怎麼會對她人動心。」
戚奉季意味深長道:「更何況,他心有所屬的人是天底下最不一般的。」
「公主……怕是也比不上。」
「誰?」周莯依沉著臉道。
戚奉季微微低下頭,在周莯依的耳邊輕聲說:「褚尋真。」
周莯依美目睜大,嫉恨、陰鬱等一閃而過,冷笑道:「竟然是她,難怪當日在殿上那般的幫褚尋真說話。」
「公主現在知道了,可還想嫁給皇叔?」戚奉季挑眉笑道。
周莯依嬌美笑著,指尖輕挑衣衫,霎時紅裙褪盡,隨即一雙玉臂攬上戚奉季的脖頸,嬌軟泛香道:「不想了,可不想了,二皇子幫幫奴家可好?」
美人投懷送抱,焉有不吃之理?
戚奉季眼珠泛紅道:「難道你要本皇子為了你得罪父皇,得罪五皇叔?」
周莯依在他頸邊耳鬢廝磨,**勾在他的身側,道:「奴家可以不做正妃,這正妃的位置留給二皇子的母妃挑選,奴家做側妃足矣,只求二皇子不要叫奴家嫁給一個老頭子。」
她在耳邊輕聲訴說,眉目間柔弱可憐卻又妖媚勾人。
戚奉季被她勾的心緒不穩,呼吸粗重,這等容貌嫁給戚司邰確實可惜了些,道了聲妖精後,戚奉季一下子將她抱起向床榻走去,床幔落下,紅燭帳暖,**一度。
琀王戚司邰還在路上趕往京城時,戚奉季與周莯依一同進到宣政殿內。
沒人知曉當日午後他們在宣政殿裡與盛佑帝說了些什麼,只是當值的太監說盛佑帝發了很大的火氣,外面都能夠聽見雷霆震怒般的聲音,隨後,榮貴妃趕到,而戚奉季與周莯依一直道酉時才離開。
緊接著,又一道聖旨賜下,榮宥公主與二皇子戚奉季兩情相悅,但因德行有虧,被指為側妃。
鎮北將軍府。
褚尋真疑惑道:「琀王不是已經在路上了嗎?陛下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戚奉季與周莯依到底和盛佑帝說了些什麼,才叫聖旨下了又改?
褚空寧道:「榮宥公主若是不想嫁給琀王,聖旨里又說她德行有虧,怕是與二皇子有染了吧。」
「噗——」褚空澤在旁邊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拍著胸口道:「厲害,她還真是膽子夠大,也夠不要……咳,就不怕陛下怪罪?」
「你看陛下怪罪於她和二皇子了嗎?」
褚空寧搖頭道:「這等醜聞遮著掩著都來不及呢,陛下怎麼可能會公之於眾,且一個還是他的兒子,只得認下此事。」
「為了不嫁給琀王,還真是不擇手段,側妃也認了。」褚空澤咂咂嘴。
褚尋真也搖頭,起身道:「大哥二哥,我去工坊看看。」
「什麼事情?」褚空澤問道。
褚尋真道:「弄出點東西,要拿回來做些實驗。」有些化學製品需得工業制出,府里不好弄,便要去工坊,現在她要去拿回來。
褚空寧道:「娘解了你的封禁?」
褚尋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撓臉頰:「我和娘保證了,不再做王水……」
不過,再進實驗室後,她發現做王水的製備還剩下一點,沒忍住,又給做出一小瓶,現在這瓶被她包在腰側的小包里,打算帶出去銷贓。
褚空寧點頭:「那便好,不然大哥二哥也是擔心你的,出去早些回來。」
褚尋真答應下來,帶著妙舟妙竹前往工坊,她腰側特意縫製的小布包不注意看就好似一朵裝飾的花卉,手掌大小,可想而知後來製作出來的王水有多麼一點。
從工坊里出來後,要徒步經過一條窄街,對面走過來一個佝僂衣衫襤褸的人,褚尋真注意避開,可那人卻腿腳不穩的碰撞到她。
「對不住,對不住。」那人連連道歉,聲音嘶啞難聽。
褚尋真道沒關係,看他時才發現他閉著眼睛,是個瞎子,看樣子是嚇壞了,不斷的拜首道歉,甚至要跪下。
妙舟與妙竹過去攙扶,「我們小姐已經說沒關係了,你快起來……」
話未說完,迎面一陣迷煙,兩人意識模糊,霎時倒地不起,褚尋真一驚,卻已經來不及防備,脖頸後痛楚傳來,暈倒過去。
「大人。」又有兩個男子突然出現,對眼瞎的人恭敬道:「這兩個婢女要怎麼處理?」
溫易道:「殺掉。」
兩人慾要動手時,窄街的拐角處卻傳來腳步聲,來不及動手,溫易叫他們先帶著褚尋真趕緊離開。
………………
耳邊有嘈雜的聲音傳來,褚尋真動了動,意識慢慢回歸。
待逐漸清醒後,她欲要伸手摸摸疼痛的脖頸,才發現自己的手腳被綁,「什、麼地方?」
褚尋真蹙眉環顧四周,發現她被鎖在一間屋子裡,這間屋子應該是處柴房,周圍滿是乾柴和草垛,餿水,鼻間更有難聞的氣味兒。
而她,則是被人扔在了草垛上,再往旁邊一滾,就可以與餿水接觸。
下人疏忽,其中一個放水的水桶破開小洞,裡面的水已經流的差不多,浸濕了她身下的草垛,褚尋真打量到這裡,心中一驚,急忙坐起側過身體,不讓腰間的小布包沾染上水。
就在這時,門外有腳步走動的聲音,不多時,鎖緊的門被打開。
褚尋真抬起頭,訝異道:「榮宥公主?」
出現在門外的正是周莯依,她好似酷愛穿紅色,來蔚朝後,褚尋真就沒有見過她換過別的顏色的衣服,襯托她的容貌艷麗非常。
「縣主在這樣的情況下倒是鎮定。」周莯依笑著走進來。
褚尋真看向她的身後,其中一個眼瞎的男子明顯就是在窄街處撞到她的人。
周莯依注意到她的目光,勾唇笑了笑:「瞧瞧,粗繩將棲寧縣主的手腕都給磨破了,來人,將繩子解開。」
兩人上前,繩子是解開了,可他們卻壓著褚尋真跪下,正巧跪在周莯依的面前。
周莯依只感覺到無比的快意,好整以暇道:「沒有想到綁縣主過來竟然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輕易的就讓她得手了。
褚尋真不見慌張,不咸不淡的道:「畢竟誰都沒有那個膽子,敢當街綁架鎮北將軍的獨女。」
周莯依驀然笑了起來:「縣主這是在威脅我放了你嗎?你放心,不會有人查到本宮頭上,瞧見本宮身後這人了沒有,是他綁走了你,可不是本宮。」
「溫易,你說是不是?」
「是,公主。」溫易嘶啞的聲音響起。
褚尋真沉默不語。
周莯依紅唇輕啟:「讓本宮來猜一猜,縣主現在必定在想,你還有兩個侍女瞧見了他的臉是不是,到時候全京城通緝,只要將他抓到,嚴刑拷打下未必不會攀扯出本宮。」
「她們怎麼樣了?」褚尋真心中一稟道。
「縣主放心,本宮的人沒來得及殺她們。」周莯依笑道,指了指眼瞎的男子:「不過也正好,縣主可知曉他是誰嗎?」
褚尋真不傻,聽周莯依這樣問道,這個眼瞎的男子必然與她有所關聯……
想到前些日子的事情,再看他瞎掉的雙眼和嘶啞的嗓子,她蹙眉看向男子道:「你是來將軍府偷東西的那撥人?」
溫易像是沒有生命的木偶般,自從傅倖和周莯依來到京城後,他便知曉自己的時日所剩不多了。
果然,周莯依拍手道:「縣主可真聰明,他叫溫易,是去將軍府偷竊東西的賊人,因棲寧縣主的東西眼瞎也毀掉了嗓子,從而心生報復,當街綁走縣主,繼而殺害,後被抓捕歸案,吞毒藥自殺。」
褚尋真抬起頭:「你要殺我?」
聽她說,已經安排了所有的一切。
周莯依卻搖搖頭,道:「本宮不殺你,師父惜才,要將你帶回周昭國……」
她停了停,低頭一字一頓,面帶惡意道:「慢、慢、折、磨!」
褚尋真看向眼瞎男子:「你就這麼忠心?甘願去死?」
「他當然甘願,任務失敗不說,亦折損進不少的人手,本宮不親自殺他,已是仁慈,現在給他將功折罪的機會,還不好好珍惜。」周莯依道。
「不過嘛,將縣主帶走確實是麻煩了些,所以本宮幫他報仇也為方便行事,就不得不毀掉縣主這張如花似玉的臉了。」周莯依說完嘆息一聲,好似很為褚尋真惋惜。
周莯依說了這麼多,就是為了看褚尋真驚慌失措,恐懼不已。
最好磕頭求饒,她要欣賞她最最狼狽不堪的模樣,可她卻見褚尋真的面容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張,神情更是沒有變化,不禁叫周莯依心生惱怒。
褚尋真問道:「他為什麼要去我的實驗室里偷東西?」
周莯依嗤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們是為火|藥的配方而來,縣主若不想在這段時日裡備受折磨,最好告訴本宮火|藥的配方是什麼。」
褚尋真卻疑惑:「你們想要得到火|藥的配方和去我實驗室里偷東西有什麼聯繫?」
溫易這個時候開口:「半年前,你的那間屋子裡傳來爆|炸聲。」
褚尋真心思念轉,恍然道:「怪不得……但你卻將王水給拿走了。」
提到「王水」兩字,溫易的神情不由得扭曲且痛苦,周莯依和傅倖之所以要放棄他,還不是因為他已經是一個廢人了,都是拜王水所賜!
「王水是什麼?」見溫易如此神情,從未問過他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周莯依不禁開口詢問:「與火|藥有關?」
褚尋真略微低頭,神情閃爍不定。
周莯依笑道:「縣主怕了?」
她靠近,手指抬起褚尋真的下巴:「王水果真是火藥配方里的?」
「不是!」褚尋真急忙否定道。
周莯依哼笑:「果然,還是要去那間屋子裡再尋尋看,縣主若是說出火|藥的配方,本宮可以少些折磨你。」
褚尋真呼吸急促,驀地道:「我若是說出來,公主可以不要毀掉我的容貌嗎?」
「哈哈哈。」周莯依倏地暢快笑起:「原來你也是會怕的啊!」
「我的身上有王水。」褚尋真突然道。
「什麼?!」溫易驚叫出聲,面上驚懼如同遇見猛虎,不,王水在他看來比猛虎還要嚇人,當即喊道:「公主,快把王水拿走,不、不要去碰!有毒、有毒……」
溫易語無倫次的說著,親身經歷過一次恐怖,再聽見王水名字便失了分寸。
周莯依怒道:「給本宮閉嘴!」
待溫易安靜下來,她看向褚尋真道:「王水在哪裡?」
褚尋真垂下頭,露出瑟縮的神情:「在、在我腰間的小花苞里。」
周莯依欲要伸手去拿,卻猛地頓住,溫易的慘樣她可是知道,便起身叫壓著褚尋真的隨侍去拿。
那隨侍將布包打開,果然見裡面有個被牛皮包裹的東西,旁邊還有不少灰黑色的塊狀物。
他伸手去拿時,褚尋真找准機會,猛然一動,灰黑色的塊狀物當即從布包里掉了出來。
這東西是她好不容易找機會在工坊里煉出,生怕蔣紅蓉發現拿走,就珍惜的藏在布包里,打算順便去鋪子買個盒子裝起來,誰知沒出窄街就被綁走。
灰黑色的塊狀物是碳化鈣,掉在地上的水灘上,倏地發生劇烈的反應,燃燒起滾燙的煙霧來。
她的裙子也因為跪下被地上的水沾濕,這個時候察覺到熱度,褚尋真卻不管不顧,趁著周莯依等人被突如其來的驚變嚇得怔愣時,她一手掙脫去拿王水的隨侍,從腰帶包裹的地方將四椎體抽出,猛地插|進隨侍的動脈處。
而這個時候,碳化鈣遇水則燃,旁邊的乾草垛更是已經燃起火焰,褚尋真趁機又給另外一人的小腿來了下,在他吃痛鬆開手後,快速的將近在咫尺的周莯依拉到自己身前,猛踹膝蓋,勒住她的脖子用四椎體抵住。
這一切的反應都是在塞北鍛鍊出來的。
褚尋真這時候無比感謝父兄,褚藩良雖然對她極為寵愛,卻不會讓她永遠的只知道躲避危險,而是會教她如何去應對。
「發生什麼事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溫易驚慌道,聽到慘叫聲也感覺到明顯的熱度。
「王水被打破了。」褚尋真咳嗽道。
碳化鈣燃燒也有很大危害,吸入氣體過多後會呼吸困難,並且皮膚接觸過長後也會出現長期不愈及慢性的潰瘍等,現在眼睛已經被越加濃重的煙霧熏的難受。
「啊!」溫易想起當時的慘狀,短促的驚懼恐叫過後便轉身逃走,竟是不管不顧周莯依了。
溫易逃走,門口再無擋路之人。
「救我!」周莯依驚喊道。
褚尋真用四椎體抵住周莯依的脖子,威脅隨侍不許過來,她腰間的王水欲掉不掉,周莯依膝蓋被褚尋真踹傷,跪在地上,從這個角度正巧瞧見。
憶起王水的厲害,周莯依眼裡釋放出惡毒的光芒,她倏地伸手將牛皮包裹的王水拿了出來,牛皮掀開,瓶塞打開……
褚尋真卻早就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抵在她背部的膝蓋一頂,另勒住她脖子的手將周莯依的手腕掰折,將她順勢踹到那兩個隨侍的面前,轉身逃離。
「啊————」
身後傳來周莯依的悽慘叫聲,褚尋真恍惚想到,好像……那一小瓶王水全部倒在了周莯依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