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貝利爾……變成了洛特?!
葉淼一屁股坐倒在地,被這發生在眼前的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瞠目結舌,幾乎想伸手揉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為什麼貝利爾中槍後會變成洛特?!
這事兒只有兩個可能。
要麼就是洛特關心則亂,為了救她,以身犯險,假扮成貝利爾去召動後者的吸血鬼部下……不,這太荒謬了。那些吸血鬼又不是吃素的,怎麼可能分不清人類冒牌貨和真正的親王殿下的區別。況且,洛特哪有膽子、哪有能力這麼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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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可能,就是貝利爾假扮成……假扮成……
葉淼:「……」
霎時間,很多以前百思不得其解的事,都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為什麼「洛特」和貝利爾長得那麼像;為什麼被捉到古堡期間,「洛特」和貝利爾從來沒有同時出現過,貝利爾一回來,「洛特」就被釋放了;為什麼「洛特」會那麼巧合地在她外出時從碼頭摔進水裡,還賴上了她;為什麼「洛特」明知自己之所以會失去記憶,很有可能是與他被血族親王消除過記憶有關,還毫無怨言地為貝利爾說好話;為什麼每次上課時,只要她問起關於密黨親王的事,「洛特」就笑得格外愉快,好像一隻偷腥的貓……
過往種種掠過眼前,葉淼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地變幻著,腦海最深處的那根脆弱的弦「啪」地一聲,崩斷了。
格爾特將昏迷在地的主人打橫抱了起來,沉穩地沖葉淼點了點頭,站了起來。
葉淼腦子還糊著一團漿糊,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就這樣走了,也立即站了起來,誰知腿部的肌肉還在顫巍巍地發麻,她踉蹌了一下,連忙扶了一下柱子平衡身體,跺了跺腳,揮散了麻痹感後,追了上去:「等一下!格爾特,你要帶貝……帶他去哪裡?」
格爾特放慢了腳步,但仍繼續往前走:「每當殿下身受重傷,便會被迫變為這樣的狀態。這個秘密事關重大,關乎殿下的安危,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要趁現在護送殿下回城堡。」
事到如今,格爾特已經不再試圖為殿下的謊言打掩護了。平心而論,他也找不出一個十全十美的理由去糊弄殿下的心上人,還不如公事公辦地說明,以免年輕人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至於後續的麻煩事和爛攤子,就讓玩大了的殿下自己去收拾吧。
聽到格爾特的話,葉淼捏緊了拳頭。
看來,洛特真的是貝利爾假扮的……這到底是什麼怪異的體質?
只是,望見貝利爾胸口的血跡、萎靡慘白的側臉,葉淼心臟一抽,也不忍心說出任何責備貝利爾的話。
畢竟,若是貝利爾剛才沒有抱著她這個累贅,憑藉血族與生俱來的敏銳感,應當是能躲開那顆銀子彈的。不死不代表不會疼啊,心臟被打碎的痛苦可是實打實的。
況且格爾特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若是這個秘密傳出去了,說不定會有人乘虛而入,做對貝利爾不利的事。
葉淼別過頭,低聲道:「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謝謝。」格爾特看了葉淼一眼,繼續說道:「達姆兄弟在托倫斯塔犯事,於情於理,都該由我們來定罪處置。至於那個叫做蘇佩里的傢伙,不是血族中人,我們不好直接處置,需要與克里斯蒂安家族交涉。以及那名與你一起被擄到這裡的人類女孩,也需要經由克里斯蒂安家送回城裡。」
「蘇佩里會死嗎?」
「他包庇Setites族的通緝犯,同時也是托倫斯塔多起命案的兇手之一,不用我們動手,警署也不會放過他。當然,我們也會一直監督著後續進展。」
葉淼沉聲道:「一定不要放過他,我等著看他自食惡果。」
良知泯滅的人不配得到寬恕,唯有鮮血才能告慰無辜的亡靈。
格爾特頷首:「克里斯蒂安家已經接到了消息,很快就會趕到。我們的人手已經接管了這座私人莊園,四周已經安全了,你可以留在這裡,等待和家人匯合。」
葉淼不假思索地搖頭:「不了,我跟你們一起走,我要看著貝利爾。」
這種時候,她不想離得他太遠,貝利爾的傷情不明,如果不在他的身邊關注情況,她一定會胡思亂想心神不寧。
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里,他們已經穿過人跡罕至的小路,沒有引起任何血族的注意,抵達了停在森林前的一輛馬車前。
幾隻倒掛在車檐下的蝙蝠撲撲地飛走了,瞪著又大又圓的黃眼睛看著他們。
馬車內部的座椅很寬敞,格爾特將貝利爾放到了上面,就去前面駕駛馬車了。見他沒有反對,葉淼自動自覺也上了馬車,關好了車門。
興許是顧忌著車裡的主人,馬車走得很慢,可森林不是平地,每當輪子碾過橫穿出地面的樹根和零散的小石子時,都會引起一陣顛簸。
一丁點的顛盪也會加劇貝利爾的難受。見到他在昏迷中皺起了眉,原本蹲在地上的葉淼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椅子上,讓他的頭枕在自己腿上。貝利爾的眉頭果然舒展了些許。
葉淼的目光移向了他心口,心裡莫名一酸——在燈光下,她終於看清了他破碎的衣服上凝結的那一灘烏黑的血沫。
她想像不出心臟被打碎了又重建的過程是什麼感覺,光是想想胸膛里蓬勃跳動的這顆器官碎成數瓣……就覺得不寒而慄,萬分恐怖了。
葉淼眼睫微顫,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難受地吁了口氣。
抬頭時,她從玻璃窗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頭上腫起的包,竟苦中作樂地想——唉,明明就很難看嘛,貝利爾居然哄她說「一點也不醜」,還有沒有一句真話了。
回到古堡後已是深夜。
他們通過秘密通道回到了貝利爾的房間,將他安置在了床上。隨後格爾特請葉淼去處理頭上的傷。
古堡里的血族僕人都還記得在這裡住過一個月的葉淼,不敢多問她為何會回來、頭是怎麼撞到的,只低眉順眼地給她冰敷傷口。
由於這一回密黨找到葉淼的速度比她家裡人還快,她和貝利爾有私交的事已經瞞不住了。葉淼想了想,乾脆通過格爾特給克里斯蒂安家送了信,告訴了他們自己在古堡里做客,有很重要的事,暫時不能回去。她沒有閒暇關心那邊的人會怎麼看待她這種行為,只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上。
貝利爾這一躺,就躺了足足一個月。
在第一夜,他除了樣子變化,體徵依舊和血族一樣。到了第二天,他的體溫開始升高,皮膚熾熱,冷汗如雨下,如同一個正發著高熱、承受著莫大折磨的人類——一切仿佛回到了葉淼第一次來到古堡的那個夜晚。
或許,這就是貝利爾修復身體的必經階段。
那麼說來,在第一次見面時,貝利爾並沒有故意裝作柔弱無力的病人來騙她。那時候的他,應該也在經歷一場類似的煎熬吧——記得喬治管家說過,那段時期正好是密黨內部權力交替之時。老親王歐文?埃爾斯蒂被銀子彈殺死,他姐姐的兒子貝利爾上位。
以言語描述過程,只覺平平無奇。實際上,裡面的博弈、波瀾與兇險,只有當事人才清楚。就結果來看,貝利爾是勝利者,但這份勝利絕對來之不易。所以,在成為新親王后,他在社交場合消失了許久。估計是只能維持這副形態,無法見客,只好迫不得已地神隱了。
隨著時間過去,貝利爾心臟的傷口長合了,可還是沒有醒來的意思。
這天晚上,葉淼一如既往地拖了張椅子,坐在床邊看書,時不時地望一眼貝利爾。
燭燈嘶撕燃燒,安靜的空氣中,她忽然聽見了一聲輕咳聲,愣了愣,轉頭,便對上了一雙微微睜開的紅眸。
葉淼愣了兩秒,激動地把書放下了:「你可算是醒了!」
她拖著椅子靠近了床邊,緊張兮兮道:「你覺得怎麼樣?心口還疼嗎?」
貝利爾平躺著,緩慢地眨了眨眼睛,低低「唔」了一聲,動了動。
在葉淼心驚膽戰的注視下,他支起了身體。
葉淼現在看他就像看一個易碎品,脫口道:「不如你還是躺著吧。」
「不了,躺了這麼久,我想坐坐。」貝利爾坐起來,吁了口氣,見她一臉懷疑,便用修長的手指撩開衣領,讓她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心口,安慰她:「別擔心,你看,已經好了。」
「已經好了……」
「嗯,不信的話你可以摸摸。」
貝利爾悄無聲息地握住了她的手,想牽引著往自己身上帶。卻冷不丁地,被葉淼一把反握住了。
「沒事了就好。」葉淼磨牙,知道可以開始秋後算帳了,慢慢逼近了他:「正好,我有很多事想聽你親口解釋。」
貝利爾被她刻意扭曲的猙獰表情弄得哭笑不得,無奈地說:「淼淼,你這個表情很可怕,眼角吊那麼高會不舒服的,別再做了。」
「不許顧左右而言其它!」葉淼牙痒痒,想揪他的衣領,然而他現在的衣服是大開襟,真要上手了,摸到的就是赤|裸的胸膛了,只好悻悻然收回手:「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解釋,為什麼要裝成洛特來接近我?耍我好玩嗎?」
作者有話要說:【腦洞小劇場】
三水子想揪衣領,卻無從下手。
貝利爾:沒關係,揪不了,還可以摸呀。
三水子:???滾啊!我還沒跟你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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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月華清輝、今天開始戒糖、楓葉姑娘們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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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木有說過這是最後一個世界啦,嘻嘻╰(*°▽°*)╯
大綱里的【世界四:邪靈】,設定為現代都市,CP是總是撞鬼/獨自租房/被變態殺人魔跟蹤盯上的實習小醫生葉淼x家庭重組的好友的無血緣關係弟弟(混血兒/來華念大學/外來的魔鬼好念經)
因為感覺和【世界二:撒旦】有相似和重複之處(不同的地方是故事背景是中國,主要場景為職場/醫院大樓/人流複雜的出租屋等,兇徒為單人非團伙作案。相同的地方是都涉及了連環殺人案,兇手是潛伏在葉淼身邊的不起眼的人),所以就刪除啦!(⊙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