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柳織織不敢再和美男對視,她隱隱覺得他看她似乎像是在看死人。
思及此,她不由又一個哆嗦。
她擋著臉一邊繼續哭,一邊偷偷打量美男,琢磨著原書中確實沒提及過太師府,也沒寫到過女配和太師府的人有什麼糾葛。
她瞧著美男那身行頭與模樣,越看越覺得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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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似乎有點像……
她變了臉色,再觸及到對方的目光,便果斷擺出一副悽慘認命的樣子:「罷了,我這賤命定是不值得太師府的人搭手,這就離去作罷。」
她忍下渾身的疼,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她以儘量遠的距離繞過美男,眼見著就要靠近側門,發現外面該是沒有人,便欲撒腿就跑,未想這時忽有人喚她:「織織?」
她下意識回頭,就見到一高大的人影嗖地一下來到自己面前。
這是輕功?
「織織!」對方緊握著她的肩頭,又喚了她一聲,清冽爽朗的聲音中透著份明顯的喜意,「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去尋你呢!」
柳織織定眼瞧著對方,發現是一名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生得清秀俊朗,身著雪青色的便裝,看著乾淨利落中透著份溫和,氣質上有著介於男人與男孩之間的獨特韻味。
他看柳織織的眼神,是歡喜的。
乖乖的,作為一個惡毒女配,她難得遇到個有把她當一回事的人,而且這人瞧起來,明顯也是個地位不凡的。
她朝其笑了笑:「你是?」
少年愣住:「才一年未見,織織就不記得我?」
柳織織故意捶了捶自己的腦袋,不安地看了眼立在不遠處的那冷得掉渣子的某美男,說道:「我不知為何,誰都不記得。」
少年低頭瞧著她那雙清澈的眼,詫異道:「誰都不記得?」
柳織織點頭。
少年將她由上到下看了遍,這才發現她不僅穿著隔壁國師府的婢女裝,而且渾身髒,狼狽得讓人心疼。
他便又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柳織織拍了拍身上灰塵,只道:「你先說說你是誰,還有……」
她小心地再看了眼某美男,選擇縮在少年的身後:「他又是誰?」
少年也看向美男,問身後的她:「真不記得?」
她搖頭:「不記得。」
少年將她眼裡透露出的恐懼收入眼底,更覺心疼得厲害,便轉身撫著她的腦袋:「不記得就不記得,以後我保護你。」
少年說著,漂亮的眼底竟是生起紅暈。
柳織織望著他,眨了眨眼。
這……似乎有點可愛?
不過言歸正傳,她再問了句:「那麼,你們到底是誰?」
「我叫謝遇。」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是這太師府的三公子,以後有我在,不會有人敢欺負你。」
柳織織微微頷首,確定原書中沒這個人。
不過他與女配一年未見,這也難怪他沒出現在原書中,想來是因何事不在都城,最近才得知女配的遭遇。
柳織織又往他身後躲,目光再落在某美男身上:「他呢?」
謝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明顯不滿地哼了聲,他稍思後,便說道:「他是我在江湖上的一個朋友。」
「叫什麼?」
「叫……」謝遇瞥過其中一守衛,隨口道,「張郄。」
守衛似想回應什麼,接觸到自家公子投過來的那道含著警告的目光,便只能不明所以地撓著腦袋忍了下去。
謝遇又道了遍:「他叫張郄。」
柳織織看不懂謝遇與守衛之間的那點微妙互動,只大大地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她所認為的那個人。
不管這「張郄」與女配有什麼仇怨,謝遇定是能保她。
雖然她仍感覺這人怪可怕。
她再惴惴不安地看了看側門口,便對謝遇道:「我有點不舒服,可否暫時安頓我一下?」
她真怕站在這,遲早被國師府的人看到。
「不舒服?哪裡不舒服?」謝遇馬上擔憂地在她身上各處瞧著,問道,「要不要讓府醫給你看看?」
「不不不……」柳織織趕緊擺手,「我只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
她一個沒心跳的人,可不能看大夫。
謝遇仍不放心地再打量打量了她,發現她除了看起來比較狼狽,似乎確實沒什麼大問題,便吩咐他身邊的親信索牧夕:「還愣著做什麼?趕緊去讓人安排,不要讓織織等久了。」
「是!」索牧夕應下,施用輕功離去。
柳織織已是迫不及待往裡走,謝遇看了那「張郄」一眼,便跟上她。
「張郄」的目光落在柳織織的背影上,眸底始終透著不可忽視的幽幽寒意,稍頓後,他便也跟了上去。
謝遇走在柳織織的身側,心疼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柳織織意識到,便朝他笑了下。
她不知道她的笑容落在謝遇眼裡,是極為乖巧的,乖巧得讓他心酸。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嘆息道:「織織別怕,有我在。」
柳織織隨便應了聲。
謝遇又對柳織織道:「待會安頓好你,還是讓大夫給你看看。」不管怎麼說,她失憶的事情可大可小。
柳織織聞言,趕緊拒絕:「我不要,真不要。」
「這……」
柳織織岔開話題,問道:「我們該往哪裡走?」
「左邊。」
索牧夕那邊的速度很快,他們才走到半路,他就已過來告知他們一切都安排妥當,並領著他們過去了。
進入屋中,柳織織迫不及待接過婢女遞來的茶。
她試了試溫度,發現合適,便一口飲盡,隨即婢女再給她倒了杯,她仍是一口飲盡,足見她確實渴得緊。
坐在她旁邊的謝遇見了,眼睛又紅起。
他愛憐地撫著她的腦袋,聲音中透出啞意:「織織真是受苦了,身上連以前最為看重的貴女風範,都看不見一丁點了。」
呃……
柳織織朝他乾乾一笑,第三杯茶時,她總算一口一口地喝。
謝遇見她第三杯茶喝完,便打發了婢女離開,親自再給她倒茶,並問道:「織織還未說,你這身行頭是怎麼回事。」
柳織織接過茶,身形微頓了下,隨即她馬上放下茶杯,握住他的胳膊,懇懇切切地說道:「此事說來話長,總之你一定要暫時收留我,也一定要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太師府。」
謝遇便道:「織織這話說的,織織只要想,一直住這也無妨。」
柳織織擺手:「不用。」
要知道,作為大反派的唐離,那可是連武昭王府,也就是男主一家子都百般忌憚,且無可奈何的人,這太師府怕是招惹他不起。
再說了,想要她死的人,還有男主他們。
她瞧了瞧謝遇那張稚氣未散的臉,不難想到他定是願意鼎力庇護她。
可她並不想害了這麼好一個少年郎。
她已想好,待暫時躲過去後,便遠走高飛,開啟自己真正的穿越生涯,堅決不會與原書中相關的任何人有牽扯。
她執起茶杯,繼續喝著茶,抬眸恰見那走得慢的「張郄」正緩緩步入院中,當下他身後跟著一個人,像是個侍衛親信什麼的。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對間,她的手不由一哆嗦,手中茶險些灑了去。
這人的目光真冷,她著實頂不住。
她未注意到對方的親信在看到她時,顯然愣住的模樣。
謝遇正要再與她說什麼,發現她的異樣,便也轉頭朝外看,見到是「張郄」,他立即起身出去了。
看他那氣勢,似是要算帳的。
柳織織穩了穩神,繼續喝自己的茶。
謝遇上前就叉腰站在「張郄」跟前:「你給我說清楚,事情是怎麼回事?外面所傳的那些,我可不信,我不信織織能做出那些事。」
「張郄」只道:「隨你。」
他的聲線清冷無波,猶如他這個人。
謝遇見對方這副態度,便難以置信道:「所以她確實被趕出武昭王府了?就因為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
「張郄」未語。
謝遇氣得難受,下意識就要擼袖子,他身後的索牧夕見了,馬上慌忙上前攔住他,勸道:「公子冷靜,世子什麼樣人,您還不清楚?他斷不會是非不分,屬下其實早就覺得縣主……不對,是柳姑娘,屬下早就……」
謝遇豎目而對:「閉嘴!」
索牧夕支支吾吾地只能閉了嘴,其實他早覺得柳姑娘不是好人,奈何他們公子性子單純,看不出她愛裝。
謝遇抱起胸:「反正我不管,我只知道她受委屈了。」
說著,他便看向屋內的柳織織,見其目光還落在「張郄」身上,便酸溜溜地說道:「你看看,就算是失憶了,她的眼裡仍只有你,她待你如此深情,你怎忍心丟下她?」
「張郄」面色不變,無動於衷。
索牧夕順著瞧了瞧柳織織那顯然是在欣賞美色的目光,不由嘀咕出聲:「公子確定這不是不知廉恥?」
謝遇更怒:「閉嘴!」
事實上,柳織織確實只是在欣賞美色,雖說美男凍人,只要他的目光不落在她身上,她還是忍不住想看的。
愛美之心,她覺得再正常不過。
但忽見外頭謝遇他們都看著她,似在討論什麼,她便還是訕訕地收回目光,眼觀起鼻,鼻觀起心。
謝遇問「張郄」:「她是因受刺激過大,才失憶的?」
「張郄」道:「不知。」
「你還真是把她當狗屁。」謝遇不滿道,「我不告訴她你的真實身份,是怕她想起什麼,更覺得受刺激,她既然已離開武昭王府,你以後就少出現在她面前,那些不好的事忘了便忘了。」
「隨你。」
「你……」謝遇見對方這副對柳織織漠不關心,雷打不動的樣子,就覺得來氣,便要說什麼,卻被其打斷。
「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她給戚若瑤下了郇香。」
話語間,「張郄」的聲音里透出更明顯的寒意,他的目光又緩緩落在柳織織身上,有著森森的殺意。
接收他的目光,柳織織忽然如墜冰窟。
她當真嚇得不輕,便馬上起身躲到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琢磨著,這女配到底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她真怕謝遇攔不住他殺她。
謝遇聞言,震驚間未來得及說什麼,「張郄」又道:「你最好能找到解藥,否則柳織織必死。」
一句極為絕情,滿含威脅的話罷,他轉身便走。
謝遇自小愛混跡江湖,在五湖四海結交了不少能人異士,他不僅見多識廣,其關係網更是朝中人難比的,所以他找到解藥的可能性更大。
謝遇愣愣地看著「張郄」的背影,頭次見其這般。
他知道,他這個自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這次是真被激怒了。
郇香?
他轉身看向屋內,目睹柳織織伸出個腦袋小心朝外瞧著,許是因見「張郄」走了,她正拍胸松著氣。
瞧著她那雙清澈的眼,他著實不信她能那般惡毒。
索牧夕許是看出自家公子的想法,正欲出聲:「公子……」
謝遇立即打斷:「閉嘴!」
此時的「張郄」正往西行著,跟在他身後的親信疑惑出聲:「世子,那真是柳姑娘?可她昨晚不是已經……」
昨晚一劍穿心死透的人,今日卻完好地在他們面前,簡直匪夷所思。
「張郄」未語。
親信想了想,便道:「莫不是昨晚死的不是她?亦或是現在這個人不是她?可世間哪會有一模一樣的人?」
「張郄」未答。
親信擰起眉,又道:「她素來詭計多端,這次也不知是想玩什麼把戲?說什麼失憶,定又是她的計謀。」
「張郄」眸視著前方,冷眸中思緒不明。
一瞬後,他終於出聲:「緊盯她。」
「是!」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