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沒了那可怕的傢伙在,柳織織感覺自在得多,便撫著身上的疼痛之處朝裡間走去,打算先好生歇歇。

  謝遇進門恰見她往床上躺,稍頓後,便轉身出屋將門關上。

  他冷瞥了索牧夕一眼,說道:「若織織在太師府的事傳出去,唯你是問。」

  索牧夕無辜應下,馬上離去張羅。

  謝遇看了眼身後關閉的門,他嘆了口氣,慢悠悠地也離開了。

  柳織織躺在床上,謝遇的吩咐,她能聽得到,便更覺放心了些,只是這穿書的事,她仍覺難以消化。

  她感受著身體的疼痛,能確定這不是夢。

  她抬手撫向沒有心跳的胸口,原書明明只是普通世界,她這無心卻能正常活著的情形,倒是奇怪得緊。

  她望著床頂,哪怕身子不適,也睡不著。

  真是匪夷所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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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淌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她好不容易總算架不住疲睏即將睡過去,外頭忽響起敲門聲。

  敲門聲不大,剛好能令半醒的她聽見。

  她睡意消散,起床過去打開門,見到門口除謝遇之外,還有一位中年男子。

  她打了個哈欠:「你們這是?」

  「我琢磨著你該是休息得差不多,便過來看你醒了沒。」謝遇見她似乎還挺累,便問,「莫不是吵到你了?」

  柳織織搖頭:「沒,我睡不著。」

  她回到屋內由桌旁坐下,不由又打了個哈欠。

  謝遇跟著進屋,由她對面坐下托腮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請示:「我把府醫帶了過來,讓他給你瞧瞧?」

  柳織織正是覺得他這模樣乖巧得緊,忽聽到他的話,便馬上看向那中年男子,隨即趕緊拒絕:「我不需要,真的,我好得很。」

  說著,她還下意識往後坐了些。

  謝遇哪能看不出她抗拒瞧大夫,便勸道:「你哪裡好得很?不僅失憶了,現在還渾身疼是不是?我都看見了。」

  柳織織下意識問:「怎麼看見了?」

  「我看見你皺眉摸自己的身子。」

  「……」

  柳織織噎了噎,便道:「反正我不看大夫,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

  她又往後坐了些,表明自己的固執。

  謝遇在她面前雖然乖,但終究是個霸道的公子哥,他覺得柳織織確實該看大夫,便也有自己的一份固執。

  「不行,這次你得聽我的。」話罷他便要拉柳織織的胳膊。

  柳織織馬上起身躲開:「你幹什麼呢?」

  謝遇也起身:「我是為你好。」

  柳織織離他更遠:「我說了,我好得很。」

  好在這時府醫出聲:「既然姑娘不願意,不號脈也是可以的,老夫見姑娘氣色不錯,行動靈活,該是沒有大問題。」

  謝遇便問:「那為何失憶?」

  府醫道:「失憶的緣由很多,刺激過大確實很有可能。」

  謝遇又問:「那為何全身痛?」

  「這你就該問我啊!」柳織織馬上接口,「我之前從國師府逃出去,倉皇間由高牆上摔下,差點沒成肉餅,逃到太師府時又摔了一跤,你說我嬌滴滴的一個人,還能不渾身疼?」

  「這樣啊!」謝遇擰眉嘀咕,「我還以為是做藥人的緣故。」

  柳織織對守衛說的話,他顯然已得知。

  府醫道:「既然如此,老夫可以先給姑娘開點藥。」

  謝遇催促:「那趕緊去。」

  柳織織看著府醫轉身離開後,鬆了口氣,後來見其離遠,便回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謝遇也坐下,他仍不放心:「你真沒事?」

  「真沒事。」

  「那藥人的事……」

  柳織織發現當下的謝遇臉色怪嚴肅,便道:「沒有什麼藥人的事,我只是怕被扔出太師府,才胡亂說的。」

  謝遇又問:「那逃出國師府又是怎麼回事?」

  柳織織低頭喝著茶,敷衍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這不只是你自己的事。」謝遇當即不滿,「那唐離究竟對你做了什麼?告訴我,不要怕,我替你討回公道。」

  唐離這個人,名聲素來不好。

  柳織織看了看謝遇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哎呀!你聽我的就是,凡事我有自己的主張,你看我像有什麼事的樣子?」

  謝遇瞧著她:「像。」

  柳織織將茶杯往桌上一擱:「反正你不聽我的,我就生氣。」

  謝遇單手托著臉,上下打量她:「一年不見,我咋覺得你的脾氣見長不少?」

  稍頓了下,他加了句:「以前的你,可乖得緊。」

  乖?

  柳織織暗暗輕嘖,只有這種天真的小直男,才會把那蛇蠍般惡毒的白蓮花,當成乖巧可人的小姑娘。

  說起來,其實那男主薛雁南的眼神確實不賴。

  謝遇正要再說什麼,索牧夕忽然跑了進來:「公子,不好了,隔壁國師府的人過來要人了。」

  謝遇登時臉有沉意:「要誰?」

  索牧夕生怕公子怪罪於自己,下意識後退了些,他看了看變了臉色的柳織織,應道:「是要柳姑娘。」

  謝遇站起身:「怎麼回事?」

  索牧夕道:「屬下不知,唐公子的手下童落莫名就來了。」

  柳織織吞了吞口水,只覺慌得一批。

  謝遇看向柳織織:「織織別怕,有我在。」

  柳織織緩緩點頭。

  謝遇轉身大步往外走,憤憤地說道:「真是豈有此理,小爺還沒去他們府上算帳,他們居然有臉過來要人。」

  柳織織忽然喊住他:「謝遇!」

  謝遇回頭。

  柳織織慎重囑咐著:「千萬千萬不要意氣用事,童落興許只是猜到我在這裡,你怎麼都別承認。」

  「可是……」謝遇素來不是個窩囊的人。

  「沒有可是。」

  謝遇真不想依著柳織織,可這丫頭非得如此,他猶豫了下,終是不大甘願地應下:「好,聽你的。」

  他再瞧了瞧她那副喏喏的樣子,轉身離去。

  柳織織見他走出院口後,便在屋內來回踱步,若是繼續躲在這裡,她有種坐以待斃的感覺,若是馬上就離開,她又怕羊入虎口。

  慌,她真的是慌。

  不安的她不知如何是好,便過去將門閉起。

  另一頭的謝遇直接往西面走,未行多遠,他便見到童落正在前行間輕鬆撂倒阻攔她的眾護衛。她下手的招式利落乾脆,腳下行步如風,身姿靈活矯捷,哪怕劍未出鞘,護衛依舊沒有與她交手的餘地。

  她那功夫,一看就知是高手。

  謝遇環起胸,放慢行速,倒是有些欣賞這女子。

  直到離近,他嘖嘖出聲:「傳聞國師府的唐公子乖戾非常,素來目中無人,今日才知傳聞果然不假,這還不過只是一個手下,竟是膽敢擅闖我太師府,還打傷我太師府的護衛。」

  童落聞聲,便看向他。

  她踢開最後一個靠近她的護衛,只道:「交出柳織織。」

  謝遇心中不悅得緊,不知道對方有何資格向他要織織,他哼道:「第一,織織不在太師府,第二,我與織織青梅竹馬,可不知道織織與國師府的人有什麼瓜葛,能令你有資格來到這裡要人。」

  童落道:「在不在,我一找便知。」

  她說著,便直接施用輕功跳起,飛踏間順便踢開了擋在她面前的兩名護衛,眨眼便已朝太師府的東面去。

  簡直欺人太甚!

  謝遇啐了口,立即取出身旁索牧夕腰間鞘中的劍轉身追了過去,速度亦是極快,倏忽之間便已靠近對方,並持劍擋其面前。

  童落及時下腰躲開他的劍,旋身間抽劍相向。

  她吐出一個字:「滾!」

  謝遇從未遇到如此囂張的人,還是個下人,他雖覺得氣,也覺得有趣,便上下打量起她,眸中露出輕佻之色。

  「看來國師府不會教下人規矩,今日小爺便來教教你。」

  話罷他的劍便朝童落刺去,童落只能應付。

  一時間,兩劍碰撞聲不絕,劍刃在日頭下閃爍著鋒利的光芒,雪青色與火紅色的兩道身影上下飛躍,來去迅速。他們一個只想快速擺脫對方,好繼續尋人,一個只想給對方教訓,算是出氣。

  索牧夕領著護衛追了過來,一時沒有插手餘地。

  看這童落的功夫,今日若不是他們公子在,她定是能單槍匹馬地輕易從他們太師府將柳姑娘帶走。

  索牧夕看著兩人似乎不分高低的武功,吩咐護衛們嚴陣以待。

  他下意識要抽劍,卻抽了個空,便奪了其中一護衛的大刀,未想一個眨眼間,他就見到童落的劍即將刺中他們家公子,他的心立即懸了起來,也在瞬間移了過去朝童落出招。

  就在謝遇躲開童落的劍同時,童落意識到身後有襲擊,立即側身躲開,卻險些被謝遇的劍刺中,好在她及時翻身去了另一側。

  她看了看謝遇,倏地轉身往西離去。

  謝遇還沒打夠,便大聲喊了句:「你給我回來!」

  他又要追,被索牧夕及時拉住,索牧夕趕緊道:「公子冷靜。」

  謝遇甩開索牧夕的手:「冷靜個什麼冷靜。」

  他竟是沒將唐離的一個手下撂倒,簡直奇恥大辱。

  早聞唐離的醫術與武功皆是深不可測,他卻從未想過他會撂不到對方的手下,而且這還不是最受唐離倚重的那一個。

  如此看來,那唐離本人……

  他忽然覺得心癢難.耐,好想去會會唐離。

  雖說太師府與國師府相鄰,可他自小混跡江湖,鮮少待府中,唐離更是神秘得厲害,據說行蹤不定,所以二人素來沒什麼交集,他對唐離的認知,都是從別人口中聽來的。

  他環胸看著童落離開的方向,頗為不甘,立了會才轉身。

  當下的柳織織還在屋裡緊張地來回踱步,後來忽聽到敲門聲,她嚇一跳,便小心出聲:「是誰?」

  「是我。」

  聽到謝遇的聲音,她才過去打開門。

  她下意識朝他身後瞧著,問道:「情況如何?」

  謝遇推著她一道往屋裡走:「還能如何,那童落當然是被小爺打跑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誰。」

  柳織織聞言稍安,又問:「你沒承認我在這裡吧?」

  謝遇坐下翹起個二郎腿,以胳膊抵著大腿,兩指懶懶地把玩起自己的下唇,他瞧著柳織織那沒出息的樣,一時未答。

  柳織織不由催促:「你說話啊?」

  謝遇當真不喜歡這種窩囊的感覺,他打量著她反問:「唐離究竟對你做了什麼?讓你這般怕他?」

  柳織織坐下道:「他沒對我做什麼。」

  唐離確實沒對她做什麼,不過只是算計了女配一條命,並挖了女配的心。

  思及此,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她真不想被那殘忍的變態抓回去做研究。

  謝遇見她話雖如此說,那神情卻明顯是怕得緊,便安撫道:「好了好了,別怕,我沒承認你在這。」

  柳織織頷首:「那就好。」

  謝遇拍著她的肩:「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

  柳織織心不在焉地想到什麼,便問:「你比童落的武功高多少?」

  謝遇摸了下自己的鼻:「當然高很多。」

  但柳織織並不是好糊弄的,她一看他那閃躲的神情,就知事情不對,便試探道:「你不會根本打不過她吧?」

  謝遇聞言立即炸毛:「誰說的,我們是平手。」

  柳織織愣住:「平手?」

  謝遇回神,訕訕地應了聲:「嗯。」

  他尷尬地為自己倒了杯茶,低頭喝茶間,那俊臉明顯有些紅。

  和人家的手下打平手,簡直丟人。

  柳織織未再說什麼,只是越發覺得不妙。

  這次來的只是個童落,都能跟謝遇打個平手,估計還加了太師府的護衛,下次若來兩個,她根本不可能躲得下去。

  她可記得唐離身邊還有一個更厲害的親信。

  如果是唐離本人,更不用說,他怕是隨隨便便就能把她拎走。

  那畫面……她有點不敢想。

  看來這太師府不宜久留,她得提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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