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柳織織的注意力漸漸被場內的拍賣過程吸引去,她感興趣的不是拍賣品的本身,而是眾人出價的過程。
這種競爭的戲碼,倒也挺有趣。
直到台上被拿上一根被寶匣裝著的玉簪,柳織織發現競價是自己可以承受的,便二話不說,豪爽地將其拍下。
她不為別的,只為送給李糖。
玉簪到手,她寶貝地瞧了起來。
玉簪款式簡約,做工精良,其質地油潤細膩,白如脂中隱隱透著內斂的暖光,無論是從觸覺上,還是視覺上,都不是普通玉簪能比。
柳織織雖不懂簪,也不懂玉,也能斷定這是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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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看邊問李糖:「剛才台上那人,說這是由什麼玉做的來著?」
李糖未答反問:「你要這個做什麼?」
柳織織合上匣子,笑著地遞給他:「寶簪贈美男,為博藍顏一笑啊!」
「……」
本來因著她的注意力好不容易不在自己身上,李糖周身的氣場明顯好了些,未想她忽地又給他玩這一套。
他稍抿薄唇,昭示著他的不喜。
柳織織又將匣子朝他遞了遞:「拿去啊,這都花了幾乎我全部的家當。」
為了撩他,她確實花了血本。
李糖瞧了瞧她,許是為了不讓她鬧起來,他瞥了自己後側的宴七一眼,還算配合地吩咐:「收起來。」
宴七壓下不解,老實過去接過匣子。
禮物被收下,柳織織臉上的笑意明顯更濃。
柳織織拍下這玉簪的一幕,閣樓上那幾位自然也知道,始終立在護欄邊的謝遇又道:「織織不會真變心了吧?」
他知道她從老夫人那裡拿了才五千兩,這一下幾乎給她花沒了。
她這麼捨得,居然是為了討好另一個男人。
吳意冷哼了聲:「許是走投無路,不得不如此。」
薛雁南仍沒關注那兩人,他的目光多數時候都是落在樓下台上,直到千年血參終於上台,他眸中才微有波動。
隨著「千年血參」四字被報,李糖他們也看了過去。
柳織織定眼道:「來了。」
台上的主持者是一位綠衣女子,綠衣女子笑盈盈地說道:「千年血參,想必不少人聽過,它通體血紅,功效出奇,是幾千年的其他人參都比不過的,相傳,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它便能救過來,說是有起死回生之效也不為過,延年益壽的效果更不用說。」
這時有不耐的人說道:「少廢話,快起價。」
看來等著救命的人不少。
綠衣女子銅鑼一敲,喊道:「十萬兩起價!」
柳織織聞言,嗑瓜子的動作頓住,她嘖嘖道:「真嚇人。」
果然無論是什麼時代,什麼地方,能救命的東西永遠都是最貴的,關鍵是再貴都有人搶著要。
這不,這些人馬上爭先恐後的喊起價。
「二十萬!」
「三十萬!」
「……」
柳織織忽然沒了嗑瓜子的興致,她轉頭問李糖:「土豪很多?」
李糖揚眉:「土豪?」
「哎呦!」柳織織解釋,「就是很有錢的人。」
「嗯,很多。」
柳織織見競價的人開始一個比一個猶豫,最後卡在了八十萬兩,便催促起李糖:「你快拍,一口價拿下。」
李糖不急不躁地轉了下手中摺扇:「我沒錢。」
「什麼?」柳織織愣住。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明明比那些喊價的人要貴氣得多,便問道:「真沒錢還是假沒錢?那怎麼辦?」
李糖勾唇:「我可沒說過要拍。」
話罷他握迴轉動的摺扇,忽地朝台上飛了過去,明明只是漫不經心一躍,速度卻快如風電,讓人防不勝防。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樓上的薛雁南,他倏地起身也飛了過去。
謝遇和吳意沒耽擱,立即跟上。
薛雁南及時過去抽劍攔住欲奪血參的李糖,李糖利落旋身躲開。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眾人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便看見李糖與薛雁南他們在台上交起手。
李糖忽地後退,笑問薛雁南:「不自量力?」
吳意不由罵道:「你休要太狂!」
這時的綠衣女子首先意識到有人搶血參,她立即過去將血參拿到手裡跑開,並大聲喊道:「來人,抓住他!」
隨著她一聲令下,便圍來了許多人。
李糖始終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在眾人朝他攻來之際,他原地躍起,直衝拿著血參的綠衣女子而去。
綠衣女子能主持這場拍賣會,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她看出此男武功絕頂,便沒打算正面應對,只轉身就跑。
李糖落地間,手中早已打開的摺扇被他扔了出去,以宛若流星划過的速度朝綠衣女子旋轉而去。
綠衣女子未跑兩步,便睜大眼倒了地。
鮮血由她的後背迅速蔓延。
與此同時,摺扇飛回了李糖手中,他旋身一掃,鋒利的扇骨將後面即將接近他的人全數割喉,隨即他又躲開了薛雁南從另一側朝他刺來的劍。側身間,他見吳意正去拿血參,便及時五指一收,血參飛入他手中。
李糖武功太高,達到目的的速度著實快。
柳織織還沒來得及從看到薛雁南他們,到李糖殘忍殺人的事情中回過來神,李糖就已回到她身邊。
李糖不屑地看了眼薛雁南,環住柳織織轉身飛離。
藥材再次被搶,薛雁南寒了臉色,立即帶著謝遇和吳意追了上去,只留下在須臾之間亂作一團的拍賣會。
也有其他想要這血參的會武之人,也跟著追去。
這是柳織織第二次被李糖帶著飛,感覺卻完全不一樣,她呆怔地看著他,腦中想的是他殺了人,眨眼就一地屍體的一幕。
作為一個生在現代的人,著實無法接受。
尤其是他殺人時,面不改色,波瀾不驚,宛若是在削泥。
毫無意外的,以李糖的輕功,沒人能追上他們,很快他們便從離鎮子有一段距離的大路落了地。
落地間,柳織織立即推開了李糖。
李糖措不及防被推,便稍有怔意地看向她:「你幹什麼?」
柳織織顫顫地對他道:「你殺人了。」
李糖不以為意:「所以呢?」
所以怎樣,柳織織也不知道,她沒忘記這是古代,這是江湖,這只是個殺人沒什麼大不了的小說世界。
但面對一個殺人不眨眼的人,有著現代三觀的她著實做不到無動於衷。
她的腦中想的都是那一地的屍體,簡直太可怕。
她吞了吞口水,覺得接受不了。
就算這是殺人像是家常便飯的江湖世界,李糖這行徑也不像是正派所為,看著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大反派。
大反派?
她忽然想起什麼,便又看向他。
正是她琢磨起什麼時,一名青衣男子由他們旁邊落了地,青衣男子朝李糖扔了個藥瓶:「怎麼?血參拿到了?」
李糖收回落在柳織織身上的目光,精準地接過藥瓶。
他打開藥瓶聞了聞,淡應:「嗯。」
青衣男子看了眼李糖手中摺扇上的血,涼涼道:「又殺人了?」
李糖轉身負手前行:「嗯。」
青衣男子完全不意外的樣子,只看了看李糖的背影,再看了看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柳織織,便朝反方向離去。
柳織織瞧著他的背影,一時未收回目光。
李糖意識到她沒跟上,便轉身看向她:「你在幹什麼?」
柳織織回神,朝他乾乾一笑:「沒什麼。」
李糖稍加打量著她,不知因想到些什麼,他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便繼續往前行:「那還不跟上?」
柳織織遲疑了好一陣,才吞吞地跟上他。
因著他有意放慢速度,她不一會就走到他身旁,並下意識離他有一些距離。
她不動聲色地瞧了瞧他腰間的酒囊。
漸漸地,她不由自主放慢了速度,後來朝他喚了句:「糖糖。」
李糖下意識應了聲:「嗯?」
隨著自己的聲音落下,他忽然頓足,身子隱隱僵住。
柳織織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只擰眉捂住肚子,一副憋不住的樣子:「我肚子好疼,我想找個地兒方便。」
李糖瞥了她一眼:「去。」
柳織織故意朝周遭看了看,便繼續捂住肚子大步離去。
前行間,她隱約可感覺到李糖的目光似落在她背上,讓她覺得瘮得慌,要極努力才能壓下加快速度的衝動。
直到終於離遠,她先是找了個地方蹲下。
越過高高的雜草,她朝來時的方向看了看,便趕緊跑了,那速度比之前逃跑的任何一次都要快,哪怕四周雜草叢生。
若她猜得沒錯,那個青衣男子就是白潛玉。
唐離的親信。
一個像是下屬,又像是朋友的親信。
而李糖,倒過來便是唐離。
思及此,她更是加快了速度,她搞不懂他為何要跟她隱瞞自己的身份,只知道事情一旦被她確定,便不會有錯。
他的摺扇、他的酒囊、他的殘忍強大……
她一路奔跑沒停,直到穿過樹林,上了另一條道,她正要停下來喘氣,卻在抬眸間看到李糖正負手緩緩朝她步來。
不,是唐離。
她立即睜大眼:「你……」
唐離朝她笑了笑:「你這算不算是始亂終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