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唐離踏入正廳,剛悠悠地由那虎皮座上坐下,就有人急沖沖地來報:「不好了,那姑娘不見了。」
唐離正欲旋轉摺扇的動作頓住,抬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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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九哥大驚,「可四處找了?」
「已經在找。」
「快快快,繼續找。」
「是!」
九哥稍思,對唐離道:「公子,我們這裡是山賊窩,一般人都不願呆,那姑娘十有八九是逃了,這可怨不得我們啊!」
唐離抬腳大喇喇地擔在虎皮座上,身子微側。
他的一隻胳膊搭著膝蓋,手中摺扇在他靈活的指上旋轉起。
思起柳織織那成天像兔子一樣逃來逃去,忙乎不停的勁,他笑了笑,隨即緩緩道:「那就抓回來。」
九哥稍思,只能應道:「好吧……」
他馬上又吩咐下去:「所有人都去找人,找不到就別回來!」
「等等。」唐離忽又出聲。
誰都不敢招惹這個一看就知隨性慣了的煞神,所有人轉身。
唐離從身上拿出一個藥瓶扔到九哥手裡,說道:「將這藥兌水,都喝些。」
九哥變了臉色:「這是?」
唐離道:「防迷藥。」
九哥聞言鬆了口氣,這才趕緊下去著手辦此事。
慕修一直抱胸倚在門口,發生的所有事,他都知道。得知柳織織逃跑,他心下也難免覺得難過。
他以為她是真的起了嫁他的心思,未想……
他抬眸看向正囂張地坐在他那「寶座」上差遣他的小弟,瞧著仿佛是取代了他這老大位置的唐離。
他現在是不爽到極點,想揍人。
他深呼一口氣,抬起刀大步離開,往練武場的方向去。
另一頭的柳織織,還在沿著荒道往山下走,因著夜黑道長,她一路摸著黑磕磕碰碰,算是頗為艱難。
幾乎摸到近天亮,她才成功踏上平地。
她的面前是一片一樣荒蕪的林子,透著陰森寂涼的感覺,她依舊不覺得害怕,頗為輕鬆地繼續前行。
因知道之前她和許遙風所入的那個鎮就在西面,她便一路往西走。
東頭微明時,她終於走出林子。
她立在路上稍作琢磨,便往南行,好在如她所估量的,果然很快到了那小鎮的北鎮門前。
她揚起愉快的笑,大步過去入鎮。
後來她從早餐鋪子那裡打探到一家離得最近的還未開門的藥鋪,直接敲開人家的門買了不少迷藥擱身上。
經過這次被抓,她決定要更謹慎。
她再買了匹馬,仍由北鎮門離開,打算先跑遠再說。
「她在那裡!」
未想她剛要夾馬身加速離開,就有響亮的聲音劃破寧靜,她轉眸看去,便見到路邊林中有幾個人牽著狗跑出。
這……
柳織織想也不想,立刻驅馬奔起。
然而,山賊中也有輕功不錯的,有兩個人倏地同時躍起,一人架著她一條胳膊將她給穩穩地提下。
而她的馬,獨自奔離。
柳織織風中凌亂了會,馬上將猝不及防的兩人甩開就跑,並火速從身上拿出一包迷藥撒了出去。
但她沒跑兩步,就又被抓住。
「你們……你們……」她無用地掙扎間,回頭看到竟然只有那幾條狗慘兮兮地暈了過去,這幾個人一點事都沒有。
什麼情況?
其中一人道:「姑娘就別讓我們為難,回去吧!」
說著他們便架著柳織織就走。
柳織織覺得簡直夠夠的,明明都已經跑出來,未想又要被抓回去。她只算到走小鎮的南鎮門更容易被抓,卻未想到這些人還能用狗,生生從那幾乎被遺忘的荒道摸索過來。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居然不怕迷藥!
她買到假藥?
她又掙扎了會,便只能央求著說道:「幾位大哥就行行好,我真的已經有相公了,配不上你們老大。」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
想起那位公子的囑咐,他們不敢多言。
柳織織繼續苦口婆心:「你們老大花一樣的年紀,長得又好看,要什麼樣的媳婦沒有,何必找我這種嫁過人的呢?」
但不管她如何央求勸說,這幾人都毫無反應。
他們敢有什麼反應?
除非是不怕他們山寨被那煞神給血洗了。
柳織織又多說了幾句,一無所獲,她便忽地大叫起來:「救命啊!」
她只希望能召喚出個好心人救她走,所以聲音拉得要多大有多大,震得幾人都下意識要捂耳朵。
柳織織見勢,正欲掙脫,被及時又拉緊。
她登時泄了氣。
對於自家山頭,這群山賊最為熟悉,他們押著她北行再東拐,最後上了另一條通往自家山頭的小道。
眼見離山寨越來越近,柳織織又試著大喊:「救命啊!」
因地勢的緣故,這次她的聲音更顯得尤其大,周遭甚至響起陣陣的回音,久久不散,也清晰地傳到山寨內。
正悠哉地坐在虎皮座上品酒的唐離聽見這聲音,便勾唇笑起。
他問九哥:「何時可以大婚?」
九哥畢恭畢敬地應道:「原定是明日。」
唐離道:「就今日。」
九哥不敢說什麼,馬上下去帶著一幫兄弟匆忙準備。
唐離心情不錯地繼續喝著酒,一旁宴七欲言又止。
後來山寨的西頭,柳織織被人帶了上來,她又一甩沮喪,樂觀地想著後面肯定還會有機會逃跑。
回到房間,她坐在桌旁,托腮想著新的逃跑計劃。
想著想著,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餓,起身便要讓人給她弄些早飯過來,未料忽見丫鬟領著幾位婦人踏入。
這……
她愣住,登覺不妙。
她後退了些,問道:「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丫鬟道:「馬上便是大婚吉時,姑娘就讓我們好生為你打扮下。」說著,她便把柳織織往銅鏡前拉。
柳織織立即掙脫開,跑遠了些:「怎這般急?」
因為她逃跑,惹到慕修了?
丫鬟不敢多言,只道:「姑娘就別讓我們為難了。」
柳織織擰眉:「我要見慕修。」
丫鬟就想起始終在後頭練武場,跟瘋了一樣只顧練武的可憐老大,無奈搖了搖頭,朝跟來的這幾位婦人做眼神示意。
婦人馬上去抓柳織織。
柳織織趕緊躲,奈何這些婦人顯然是極有抓人的經驗,老早就散開來行動,她根本躲無可躲,被強行拉往鏡前。
「你們……你們……」
「嗷,輕點輕點……疼疼疼……」
頭次經歷這種事的她,深刻地認識到什麼是大媽的力量。
簡直比之前抓她的男人力氣還要大。
她們一把將她按在鏡前,有人定住她,有人在她臉上搗鼓,根本不給她做什麼或說什麼的機會。
「嗷,痛,這是幹嘛?」柳織織疼得躲開。
「這是開臉,嫁人都得做的,一會就好。」解釋的是負責給她開臉的婦人,婦人手裡拿著絞線。
「開什麼臉,不就是絞毛。」柳織織煩煩地吐槽。
沒人再搭理她。
柳織織未來得及露出沮喪的表情,又疼得叫起:「疼疼疼……」
丫鬟勸道:「姑娘忍忍,一會就好。」
婦人的手法還算利落,開了臉後,柳織織又被強行穿上喜服,隨即是坐在鏡前被進行仔細的梳妝。
柳織織看著鏡中的自己,思考接下來該怎麼做。
一切好不容易準備妥當,便是等待吉時。
丫鬟領著婦人們仍圍著她,看著她,她們始終嚴陣以待,生怕這不知在打著什麼主意的丫頭跑掉。
柳織織倒是想跑,但她看了看圍住自己的人。
呃……全是悍婦。
她只能自我安慰,不過只是紙片世界的一場形式上的大婚而已,她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沒必要當真。
她現在首要的事,就是保住真正的防線。
堅決不洞房!
她再看了看周圍人,仍是有些喪氣。
此時,另一間客房還在火急火燎地被當新房布置著,人多力量大,這房間轉瞬已是喜慶一片,完成得七七八八。
唐離正在宴七的伺候下穿喜服,挺愉悅的樣子。
宴七欲言又止了陣,吞吞地問道:「公子當真要和柳姑娘成親?」
唐離抬著胳膊,由著宴七搗鼓自己,他低頭頗為新鮮地看著自己頭次穿上的大紅色衣服,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嗯。」
宴七試著勸道:「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
「沒所謂。」
「……」
宴七雖然自小就知道他們公子是隨心所欲到極致的人,卻未想到婚姻大事上,也能是來得如此輕巧。
他又問:「真不用知會柳姑娘一下?」
喜服整理好,唐離輕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不知是想了些什麼,他忽然勾唇:「給她一個驚喜。」
「……」
確定不是嚇得屁股尿流的那種驚嚇麼?
宴七傻傻地撓著腦袋,真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錯,能讓公子在這件事情上這麼……嗯……自信。
良久後,九哥進來通知:「公子,吉時已到。」
唐離便負手踏出房間,揚唇間,本就俊美無雙的他,因為這身艷麗紅衣的襯托,越顯丰神異彩。
一路上,開始不斷響起爆竹聲,以及喜慶的奏樂聲。
正廳前,他見到對面被拉來的柳織織。
柳織織亦一身紅衣,蒙著蓋頭,單是看她那不肯繼續前行的架勢,就能猜到當下那蓋頭下,是什麼樣的神情。
定是很有趣。
唐離眸中笑意更濃。
蓋頭下的柳織織,正扁嘴擰著眉,踏過門檻時,她本打算故意絆倒,想著能不能裝裝受傷拖延時間,卻被人緊緊地扶住。
她終究是逃不出大媽們的束縛,被穩穩地扶到正廳前。
察覺到身旁站著一個人,她側了下頭。
以為對方是慕修的她稍思,打算嘗試著與對方談談,未想她剛欲掀開蓋頭,忽地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腰間。
她愣住,低頭看向那持匕首的手。
慕修黑化了?
這時有大媽拉下她的手,杜絕她繼續不老實。
當下所有人都圍在正廳里外,算是極為熱鬧,九哥瞧了瞧那對新人,掩嘴咳了下,便大聲道:「一拜天地。」
彎腰間,柳織織轉頭又看了眼新郎手裡的匕首。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九哥又吼了聲:「送入洞房。」
就在喜堂走了個過場,柳織織與新郎踏出門檻,隨之又是陣陣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爆竹聲。
在去新房的一路上,都是硝煙瀰漫。
直到進入新房,柳織織終於脫離大媽們的束縛。
她掀開蓋頭,發現屋內沒有新郎的身影。
她摸了摸餓極的肚子,去到桌旁坐下拿了只桃子啃起,想著怎麼忽悠這個十八歲的青少年暫時不跟她洞房。
看慕修那樣,明顯是個極純的,肯定好騙。
這大婚就當是給他的定心丸也罷。
思及此,她放鬆了不少。
她啃著桃時,聽到門口有動靜,便轉過頭,看到的是一身艷麗紅衣,身姿頎長高挑,容顏俊美奪目的……
啪嗒——
她手裡的桃落了地。
作者有話要說:看看唐離怎麼把這場獨角戲越演越烈吧~
明天的更新恢復到傍晚六點哦,打算抽獎的寶貝記得早來,因為統計時間是次日零點哈~
另外本章發紅包,截止到下章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