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柳織織當真是想不到自己找了這麼隱蔽的地方睡覺,還能莫名被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砸中。
她更想不到,定眼一瞧,發現砸中她的是薛雁南。
臥槽!
她想也不想,馬上將他推開,趕緊轉身就要遊走,卻又忽然頓住,因察覺到不對勁,便轉頭看去。
她這才注意到,他似乎是沒有意識的。
而且他的嘴角正有血在溢出,由水中氤氳開,有些觸目驚心。
尤其是他的臉色,白如紙。
柳織織慢慢靠回去,仔細地看著他的狀態,因分不清他是昏迷的,還是根本就死了,又中止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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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吞了吞口水,作為一個現代人,自然是怕屍體的。
她猶豫再三,才繼續朝他靠去。
她自我說服著,這貨作為男主,肯定沒那麼容易死。
他肯定還是活的。
吞吞地來到他面前,她便拉起他的手探溫度,發現他真還活著。
既然不是屍體,她就膽大起來。
她撫著自己那被砸得有些疼的身前,打量著他這活著也像是死了的樣子,暗想,莫不打仗弄成這樣?
可作為男主,他這麼弱雞?
當下瞧起來,若是沒人管他,鐵定會死。
她便琢磨起自己究竟要不要管他,管他的後果是什麼。
他醒來後再殺她?
應該不會。
思起原書中他的性子,定然還會欠她恩情。
猶豫了一會,她終究是打算先把他拖上岸再說,畢竟他不是她,時間久了,就算沒死也會淹死。
如今的她,水性越發好得很,輕巧地就去到岸邊。
她上岸,將沉重的他拉了上去。
她不知道他算不算是溺水了,也沒學過怎麼處理溺水的人,只在稍思後,直接扒開他身上鎧甲,在他的胸口胡亂按。
長時間不見他有反應,她便直接用拳頭在他的胸口砸起。
他不是男主嘛,肯定禁得起折騰。
她一下一下地往他胸口砸,半點沒有手下留情,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後,他才終於咳了口水出來。
似是胸口疼,他擰眉喘了口氣。
哦吼!
柳織織見了,馬上起身後退,戒備地看著他。
頭次如此狼狽的薛雁南緩緩半睜開眼,卻忽然又是一口血吐出,沿著他的嘴角,流入他的脖頸間。
他這還真是沒了半條命?快死了?
柳織織不大喜歡看到那些血,覺得怪瘮人的。
薛雁南的目光落在空中那明亮的皎月上,似乎連睜著眼都是件很辛苦的事,好半晌才緩緩轉頭。
看到居然還活著的柳織織,他顯然怔住。
他或許覺得見鬼了。
柳織織撿起一根棍子,過去朝他身上戳了下,又趕緊跑開。
她這看著像是逗弄動物,其實是想探探他的底。
然,這對薛雁南來說,簡直就是極大的羞辱,他馬上就要坐起身,卻又無力地癱回了地面,輕咳起來。
「嗯……」
他的嘴角再次溢出血,比剛才更多。
見他如此,柳織織放鬆下來。
就他這半死不活的情況,她覺得連她都可以踩死他。
於是她過去了些,從與他仍有一些距離的地方坐下,她瞧了瞧他那滿脖子的血,下意識別開眼,不想看。
她不覺得自己與他有什麼話好說,只考慮著要不要幫他。
她抱著腿稍思,才對他道:「要不要我救你?」
薛雁南沒理她,不知是不想她救,還是覺得以她對他的深情,定會主動救,亦或是覺得她根本救不了。
她又用棍子在他身上戳了下:「喂,我救你,你答應我個條件如何?」
薛雁南似乎承受不了如此羞辱,臉上有著明顯寒意。
他側頭看著她,青白的薄唇緊抿。
他的眼裡,是明顯的殺意。
他握了握拳頭,便拼勁全力起身,嚇得柳織織馬上起身後退,然而他才剛坐起,就又捂著胸倒下。
這一次,他連睜眼都難。
柳織織見了,又輕嘖著坐下。
她道:「你就少逞強,我問你,交不交換條件?」
薛雁南仍沒理她。
柳織織想了想,問他:「你不會是覺得我會以嫁你為條件吧?你就少自戀了,我可看不上你。」
薛雁南閉上眼,未吱聲。
柳織織不管他的反應,只自顧道:「如今在這荒郊野外,只有我可以幫你,你沒得選。我不要你以身相許,只要你答應我,不再傷我半分,並且無條件護著我的安危。以後無論是誰欺負我,傷害我,你都得維護我,包括戚若瑤對我做什麼,你也得幫我。」
她又想了下,道:「說白了就是,你得無條件當我的護花使者。」
雖然這個護花使者是被強迫的。
薛雁南沒有動靜,不知是否聽到她的話。
柳織織用棍子戳他:「你聽明白了嗎?以後無論是何種時刻,面對何種人,何種事,你都得無條件幫我,護我。」
這次,他連被羞辱也不理。
柳織織便道:「你不會打算一死了之吧?」
得不到他的回應,她繼續道:「但你可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打仗,你這主將沒了,那千萬將士所面臨的,可是難以想像。最重要的是,你若死了,你爹和你娘估計也活不下去。」
薛雁南眼睫微顫,總算有些反應。
柳織織道:「答應我的條件,我就救你。」
想到這世界的男主即將被她收服,她自然是高興。
她瞧著他明顯越來越弱支撐不下去的樣子,催促道:「要答應就快點,你似乎馬上就要死了。」
薛雁南終於吱聲:「好。」
他的聲音虛弱沙啞,若非是夜裡,幾乎難聞。
柳織織聽到他答應,便又摸著下巴想了想,以原書上來說,薛雁南是一言九鼎的人,與唐離那種反派是天差地別。
按道理,他的許諾是靠譜的。
可為了以防萬一,她對他道:「你對天發誓,以後無論在何種時候,面對何種人,何種事,你都得無條件幫我,護我,否則……嗯……否則你爹和你娘就天打雷劈吧!」
「……」
薛雁南艱難睜眼看向她,眸色冰冷。
柳織織道:「怎麼?只要你不違背誓言,不就好了。」
薛雁南的胸腔微有起伏,似忍耐了些什麼,他無力道:「我一言九鼎,哪怕我死,也護你……身心周全。」
不虧是他,奄奄一息時,也能努力吐出這麼多話。
哪怕聲音微弱,卻堅定。
柳織織撇嘴瞧了瞧他,想著拿人家父母發誓確實不太好,便作罷。
她看向四周,這裡確實是荒郊野外,姑且不說她背不背得動他,估計就算等她找到人煙,他肯定也已斷氣。
當務之急,她能做些什麼,就做些什麼。
她極為費勁地將他拖到樹邊倚好,便扒下他的鎧甲。
之前給他按胸,她只扒開一點,當下這一全扒,她才發現他裡面的衣服上全是血,幾乎布滿全身。
她忽覺有些噁心,不知他如何忍的。
她遲疑了下,才繼續扒他裡面的衣服,卻被他顫顫地按住手。
四目相對間,薛雁南顯然不樂意。
柳織織甩開他的手,嘀咕道:「少扭扭捏捏地浪費時間,不想死就老實些,我還不屑於看呢!」
薛雁南隱隱呼了口氣,閉眼由著她。
柳織織徹底扒下他的衣服,露出布滿血的膀子,他的胸膛與腹部各有一個血肉模糊的大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血。
而且看起來,是舊傷反覆撕裂。
這……
太可怕了,她想扔下他!
她吞了吞口水,才繼續取下那兩傷上纏繞的細布,從自己本就已經濕透的身上撕下一塊布給他擦拭傷口。
她問他:「身上可有金創藥?」
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腰……」
腰?
柳織織想了下,在他的腰跡摸索起,很快找到一瓶藥。
她打開倒在他的傷口上。
她並無處理傷口的經驗,憑的都是小說里攝取的常識,生疏間,給他處理起傷口來,倒也算順利。
他的身上血少了,她看著也覺得爽快些。
後來她的目光瞥過他那勻稱結實的身子,便嘖嘖出聲。
她道:「身材不錯。」
薛雁南再次睜眼,目睹她一個姑娘家,竟是用輕佻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臉色當即沉得極為難看。
淡定如他,也經不住被她一次次羞辱。
何況是自小就受盡眾星捧月的他。
柳織織的目光移到他的臉上,見他的眼裡有怒,便道:「怎麼?想殺我?可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說著,她還有意在他的膀子上用力拍了下。
啪——
她就是想試探他能不能忍她。
若是連這點事都不能忍,還如何信守諾言?
「你……」薛雁南咬牙出聲,胸膛起伏。
「我怎麼?」柳織織又在他胳膊上捏了下,「手感不錯。」
「……」
薛雁南死盯著她。
二人對視著,柳織織揚了下眉。
大眼瞪小眼半晌後,他呼了口氣,便嘗試著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服,然而他才剛拉上,就被她拉下。
他又盯她:「你……」
她笑眯眯地看著他,未語。
他的手顫顫地再把衣服拉上,再被她拉下。
「……」
薛雁南何曾經歷過這種登徒女子,一張本就毫無血色的臉,越發氣得慘白,似乎下一瞬就要斷氣。
他顫了下眼,忽然吐出一大口血。
「噗——」
柳織織及時避開那口血,抬眸間,便見他已經一動不動。
不會吧?
這是氣得吐血暈倒?
她靠近查看了一番他的情況,這才發現不對。
若只是皮外傷,他不會嘴唇發青到如此難看,也不會吐血,她可不相信他能這麼禁不起她的欺負。
除非他是有內傷,甚至是中毒。
她拍了拍他的臉:「喂!醒醒!告訴我你是怎麼回事?」
但他毫無動靜。
這……
她探了探他微弱的氣息,再看了看周遭。
這種時候,她還真是毫無辦法。
她左思右想,便在自己那掛在身上的羊皮袋裡翻弄起來,看看她的裝備中可有什麼是能用得上的。
後來她翻到一個藥瓶,是之前許遙風給她的。
許遙風說這是補身子的,可大夫卻說不知這是什麼藥,甚至連其是用什麼藥材配製而成都不知。
她再稍思,便乾脆餵入薛雁南嘴裡。
就當是死馬當活馬醫。
若是醫好了,她就成功獲取一枚強大的守護者。
若是醫不好,她也沒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別急,糖同學馬上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