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廢了好一番功夫,柳織織總算令薛雁南成功吞下那顆藥,後來又去水邊捧了些水餵到他嘴裡。

  她盯著他的臉,半晌後,隱約覺得他的情況似在好轉。

  她抬起手指刮向自己的下唇,這藥那麼厲害?

  這時,忽然一陣涼風吹過,她這才反應過來薛雁南身上還穿著濕噠噠的衣服,便起身去收集乾柴。

  點好火,弄好架子,她脫下他身上衣服晾起。

  「咳……」

  薛雁南的眼睫顫了顫,無力咳嗽著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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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晾衣服的柳織織回頭看了他一眼,笑笑道:「喲,醒得挺快。」

  薛雁南的眼睛本半眯著,直到他見她在晾的衣服竟是自己的,便馬上睜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身子。

  發現自己身上只有一條中褲,他一股氣差點沒提上來,便劇烈咳嗽起。

  過於虛弱的他,咳得臉色青一塊白一塊。

  柳織織馬上又轉頭看著他,直到他終於順過來氣,只懨懨地倚著樹以寒眸盯著她時,她才問:「風寒?還是氣的?」

  她覺得應該是氣的。

  她見他瞥了眼他那正在晾的衣服,便閉上眼,這才意識到是怎麼回事。

  她嘖嘖地鄙視道:「虧你還是個將軍,這麼放不開。」

  薛雁南緊抿著仍沒血色的唇,忍她。

  柳織織不管他,她下意識欲脫自己的衣服也晾晾,想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便去到了架子的另一頭。

  架子上有衣服,可把二人隔開。

  許是終於順過胸腔的鬱氣,薛雁南又緩緩睜開眼看向自己的衣服,未想卻見到光著胳膊的柳織織在晾衣。

  他的瞳孔一睜,馬上又閉上眼。

  她的不知檢點,令他看到不該看的,他無疑再次生怒。

  隱隱間,他的耳根泛出一縷薄紅。

  柳織織意識到他的反應,便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長褲褻衣,且她的身子已被架子上的衣服擋住。

  沒毛病,是他的問題。

  晾好衣服,她抱腿坐在對面,與他無話。

  夜不知不覺開始步入凌晨,還沒睡夠的柳織織打了個哈欠後,便將自己那幾乎乾的中衣穿回身上。

  她拿下薛雁南的衣服過去蓋在他身上。

  也不知他睡了沒睡,她只道:「喏,我可盡力救你了,記得信守承諾。」

  薛雁南沒有反應。

  柳織織再看了看他那明顯正在恢復的氣色,便去到另一棵樹下倚著,打算再睡個回籠覺。

  隨著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薛雁南睜開眼。

  他稍頓,側頭朝她看去。

  月下,火堆在燃燒,為周遭添了一股暖意,直到黎明從東邊拉開帷幕,那晾衣的架子下剩一堆灰燼。

  柳織織神清氣爽地醒來,目光移到薛雁南臉上。

  未想入目的,是他的臉紅得不正常。

  她過去檢查,發現他有高燒。

  對此她倒是不覺得意外,只看了看他身上那不知何時被他自己穿回去的衣服,便拿下架子上自己的外衣穿好。

  她瞧了瞧兩端,將他拉到背上駝好。

  說來倒也奇怪,最近她的力氣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當下背著這麼一個大男人,雖吃力,卻不算艱難。

  前行間,還有意識的薛雁南微微睜了些眼。

  隱隱間,似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蓮香由她身上飄入他的鼻息間,他的眼睫顫了顫,徹底失去意識。

  柳織織背著薛雁南,只順著感覺前進。

  如今的她早已走慣荒野之地,一路始終淡定。

  她邊走邊這裡看那裡瞧,好在這崖下不是死路,沒多久就到一條小道上,小道兩端有很多莊家。

  她朝正在勞作的百姓問路得知南面有個鎮,便繼續南行。

  約莫辰時中,終踏進熱鬧的鎮裡。

  在鎮內她繼續背著薛雁南,因兩人皆瞧著好看又狼狽,尤其是薛雁南渾身是血,便引得百姓側眸不斷。

  在冷漠的指指點點中,他們進入一家醫館。

  柳織織把薛雁南扔給大夫,累得叉腰呼了口氣,便對大夫:「大夫先安頓下他,我去買點衣服和吃的。」

  「好。」大夫已開始著手檢查薛雁南的情況。

  鎮不大,柳織織問了路,很快便找到一家成衣鋪子,她給自己和薛雁南分別買了套衣服,並在鋪子內先給自己換了衣。

  因著過餓,她又買了不少早餐。

  她邊吃著餅,悠悠地逛會醫館時,得知薛雁南已被安頓在後頭的客房裡,並且已吃藥,情況無礙。

  無礙便可,其他隨意。

  她被領到薛雁南所在的客房,便坐在桌旁享用早餐。

  薛雁南作為習武之人,就算身體經歷再大的磨難,也比一般人要能抗得多,再服過藥的他,很快便醒來。

  他別過頭,恰見柳織織在喝湯。

  他稍眯了下眼,緩緩坐起。

  柳織織轉頭見他已醒來,便起身將桌子上的小包袱拿過去遞給他:「喏,給你買的衣服,自己換上。」

  見他不接,她直接扔到他懷裡。

  她轉身欲回桌,卻忽地被劍架住脖子。

  她頓足看向那明晃晃的劍刃,問道:「怎麼?忘記你答應過我的?」

  這貨究竟多恨她?

  女配到底還有多少事是得罪過他的?

  亦或是,因為女配的過錯,他真把戚若瑤讓給唐離了?

  薛雁南確實是一言九鼎的人,他稍頓,終收了劍,但俊臉上依舊寒氣逼人,不知是因過去的事,還是因昨晚的事。

  少話的他,沒問為何如此巧地碰到她。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滿是血污的衣服,許是著實覺得難以忍受,倒真拿過柳織織給他的包袱打開。

  卻未想裡面是一套白色衣服。

  素來只穿黑色的他,抿起唇,顯然不喜。

  柳織織回桌旁把剩下的一點湯喝下,轉頭見到他的神情,便知是怎回事。

  她笑了笑,視若無睹。

  她就是故意的,看他平時只穿黑色,便想看看這廝穿白色是何種模樣,也算是一種故意和他作對的惡趣味。

  薛雁南抬眸看向她。

  沉默了會後,他寒聲吐出:「滾出去。」

  這是打算換衣的意思?

  瞧他的神情,似乎想起昨晚被她調戲得很慘之事,臉色明顯更難看了許。估計這種羞辱,他此生難忘。

  古代人就是古代人。

  柳織織收拾著桌上的殘局,嘀咕道:「別一副我對你有多大興趣的樣子,我還真不賴看你,要論相貌,你又沒唐離好看。」

  她這倒是實話。

  話語間,她已朝外走。

  正欲下床的薛雁南聞言,身形稍頓。

  柳織織出去關好門,期間並未再多看他一眼。

  他望著已關閉的房門,也不知做了些什麼感想,才仍不乏無力地下床去到屏風後,給自己換起衣服。

  他不知她如何給他解的毒,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得趕緊回去。

  終究是元氣大損,仍過於虛弱,待他換好衣服,回到床邊時,已是幾乎癱倒,便閉著眼睛假寐再休息起。

  過去一陣後,柳織織推門進來。

  她的手裡端著托盤,托盤裡是一碗藥,她將藥放下,說道:「喏,這是大夫給你熬的藥,自己喝。」

  她坐下道:「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以後你得無條件守護我。」

  薛雁南沒理她。

  她知道他會記在心裡,哪怕再不情願,後來她托腮打量起他這一身白衣的模樣。倒未想到素來喜歡把自己弄得冷沉肅殺的他,穿起白衣來倒別有一番風韻,氣質上乾淨清俊不少。

  嘖嘖,不愧是男主,夠出色。

  許是意識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薛雁南睜開眼,入目的便是柳織織大喇喇地欣賞他姿色的神情。

  他當即又沉了臉,甚至有戒備的意思。

  見到堂堂男主薛雁南,竟被逼到如此,柳織織覺得有些好笑,她道:「瞧你那樣,還怕我吃你不成?」

  薛雁南抿著唇,未語。

  柳織織嗤了聲,又道:「說真的,我可是個顏控,就算要吃也不會選擇吃你,就比如唐離,他就比你好看。」

  雖然唐離那個人,她也不喜歡。

  卻不得不說,單論姿色,他確實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唔,可惜是個變態。

  哦,對了,許遙風也比薛雁南好看。

  聽她又提起唐離比自己好看,薛雁南寒眸微動。

  他未說什麼。

  不指望得到他的回應,柳織織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下,說道:「你慢慢養傷打你的仗,若我有需要,再用你,咱們就此告辭。」

  話罷,她便起身。

  邁步間,她無意又朝薛雁南看了眼,卻見他正冰冷地盯著她身後。

  看他的樣子,似臨大敵。

  她稍怔,便轉頭,未想卻見到多日不見的唐離正側身坐在窗台上,手裡把玩著摺扇,目光悠悠地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對,她趕緊後退:「你……」

  她要崩了!

  這貨怎麼來的?

  唐離朝她笑了笑,明顯有些笑不達眼底的意思。

  他朝那床邊薛雁南看了眼,便對柳織織道:「既然娘子知道為夫比這個野男人好看,你還來會他?」

  什麼鬼?

  柳織織跟這廝相處久了,多少能察覺到他當下有不愉。

  她簡直就不理解,紙片世界就這麼不合邏輯的嗎?明明世界那麼大,結果躲人卻比登天還難。

  她看向薛雁南,考慮對方帶她成功離開的可能性。

  然而她的目光才剛落在薛雁南身上,似更不愉的唐離倏地五指一收,輕盈的她直接落入他懷裡。

  她抬眸:「你……」

  他攬住她,低頭瞧著她:「真不乖。」

  話語間,他的目光移到她的唇瓣,便直接覆上。

  柳織織稍有愣意,便要把這傢伙推開,卻反被他摟得更緊。他細膩地品著她的唇瓣,無所顧忌。

  本是如臨大敵的薛雁南,目睹著這忽然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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