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
馬車緩緩由太子府前停下,老早就候在正廳內的景初聽到動靜,便立即起身,大步朝外走,直奔門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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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下馬車的戚若瑤,他本就溫潤的模樣越顯柔和。
他上前道:「可累著了?」
戚若瑤稍稍搖頭,說道:「殿下有心了,多謝。」
兩人一道往府內走,景初因戚若瑤的客氣而覺得無奈,他道:「怎還如此客氣?與我道什麼謝。」
戚若瑤側頭瞧了景初一眼,未語。
景初又道:「我老早就等著你,正要給你驚喜。」
「驚喜?」戚若瑤瞧起來不是多大有興趣,但仍配合著問道,「不知太子是打算給若瑤什麼驚喜?」
她似乎總是這副溫淡的樣子。
景初笑了笑,溫柔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我把你弟弟接來了。」
戚若瑤聞言,總算臉色微變。
她穩住態度,頓足看向他:「你說什麼?」
景初迎視著她:「我說,我已把你弟弟接來府上。」
戚若瑤問他:「你怎知我有弟弟?」
景初始終面不改色,溫潤中透著睿靜,他抬手撫了下戚若瑤的腦袋,語含寵意:「你別忘了我是誰。」
戚若瑤聞言,垂眸掩下眸中異色。
她再抬頭看向景初,並不能琢磨出些什麼。
她稍思,便問:「他在哪裡?」
景初笑道:「既然是你最重視的弟弟,自然得讓他和你在一塊。」
戚若瑤懂他的意思,馬上大步朝里去。
景初瞧著她那難得透出急切的模樣,暗想不知何時,她也如此重視他,隨即壓下心中醋味跟上去。
戚若瑤直奔自己所住的院中。
她見側屋有婢女走出,便過去進入。
屋內的床邊,正有一名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倚著床頭假寐歇息,少年面容極為俊俏,與戚若瑤挺相似,只是頗為瘦弱,微有些蒼白的臉,昭示著他並不是個身子強健的。
聽到動靜,他睜開好看中似透著陰鬱的眼。
他名為戚凡,戚若瑤的親弟弟,也是戚若瑤倖存於世的唯一親人。
見到戚若瑤,他馬上起身:「姐。」
戚若瑤過去拉住他的手,將他好生上下打量,臉上儘是擔憂:「是不是被顛簸到了?可覺得哪裡不舒服?」
戚凡搖頭:「我很好,身子也比以前好得多。」
在姐姐面前,他模樣乖巧。
因著五年前被用過重刑,又救治不及時,他的身子便自小不好,好在有良藥養身,以及習武健體,倒也不會過於病弱。
他未撒謊,是當真感覺挺好。
戚若瑤轉而握住戚凡的手腕,為其號過脈,才安心下來。
跟進來的景初去到桌旁倒了杯茶,端過去遞給戚若瑤:「你就放心,他是你弟弟,我怎會允許他被怠慢。」
戚若瑤接過茶,轉而遞給戚凡。
戚凡搖頭:「我不渴。」
戚若瑤再瞧了瞧戚凡,便看向開始讓她有些看不懂的景初。
她默了會,問道:「你還知道什麼?」
雖說她有弟弟,並不算是忌諱被人知道的事,但若是不刻意調查她,不可能會莫名知道此事。
景初微笑反問:「我該知道什麼?」
戚若瑤瞧著他未語。
景初嘆了口氣,說道:「別多想,我只是為了讓你開心。」
戚若瑤望著他的眼,能看出其中真情。
景初始終面無異色,他負起手:「好了,你們姐弟倆分別許久,定想好生聚聚,我就不在這礙事。」
言罷,他轉身緩緩離去。
姐弟倆目視著他踏出屋子,估量他走遠後,戚凡便拉著戚若瑤從桌旁坐下,他問道:「姐姐這邊的情況如何?之前姐姐不是在武昭王府麼?怎又忽然來了這太子府?你不是喜歡武昭王世子?」
他知道,姐姐之所以選擇薛雁南做自己的跳板,一是因為薛雁南足夠強大,二也是因為想成全自己的感情。
若非得深入接近一個,自然不如選自己喜歡的那個。
戚若瑤正欲低頭喝茶的動作頓住,她默了會,說道:「他知道我利用他,我們算是已鬧翻。」
戚凡愣住:「這……」
他隨即又問:「他怎麼知道的?」
戚若瑤神色冷了許:「柳織織不知從哪裡得知此事,所以……」
「怎又是那柳織織從中作梗?」戚凡臉上寒意濃郁,「所以姐姐與武昭王世子結束了?可你喜歡他是真的。」
喜歡多年,比薛雁南所知道的久得多。
戚若瑤垂眸:「該解釋的,我已解釋過,他並不諒解。」
戚凡最看不得姐姐受委屈,他不由握緊拳頭:「他怎那般冷酷?無論如何,姐姐的多年痴情,從不曾假。」
冷酷?
戚若瑤思起薛雁南盡全力救她的事,以及之前柳織織說的那番話。
理智上來說,她並不認為他是真冷酷。
她拍了拍戚凡瘦弱的肩,臉含撫慰性的微笑:「好了,事情沒那麼糟糕,我相信我們不會輕易結束。」
她沒那麼差,不信薛雁南能輕易放下她。
她會等著,一直等。
戚凡看著姐姐,能捕捉她臉上透出的自信,便漸漸安下心,他雖年紀小,卻也知道感情的事情很難說。
他轉而問道:「那姐姐行事的進度……」
戚若瑤道:「之前在武昭王府,路子算是鋪得差不多,剩下的謀劃,靠著景初,亦是可以的。」
戚凡稍思,說道:「之前那唐離不是救過你,要不?」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也是戚凡所想。
戚若瑤聞言笑了下,她道:「此事我知道,會嘗試著接近他。」
戚凡頷首。
這時,窗外忽被輕敲,一旁的素緣稍頓,便過去開窗,隨即一名勁裝男子跳入,他朝戚若瑤稟報:「屬下找不到柳織織。」
戚若瑤有兩名影衛,華和錦,此男為華。
戚若瑤聞言,神色稍冷:「過去這麼久,都未有線索?」
華道:「沒有絲毫線索。」
戚若瑤從不認為柳織織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有本事使自己躲這麼緊,她只認為其有謝遇相助。
她抿唇稍思,便吩咐下去:「繼續找,若真抓不到活的,就殺了。」
所謂斬草要除根,她不覺得柳織織那種人可以留下。
未免再生麻煩,自是乾脆除掉。
當下,離太子府頗遠的國師府內,剛抵達的柳織織與唐離,正一前一後沿著迴廊往成樂軒的方向走。
踏入成樂軒,柳織織瞧了瞧繼續往前走的唐離,便轉身往側屋去。
「跟上。」唐離的後背像是長了眼。
「……」
柳織織怔了怔,便道:「你忙你的就是,我到了該睡覺的時間。」
唐離頓足,轉身看著她:「忘了我們是夫妻?」
鬼的夫妻!
她撇嘴問:「所以呢?」
唐離抬手朝她勾了勾:「過來。」
相處久了,柳織織多少是知道這廝不會輕易傷害她,所以膽子也大許多,她緩緩朝他走去:「幹什麼?」
她的話音落下,唐離自然地將她攬入懷中。
他低頭看著她:「既然是夫妻,你就該和我睡。」
柳織織聞言擰眉:「可是……」
可是她從不認為他們是夫妻,怎麼可以真同居?
萬一不小心……
畢竟怎麼說,唐離也是個正常的男人。
「沒有可是。」唐離看起來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態度,語中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他放開她,沒給她繼續反抗的機會,只道,「你先乖乖去我房間睡,我還有點事。」
柳織織試著拒絕:「我想自己睡。」
「嗯?」唐離揚眉,目光仍落在她臉上。
他似乎有些沒耐心。
柳織織看了會他的眼睛,未免與他硬剛反而惹怒他,只能吞吞地暫時先往他的房間走,暗暗琢磨著對策。
要不試著把他當野獸哄哄?
反正他不像個人。
唐離側身瞧著她的背影,見其進屋後,便去了書房。
唐離從來不是個會哄著小姑娘玩的人,最近卻屢屢把注意力擱在完全變了一個人的柳織織身上,他的事也耽誤不少。
他這一進書房,便許久未出。
後來童落踏進書房,正在翻閱什麼的他吩咐下去:「給她準備些膳食,安排個婢女服侍她。」
童落稍愣,應下離去。
她走出書房,朝正屋那邊看了眼。
當下柳織織正托腮坐在桌旁,一時未有去睡的意思,她有些木木地看著眼前,感覺除了迷茫就是迷茫。
直到一名婢女端來飯菜,她才回神。
婢女將飯菜擱下,朝她福了身,便站到一旁。
柳織織拿起筷子,吃得無顧忌。
她稍思,便問婢女:「你們公子在做什麼?」
婢女應道:「奴婢不知。」
柳織織嚼著飯菜,緩緩頷首,期望唐離最好是忙得昏天暗地,直接有什麼大事,一去不歸。
填飽肚子,婢女收拾走飯碗,她就打了個哈欠。
說起來,她並不喜歡這種反常作息。
這時婢女對她道:「奴婢這就去給姑娘準備洗澡水。」話罷,她端著托盤,再福身後,轉身出屋。
柳織織繼續托腮,看著婢女的背影。
其實想想,若非是因為唐離太變態,這種日子也不難熬。
可惜沒有如果,她才不要跟他在一塊。
後來她好生洗了澡,換上婢女給她準備的新衣服,便打算偷偷去側屋。反正唐離那傢伙的念頭,總是極其不穩定,說不定他回房間沒看見她,也不會記起她這個人的存在。
然而事與願違,她才剛欲踏出,就遇到轉身欲進的唐離。
兩人差點撞到一起。
唐離負起手,歪頭看著她,直接便戳破她的小心思:「不乖了?」
柳織織也不遮遮掩掩,只問:「你不是在忙嗎?」
唐離越過她朝里走:「過來陪你玩玩。」
他由桌旁坐下為自己倒了杯茶,抬眸見她還不情不願地立在門口,便道:「少在那裡不老實,去床上睡。」
柳織織忍住困意搖頭:「不想睡。」
唐離低頭喝了口茶,看似不經意地說道:「不想睡,那就洞.房。」
他活了二十幾年,她還真當他是傻的?
說著,他又看向她,果然見到她立即變了臉色,便笑了笑,將茶杯擱下,起身緩緩朝她走去:「要不我們補洞.房?」
「……」
柳織織馬上後退,鬼才跟他洞.房。
這個讓人難以捉摸的傢伙,是怎麼想起此事的?
她訕訕地笑了下:「不……不補了,我好睏,馬上去睡。」說著,她便麻溜地去到裡間鑽入被窩中。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老實睡,就不用補吧?
但她才剛躺下,唐離就倏地移了過來坐在床邊,他拉開她身上的被子,笑看著她那滿是戒備的模樣。
他說的話不是她愛聽的:「可是我忽然想補。」
柳織織搖頭:「我不想。」
唐離低頭趨近她,抬手把玩著她的頭髮,緩緩說道:「你知道我的性子,只要我想,便沒人能攔住我。」
話罷,他便要去覆上她的唇。
柳織織馬上一把推開他,鑽到床裡頭。
她不淡定地說道:「我們談談。」
措不及防被推開的唐離正是詫異她怎有如此大的力氣,聽到她的話,便轉到床的另一側倚著床頭。
他環胸看著她:「免談。」
當他吐出這兩個字,柳織織越發慌,若他真想,她確實攔不住他。
她稍思,便壯著膽子慢慢朝他爬回去。
唐離見她如此,臉上笑意更濃。
柳織織靠著唐離而坐,她眼巴巴地瞅著他,拉了拉他的衣袖:「不洞.房好不好?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還是那句話,不能與他硬剛。
這天底下,怕是誰與他硬剛,都會被秒成渣渣。
唐離顯然很吃她這軟軟嬌嬌,似乎挺依賴他的態度,他順勢單手將她攬在懷裡,看著她的眼。
他默了瞬,說道:「若沒好處,我可不依。」
好處?
正是柳織織思索著該給他什麼好處時,他忽地翻身將她覆住,惹得她下意識驚呼出聲,就要推他:「你……」
唐離低頭啄了下她的眉心:「好久沒親,親會?」
柳織織聞言,這才鬆了口氣。
她問他:「親就可以?」
「嗯。」
唐離含糊地應了聲,便直接覆住她的嘴。
柳織織睜眼瞧著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目睹著他緩緩閉上眼睛,留那密長如扇翼的睫毛覆在眼下。
或許是因為他骨子裡就是霸道的,他一親便是無所顧忌。
大有想將她吞了的架勢。
好在或許是因上次他的沒輕沒重令她暈過,這次他多少收斂了些,也多了份之前沒有過的技.巧。
但變.態終歸是變.態,他骨子裡的嗜.血並不好壓.抑。
後來他不由將她啃了起來,又品嘗起她的血。
「唔……」
柳織織不舒服,忍他。
她不懂這有何意義,完全無法理會他當下的感受。
兩人一個越顯沉.溺,一個覺得乏味。
時間不知究竟過去多久,唐離忽覺不對,便抬頭看向她,怎麼也不會想到,在這種動人身心的時刻,她居然睡著了。
「……」
她這究竟是多沒感覺?
他抿了下唇,顯然是覺得不悅,甚至是有將她搖醒的衝動。
他握住她的肩頭,終究是忍下。
他稍頓,便起身將她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再看了會她那沒心沒肺的睡顏一陣後,下了床。
走出房間,他隱隱察覺到什麼,便頓足。
他曲起五指,緩緩抬手微轉,發現自己的內力明顯增加不少。
上次吸過柳織織的血,亦是如此。
這時,恰白潛玉走過來,他便順勢倏地揮袖,一股鋒利的掌風朝白潛玉襲去,白潛玉及時側身躲開。
白潛玉朝後看了眼,便對他道:「怎突然內力大增?」
唐離未語,只負起手,若有所思。
白潛玉緩緩靠近唐離,正欲再說什麼,忽然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便轉而對唐離道:「我還有些事,先離開。」
話罷,他轉身就走。
當下正踏進成樂軒的人是童落,她抬眸見到白潛玉,便頓足看著他,卻不見他多看她一眼。
他視若無睹地越過她離去,一如既往。
童落垂眸,眸底暗淡。
唐離瞧了眼自己這兩個手下之間的那點微妙,轉身回了屋。
他緩緩步回床邊,由床頭坐下。
他看著柳織織,抬手撫著她那張越來越粉嫩的臉。
思起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奇怪之事,他心想,或許這丫頭身上,真的每塊肉,每滴血都是寶。
作為沉.迷於鑽研醫術的人,自然對此十分感興趣。
也不知她的肉,又是何種效果。
正是他盯著柳織織這麼想時,睡夢中的她似有感應,莫名擰眉呢喃起:「不要……吃我……」
唐離聞言,眉頭微挑。
吃她?
他動作稍頓,又繼續緩緩撫著她的臉,也不知是想了些什麼,便幽幽地也呢喃起:「似乎有點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