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與大街比,一處頗為冷清的巷中,柳織織正飛快的奔跑著,直到竄進街上人.流中,她躲到一家麵攤後。

  攤主正要驅趕她,她馬上拿了張銀票遞給攤主。

  攤主一看那銀票的面額,眼睛直了,不僅不趕她,還幫著打掩護。

  柳織織貼在角落鬆了口氣,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但她當下所躲的人,並不是唐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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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她還真是覺得倒霉又莫名其妙,之前在那綢緞莊,唐離不知是太信任她,還是忘了她,把她支到前面,竟然就不管了。而宴七也不知是去了何處,逮到機會的她,自然是跑為上計。

  可是眼見著逃成功,她居然接著就遭遇追殺。

  她蹲了會,便暗暗伸出腦袋朝外看去,恰見到追殺他的那名男子正立在路口左右看了看,隨即挑了個方向跑離。

  她擰眉稍思,朝反方向離去。

  如今的她,逃跑的功夫算是一流,只要不是面對唐離和薛雁南那種巨頭,這種小嘍囉,她不算怕。

  路上遇到一名女乞丐,她過去和其換了身衣服。

  扮成乞丐的她,低頭一路前行。

  她一面躲避追殺,一面儘可能地遠離唐離。

  七拐八拐間,她入了一條大道,這大道與國師府前的景設有些相似,只是馬車的流動似乎有些多。

  隨著一輛馬車越過自己,她朝後看了眼。

  未想這一看,竟是見到那追殺她的男子正朝這邊來。

  她暗罵了句倒霉催的,便馬上跑起。

  今日是太子景初的生辰,太子府中雖沒有大辦宴席,單是他那些兄弟好友,亦是夠讓這太子府熱鬧。

  當下大門內,景初正與人談笑,期間陸續有人進入。

  寬闊門庭,也算絡繹不絕。

  景初時不時朝外看,直到見薛雁南過來,便馬上親自迎了上去,笑道:「你可算來了,讓我好等。」

  薛雁南頷首,表情不大。

  他的手裡,仍握著到哪都帶著的那把劍。

  兩人並行踏進門檻。

  這時,柳織織恰跑過來,躲無可躲的她心覺自己肯定逃不過人家的輕功,便果斷轉身竄進太子府。

  她的速度太快,門口的侍衛想攔,卻沒攔住。

  薛雁南察覺到什麼,便轉頭,恰見柳織織從他身旁跑過,他的目光落在對方側臉上,清晰地看見她的模樣。

  眨眼間,她已往裡跑遠,消失不見。

  侍衛馬上追去。

  「這……」

  在場的無不是年輕的王孫貴胄,有好幾個人在閒聊間,甚至差點被忽然闖過的小乞丐給撞到。

  「這是怎麼回事?」都面面相覷。

  好好的生辰,突然被莫名闖入的髒乞丐掃興,最不悅的當屬景初,他立即沉聲問:「那是誰?」

  管家道:「回殿下,那乞丐跑太快,沒看清。」

  景初重重地一甩袖,負手下令:「多派些人,抓起來。」

  管家應下:「是!」

  景初朝乞丐消失的方向看去,總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無論如何,這終歸只是個無所影響的小插曲,生辰小聚仍在繼續,偶爾還有人帶著生辰禮來道賀。

  此時的柳織織在奔跑間,發現身後有人追來。

  她加快腳下速度,直到路過一處湖前,便馬上過去下水。

  緩緩沉入水底,她總算覺得安全下來,也有功夫好生想想,這次追殺她的人到底是誰派的。

  唐離與薛雁南,肯定得排除。

  那剩下的只有太子景初,以及那狠辣的女主戚若瑤。

  但因有武昭王府這層關係在,作為太子的景初並不會輕易殺她,何況戚若瑤沒有被毒死,所以景初應該只是想抓她。

  至於抓到以後怎麼處置,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此,便說明追殺她的,是戚若瑤的人。

  那男子是華?

  她閉上眼,思起當初看原文時,她也算個女主控。如今脫離讀者的身份,入局後,才發現這戚若瑤當真是過分。

  懶得想那麼多,無聊的她打算睡會再說。

  太子府北面的一處院落中,戚若瑤正在亭邊修剪綠植,華由她身後落地,並拱手稟報:「屬下剛見到柳織織。」

  戚若瑤聞言,便收起剪刀轉身。

  她問:「在哪裡?可殺了?」

  「是在路上偶遇,屬下本欲殺她,被她逃了。」

  「逃了?」戚若瑤覺得頗為詫異,隨即道,「你可別說,她只有一個人,若是如此,怎會讓她逃掉?」

  在她看來,柳織織素來只是個嬌柔的閨閣女子。

  怎麼可能躲得了華的追殺?

  華也不知該怎麼說,只能將頭低下:「是屬下失職。」

  戚若瑤壓下不悅:「繼續追殺。」

  「是!」

  隨著華的離開,素緣對戚若瑤道:「柳織織身無半點武功,這次能逃只是意外,下次定能解決她。」

  戚若瑤未語,只將剪刀遞給素緣,往屋裡走。

  「姑娘,今日是太子的生辰,聽說他們都在前頭小聚。」素緣跟上道,「據說……據說世子也在。」

  話語間,她盯著戚若瑤的反應。

  戚若瑤由桌旁坐下,眸色微動,只道:「我不想過去。」

  素緣哪能看不出姑娘是在使小性子,武昭王世子越是在,便越是不願過去主動出現在對方面前。

  素緣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要理智些。

  她道:「今日是太子的生辰,姑娘若不過去,著實不大好。」

  戚若瑤抿唇,仍不情願。

  素緣瞧著姑娘的神情,繼續勸道:「其實說起來,姑娘在這本該過去的時候,卻不過去,怕是反而會讓人覺得您躲世子。」

  躲他?

  戚若瑤所想表現的,只是不在意。

  她的臉面,不允許薛雁南知道她還是極在意。

  她遲疑了會,便起身往鏡前走,並吩咐:「給我梳妝。」

  「是!」素緣馬上笑了。

  最了解戚若瑤的,莫過於素緣,如戚若瑤的意,素緣仔細地給其描繪著最精緻的妝容,就是要薛雁南看了移不開眼。

  戚若瑤生得好,粉妝玉琢下,更顯傾城。

  後來她換了身純淨的白色衣裳,在素緣的伴同下往南去。

  時候差不多,該迎的賓客都已入了府,景初正招呼著所有人往後花園的方向去,說是要賞早梅。

  半路上,景初遠遠地看到一襲白衣的戚若瑤離近,下意識頓足。

  其他人見了,也順著看去。

  望著那如玉似雪,如人間仙姿的姑娘,在場的男兒無不覺得驚艷,尤其是待其離近,看到對方那張絕美的臉,更是不由讚嘆。

  首先出聲的是四皇子景意,他怔怔道:「大哥,那就是戚若瑤?」

  他有一段時間不在都城,之前未見過對方。

  有人接話:「戚若瑤?可是那有大昊第一美人之稱的戚若瑤?」

  「看那姿色,大概就是她。」

  「嘖嘖,這倒不是虛名。」

  少數人知道薛雁南與戚若瑤的事,也知道景初心屬於戚若瑤,對於這三人間的感情糾葛,免不得抱有看戲的態度。

  這時忽有人道:「哎?薛世子呢?」

  戚若瑤來到他們面前,恰聽到這話,便下意識巡視起來,因並未看到薛雁南,她心中生起壓制不住的失落。

  她盛裝打扮,自然不是為其他人。

  被戚若瑤吸了魂的景初回神,也朝四下瞧了瞧。

  他道:「之前他不還在?」

  景意道:「那小子一直默不作聲,真不知他何時不在的。」

  景初看向垂眸間不知在想什麼的戚若瑤,便吩咐下去:「派人去找找,就說我們在後花園賞梅。」

  王霧應下:「是!」

  王霧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來報:「殿下,整個太子府幾乎都搜遍了,並不能找到剛才那乞丐。」

  對於這掃興的乞丐,景初不願費神。

  他稍思,便道:「許是已離開,不用再管她。」

  「是!」

  景初的目光又落在戚若瑤身上,神情與聲音皆放柔:「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過來呢!」

  戚若瑤忽視落在自己身上的道道目光,頗為沒勁地笑了笑。

  她道:「若早知這裡都是男子,我就不來了。」

  這話當然只是打趣。

  景初便也笑起:「不不,待會語兒會過來,你們可以做個伴。」

  妍文公主景語,一個自小與柳織織是死對頭,因為喜歡薛雁南,而對戚若瑤更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戚若瑤與其的關係,自然不會好。

  她沒回景初的話,只是從素緣懷裡接過一個錦盒:「給你的生辰禮。」

  「還有禮?」

  景初面露驚喜,馬上接過打開。

  太子府算是跨湖而建,所以西面是湖,由府北延伸到府南,湖水清澈見底,坐落著涼亭與小舟。

  不知何時離開人群的薛雁南,正緩緩朝湖邊步去。

  忽有侍衛來報:「世子,殿下找您,讓您去後花園一道賞梅。」

  薛雁南立於湖邊:「我不去。」

  侍衛應下離去。

  薛雁南神色無波地看著湖中水,再立了會,便躍起由旁邊樹上側身坐下,他抱著劍,倚著樹幹。

  侍衛離開後,便無人再來打攪他。

  他閉眼假寐起。

  湖底,柳織織因著睡不著,正悠悠地練習起游泳。

  時間流淌不知多久,為了躲避景語糾.纏的戚若瑤,在素緣的伴同下,慢慢步了過來,像是在閒逛。

  她未發現樹上的薛雁南,只由湖邊石桌旁坐下。

  她單手托腮,眸視著湖面。

  後來她想到什麼,便對素緣道:「直覺告訴我,闖入府上的那乞丐極有可能是柳織織,你帶人搜府。」

  柳織織那麼會躲人,怕是學了些本事。

  素緣不理解姑娘如此想的理由什麼,只在稍頓後,應道:「奴婢這就去辦。」

  她再看了看明顯掛念薛雁南的戚若瑤,轉身離開。

  戚若瑤也確實在想薛雁南。

  之前侍衛向景初稟報,說是薛雁南正在府上隨處閒走,她私下不由生起小心思,希望能遇到他。

  忽然,一道熟悉的女聲響起:「你果然在我大哥府上。」

  戚若瑤的臉上浮出厭煩,轉頭看過去。

  朝她走來的,正是亦盛裝打扮過,瞧著也頗有姿色的妍文公主景語,景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極為不善。

  戚若瑤不屑與這刁蠻公主糾.纏,起身便走。

  景語大步過去攔住戚若瑤的去路:「怎麼?有意躲我?」

  戚若瑤冷道:「讓開!」

  景語道:「不知禮數的東西,見到本公主,竟不行禮?」

  她最討厭的便是戚若瑤這張目中無人的狐媚子臉,讓她恨不得一刀刀刮花,免得對方四處勾.人。

  勾了她的南哥哥,又來勾她大哥。

  戚若瑤只重申:「讓開。」

  景語諷道:「怎麼?仗著自己會勾男人,就忘了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居然連本公主都不放在眼裡。」

  這賤東西,真是越來越不知尊卑。

  景語的嘴素來毒,她又道:「該讓開的,是你這個人盡.可夫的,你哪來的臉在被南哥哥不要後,又來纏著我大哥?」

  戚若瑤聞言,頗為不悅。

  她涼涼一笑:「原來你是這麼認為的?」

  她以輕視的目光上下瞧了瞧景語,繼續道:「我和雁南的事,與你這個素來不被他多看一眼的外人毫無關係,感情的糾葛,你也不會懂,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所認為的,拭目以待便可。」

  不被他多看一眼的外人……

  景語生怒:「大膽,你竟敢羞辱本公主。」

  話語間,她抬手就要抽對方,被其及時握住手,戚若瑤道:「至於你大哥,你大可以讓他將我趕走。」

  真是囂張到令人噁心,想狠抽。

  景語咬牙:「你……」

  此時,湖中聽到吵鬧聲的柳織織正悄悄浮上水面,她躲在湖邊的草後,暗暗看起那兩位女大佛互撕。

  她算是知道了,原來自己誤打誤撞進了太子府。

  而那在和戚若瑤吵架的少女,顯然是原文中的另一女配,景語。

  對於自己這倒霉運氣,她已習慣。

  她暗暗嘖起。

  刺激。

  要是這兩人能打起來,就更刺激。

  她伸出兩條細瘦的胳膊,悠悠地趴在湖邊看戲,臉上身上皆滴著水的她,比那出水芙蓉更顯嬌.嫩,又憨狀可掬。

  她一時未發現,樹上的薛雁南正側頭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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