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柳織織在行走間,思起戚若瑤的話。
她覺得以戚若瑤那種性格,既然知道她在國師府,那估計極有可能會找上唐離,想向唐離要走她。
說起來,唐離究竟把她當什麼,她至今摸不透。
難保他不會將她交給戚若瑤。
畢竟她只是個人棄狗嫌的惡毒女配,而戚若瑤,卻是個討盡男人喜歡,甚至唐離也極有可能喜歡的女主。
她忽然想先找唐離探探情況,奈何那貨不在。
她想了想,便問童落:「武昭王府在哪裡?」
童落反問:「你要做什麼?」
「我有些事。」
柳織織覺得,無論後面唐離會不會把她交給戚若瑤,她都得提前做好防範準備,所以她打算先找薛雁南。
就算她死不了,也不想遭罪。
童落看了柳織織一會,轉身道:「跟著屬下。」
柳織織覺得童落這人,有一點是極好的,那就是雖然看她看得緊,卻又儘可能給著她最大的自由。
呃,雖然這仍不自由。
頗為巧,武昭王府離他們當下所在的地方不遠,他們行了不過兩刻鐘,便來到了武昭王府的正門前。
一番通傳,她們得到入府的許可。
因著柳織織的身份,在去往薛雁南那裡的路上,所遇到的下人都會頻頻朝她看來,畢竟認識她。
薛雁南的獨院很靠南,不多時她們就被領到。
院內,薛雁南手握寶劍,正在練武。
他神情冷漠,動作鋒利肅殺,腳下來去如風,不過瞬間,便在遊刃有餘間,使出登峰絕妙的數招,快如影。
柳織織朝童落道:「你在這等著。」
童落依著她,候在院口。
柳織織步過去,瞧了眼正滿含敵意地看著她的吳意。
吳意從未想到這個不要臉的女人,還會在有朝一日再踏進武昭王府,若不是世子願意見她,他定馬上趕人。
柳織織對薛雁南道:「你停下,我有事。」
薛雁南再面無表情地練了幾招,才不徐不疾地收了動作。
他接過吳意遞來的帕子,低頭拭劍。
柳織織朝他走近,直接開門見山:「我要你派人盯住戚若瑤。」
薛雁南動作稍頓,眉眼沒抬一下:「理由。」
柳織織覺得,他幫助她,根本不需要理由,但說說也無妨,便道:「戚若瑤總想對我不利,我怕她要唐離把我交給她,若是哪天我真到她手裡,你就馬上救我,免我遭任何罪。」
薛雁南總算抬眸瞧了她一眼。
吳意不由憤怒接聲:「又來玩世子?你不是唐離的妻子?看他那將你寶貝的樣子,怎麼可能將你交出?」
寶貝?
柳織織覺得有些諷刺。
她可記得唐離說過,她是他的寶物。
誰知道他會不會拿她這個寶物,去哄美人開心。
她道:「我才不是他的妻子,我們只是之前在外面過了場家家,他那個人做事向來隨意,做不得數。」
吳意冷哼:「曖.昧不明,你們能清白?」
「那不是發自我本意。」柳織織看著薛雁南,「反正你聽我的就是,唐離是什麼樣的人,你能不清楚?」
她稍頓,又道:「你覺得他會把我當一回事?」
吳意擰眉想了想,也看向世子。
薛雁南擦了會劍,抬起瞧了瞧劍刃,慢吞吞地動作間,冷冰冰的他不動聲色地將柳織織的改變收入眼底。
他不知道,她哪句話真,哪句話假。
之前被耍,他可沒忘記。
柳織織說道:「行了,你不樂意也不行,反正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你不想幫我,也得幫我。」
薛雁南將劍插回劍鞘,確實不樂意。
柳織織催促起來:「快答應!」
薛雁南盯著她看了一會,總算寒聲道:「可以。」
柳織織便拍上他的肩:「夠守信。」
薛雁南冷瞥了眼她的手,她識趣地將手從他肩上拿開。
此時的院口,景初正不緊不慢地踏進,他抬眸看到薛雁南在與柳織織交談什麼,免不得又是驚詫不已。
他稍思,便緩緩步過去。
目的達到,柳織織沒打算在此多逗留,只對薛雁南道了句:「你今日就著手去辦。」便轉身離開。
前行間,她見到景初,便朝其頷了頷首,越過對方。
景初頓足,瞧向她的背影。
吳意也看著柳織織的背影,直到見其隨童落一道走遠後,便朝薛雁南欲言又止地喚了句:「世子……」
薛雁南未應,不知在想些什麼。
吳意遲疑了下,才道:「世子對柳織織的態度,改變太多。」
薛雁南轉身欲回屋,聞言動作頓住。
他知吳意不會莫名說這個。
吳意自小追隨世子,自是最了解對方,他盯著對方的反應,繼續道:「世子對她的態度,雖依舊冷漠,卻少了份曾經該有的無動於衷,而且,世子似乎不抗拒她碰你?」
以前的世子,根本就是當柳織織為無物。
可如今……
他可沒忽視掉,世子總在觀察柳織織。
關鍵沒躲避她的觸碰。
離近的景初,恰聽見吳意的話,他也看著薛雁南。
半晌等不到薛雁南的回應,只見對方邁步朝屋裡走,景初跟上道:「柳織織這是改邪歸正了?」
薛雁南踏進屋中,沒回話。
另一頭,解決問題的柳織織覺得輕鬆得多,她想想,倒是希望唐離能把她交給戚若瑤,如此她便能藉機恢復自由。
她忽然問童落:「唐離有多重視戚若瑤?」
「重視戚若瑤?」童落有些詫異。
「嗯!」
柳織織正欲再說什麼,忽見對面有一位約莫三四十歲,瞧起來極面善的夫人正在嬤嬤的虛扶下,似散著步走來。
看其穿著,明顯身份尊貴。
而看其幾乎不受歲月影響,仍舊極好看的面容,不難猜到她估計是薛雁南的母親,畢竟長得挺相似。
何況這武昭王府,就只有武昭王妃那麼一個女主子。
柳織織下意識放慢腳步。
這位夫人確實是武昭王妃,當下的她看起來,身體情況比之前好得多,便有意出來活動透氣。
抬眸間,忽見到柳織織,她驚訝止步。
柳織織也瞧著她,直到離近,便朝其福了個身。
依著原文上所說,武昭王妃是對女配失望透頂的,所以她也沒自尋沒趣,直接與對方擦肩而過。
武昭王妃轉身,詫異地看著她的背影。
這……
武昭王妃喚來侍衛,問道:「可知織織是因何事而來?」
侍衛道:「屬下不知。」
武昭王妃便吩咐:「去打探。」
「是!」
武昭王妃仍遠遠地看著柳織織的背影,直至見不到,才懷著份思索之意,讓萬嬤嬤扶著她往回走。
待她回到屋裡,恰侍衛來稟報:「回王妃,柳姑娘是來見世子。」
武昭王妃坐下:「因何事?」
侍衛道:「這得問世子。」
武昭王妃接過萬嬤嬤遞來的茶:「退下吧!」
侍衛離去。
武昭王妃喝著茶,潤了潤喉,她沒忘之前兒子說過,織織改變許多,如今再見,她發現確實變了許久。
而且似乎對她極為疏遠,只行個禮就走。
要知道,以前的織織,若逮到這個機會,定是會向她哭求原諒。
她嘆氣,大概是真長大了。
如此自然也好,就是不知這丫頭是因何事來找南兒,她更為詫異的是,南兒竟然會願意見對方。
看來一番救命之恩,讓這兩個人離近許多。
萬嬤嬤問道:「王妃在想什麼?」
武昭王妃又喝了口茶,緩緩道:「我在想,織織好像真的長大了,南兒也難得願意與她來往。」
喝完茶,她起身往裡間走,萬嬤嬤忙扶她。
未行幾步,她忽然想起南兒與戚若瑤已斷情的事,便頓足,問萬嬤嬤:「最近南兒可與戚若瑤有來往?」
萬嬤嬤道:「似乎沒有。」
武昭王妃緩緩邁步,思索間,她又問:「你覺得,如今的織織與南兒,可是有機會走到一塊?」
萬嬤嬤聞言詫異:「這……」
武昭王妃由床邊坐下:「也不知道他們私下是怎麼來往的,可是有令人難以想到的意外進展。」
萬嬤嬤道:「但柳姑娘之前的行徑,怕是……」
怕是有辱門楣,對方根本擔不起武昭王世子夫人這個身份,還會連累整個武昭王府招盡恥笑。
然而,武昭王妃根本不在意這些虛的。
她道:「那些都不重要的,你明白我,從很早起,就有這個私心,不想織織到別家去,奈何南兒無意。」
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她仍有此期待。
只要織織能重新做人。
萬嬤嬤想了想,說道:「雖然現在世子與戚姑娘沒有來往,但是以世子的性子,估計並不容易變心。」
這一點,武昭王妃也是知道的。
她搖了搖頭:「戚若瑤那個丫頭,我不看好。」
活了幾十年,她哪裡能看不出戚若瑤不是個簡單的,估計還不如以前的織織,只是人家聰明些罷了。
萬嬤嬤也明白這些。
可她不如武昭王妃那般豁達,不注重虛名。
她微張嘴,不知從何說起。
武昭王妃想了想,又道:「你派人查查,織織與南兒之間的事。」
萬嬤嬤只能應下:「是!」
柳織織離開武昭王府,仍在街上閒逛,大有不到沒辦法,就不回國師府的意思,哪怕是午後犯困時。直到實在難熬,她才拉著童落由一處樹池旁坐下,倚著對方的肩打盹。
童落瞥了她一眼,由她。
因著穿越來這麼久,柳織織始終作息不正常,便沒逛過夜市,她打算待休息一會後,去夜市上玩。
混沌間,她未想又見到之前夢裡的那個人。
縹緲的雲煙中,他仍是一身玄色衣袍,也仍在獨自悠悠地下著棋,仿佛他就這樣度過了無盡的歲月。
柳織織馬上問他:「你告訴我,我如何才能回家?」
這次的他,一字未語。
柳織織又道:「你到底是誰?你說我不是這個天道中之人,那是不是說明我不該存在於此?那你把我送走啊!」
她才不要繼續留此遭罪。
煩得慌。
見他始終不理自己,她便要再出聲,耳邊忽然響起有人呼喚她的聲音:「織織,織織醒醒……」
她的意識不受控地被拉離,眼前宛若幻境的一幕消失。
她睜開眼,便見到有一段時間未見的謝遇。
我去!
要不要這樣?
謝遇正鬆了口氣,對她道:「你總算醒了,大白日的,怎在這裡睡得這般熟?就不怕著涼了?」
柳織織沒與之計較被打擾,只揉著眼問:「你怎麼來了?」
謝遇道:「我路過,剛好見你在此睡覺。」
「哦!」
柳織織看著眼前夜色,這才發現天已黑,可以逛夜市了,她便問謝遇:「這都城最熱鬧的夜市在哪裡?」
話語間,她不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謝遇問她:「你想去夜市玩?」
「嗯!」
謝遇打量著柳織織那困意不散的樣子:「要不今日還是免了,回去睡覺作罷,你似乎太累。」
柳織織搖頭:「我要去玩。」
謝遇見她固執,只能無奈隨她:「那我陪你。」
「好。」
柳織織站起身,由著謝遇帶她往都城最熱鬧的夜市行去,始終默不作聲的童落,仍跟在後頭。
一路上,柳織織哈欠不斷。
謝遇看了眼後頭的童落,便拉著柳織織朝前走了些,小聲問道:「你現在和唐離是什麼情況?」
他最近一直在江湖中,未來得及過問。
柳織織沒忘自己騙過他的事,只道:「就那樣。」
謝遇又問:「他可讓你受委屈?」
柳織織搖頭。
當然委屈,她逃了八百回,八百回被唐離提了回去,還險些被強.暴,奈何這些不能告訴謝遇。
她想想,就覺得莫名其妙,唐離開天眼了不成?
這簡直神了。
原書中,關於唐離的背景,交代得不多,她看了眼後頭因見他們說悄悄話,自覺離他們一段距離的童落,便趁機問謝遇:「話說,唐離除了是國師的義子外,是不是還有很大的勢力?」
謝遇環胸:「據我所知,他沒勢力。」
柳織織壓下一個哈欠,面露詫異:「怎麼會沒勢力?」
大反派沒勢力?
謝遇頗覺嫉妒地說道:「關於他的事情,我知道得不多,但他確實沒勢力,可人家有實力,他的實力高不可估。其實想想,只要實力夠強,那便是走遍天下都不怕,還需什麼勢力。」
柳織織聞言,覺得也沒錯。
那唐離是只憑一己之力,便能翻雲覆雨?
她道:「可他實力再強,總得需要勢力的時候吧?」
例如找她。
謝遇道:「國師府的人,就夠他使喚,還有白潛玉,白潛玉雖只是他的親信,但據說白潛玉手裡有極大的勢力。」
「多大?」
「我不了解。」謝遇瞧了瞧柳織織哪怕說著話,也哈欠連連的樣子,「反正唐離有什麼事,不怕沒人使喚。」
柳織織頷首,有些耐不住困意。
謝遇勸她:「要不回去?」
她搖頭:「我要玩。」
「……」
謝遇只能隨她,未免這丫頭走著走著就栽倒,他扶住她的胳膊。
他們繼續閒聊,很快便逛到夜市。
他們所到的夜市確實足夠熱鬧,且繁華,四處張燈,亮如白晝,柳織織行在人流間,總算來了些精神。
柳織織問謝遇:「現在可以放花燈嗎?」
「當然能,當下雖沒有燈節,亦是能買得到花燈。」謝遇說著,頗為不解,「這種事,你居然不知道?」
他記得她明明知道。
柳織織馬上道:「我不是失憶了嗎?」
謝遇恍然:「差點忘了。」
他拉住她的衣袖:「走,我帶你去湖邊,那裡有花燈。」
亮眼的少男少女相攜穿梭而去,頗為惹眼。
不少人瞧向他們。
這夜市的湖就在前頭不遠,不多時他們便到了,湖邊的人要比街上的人少,多了份雅致清爽的感覺。
他們買了花燈,蹲在湖邊玩起。
頭次放花燈,柳織織覺得新鮮得很,可惜她仍困。
她乾脆由湖邊坐下抱起腿,打算小歇。
謝遇扶著她的肩,正欲再勸她回去,忽然察覺到什麼,便轉頭,看到武昭王妃身邊的萬嬤嬤朝他們步來。
謝遇推了推柳織織,示意其看過去。
柳織織忍困轉頭,看到萬嬤嬤,她想了會,才記起此人是白日在武昭王府,那扶著武昭王妃的嬤嬤。
她知道此人姓萬。
萬嬤嬤靠近,朝柳織織行了個禮:「柳姑娘,王妃要見您。」
話語間,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
柳織織下意識瞧了瞧謝遇,便懷著一份莫名其妙,問萬嬤嬤:「可知王妃要見我,是所為何事?」
萬嬤嬤道:「柳姑娘去了便知。」
柳織織有些遲疑。
謝遇便對她道:「你不用這副戒備的樣子,寧姨素來把你當女兒對待,說不定是想接你回去呢!」
謝遇拉起她:「走,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