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月下,戚若瑤遲遲地踏入太子府。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在正廳候著她的景初察覺到動靜,立即迎了出去,未想見到戚若瑤似失了魂的模樣,臉色也極不好。
他便問道:「你怎麼了?為何回來得這般晚?」
戚若瑤道:「沒事。」
她越過對方,大步離去,並不想提白日裡經歷的那些,既是因她沒心情,也是因她從未那麼難堪過。
景初詫異地看著她的背影,覺得不解。
他稍思,便吩咐身後王霧:「去查查今日若瑤遇到的事。」
王霧應下:「是!」
戚若瑤回到院中,側屋中的戚凡就跑了出來:「姐姐!」
他身後跟著素緣。
戚若瑤頓足,問他:「你怎麼還不睡?」
戚凡未答,只借著月光,以及屋裡射出的燭光打量對方的臉色,他反問:「姐姐不高興?可是發生什麼?」
戚若瑤暗暗握了握拳:「沒事!」
怎麼沒事?
她獨自在外順了許久,都無法順下胸口的鬱氣。
戚凡懷疑:「我不信。」
他看得出來,姐姐的身體確實是沒有事,但情緒顯然是大有不對,似乎是在外受過不小的打擊。
戚若瑤沒心情多言,她丟下一句:「我去睡了。」
她直接過去入了屋,將門關上。
戚凡喚她:「姐姐?」
戚若瑤倚著門,沒理外面的戚凡,只在憤怒地琢磨著什麼。
柳織織真是該死。
王霧的辦事速度很快,次早景初就得知戚若瑤所經歷的事,同時也知道武昭王府與國師府那些人的事。
景初立在湖邊,聽著王霧的敘述。
他免不得覺得驚訝。
他稍思,便問:「可知武昭王妃是因何事暈過去的?」
王霧道:「國師府裡頭的事,屬下沒法查。」
因著昨日發生的那些事情有人及時壓下去,王霧便查得頗為不易,國師府裡面的事,更是不好查。
景初接過婢女遞來的魚食,餵入湖中,引來幾條魚。
他在想著些什麼。
片刻後,他又問:「雁南傷得可是很重?」
王霧道:「當場吐血,估計很重。」
景初輕嘖了下,道:「這著實不像他的作風,以他的性格,若非父母相迫,該是不會管柳織織的事才對。」
這次偏偏不僅管了,還管得那般沒頭沒腦。
居然連若瑤都不放在眼裡,甚至義無反顧地跟唐離搶人,大有連自己的性命都拋之腦後的意思。
也難怪若瑤無法接受。
王霧道:「世子對柳姑娘的態度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
這點都有目共睹。
景初想著之前的種種,緩緩說道:「看來,這換了一個人似的柳織織,還真是讓雁南越來越重視。」
說不定是動心而不自知。
不得不說,如今的柳織織真是好本事,能讓唐離和薛雁南搶人,還讓國師府和武昭王府差點鬧得不可開交。
景初挺好奇,昨日國師府裡頭,究竟發生什麼。
索性挺閒,他決定去看看雁南。
他便將魚食遞迴給婢女,拍了拍手,負手轉身離去。
隨著他的離開,不遠處的假山後,戚凡走出。
戚凡看著其背影,臉色陰沉。
他已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差地收入耳里,想到姐姐居然受了那麼大的委屈,他的拳頭死死地握住。
柳織織……果然是個禍害。
國師府。
因著昨日的柳織織算是以正常人的作息入睡,且著實被唐離弄得精疲力盡,這日的她便醒得頗為晚。
她睜開眼,未見到唐離。
一夜的恢復,她的精神還算可以,便沒什麼障礙地下床給自己穿衣。
因著衣服脫得乾淨,全穿上還挺費功夫。
後來她隨便抓了抓自己那披散的頭髮,提著酸痛的腿過去打開門,不無意外地看到門口候著霽月。
霽月朝她福身,忙去給她準備洗漱事宜。
柳織織轉頭看向書房,見到那邊的宴七,便知唐離在書房。
她撇撇嘴,轉身回屋。
霽月的辦事速度,一如既往的快。
洗漱罷,梳妝好,早膳就已端到她面前。
她仍是獨自用膳,仿佛昨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夢,但她知道不是夢,所以食慾並不大,隨便扒拉兩口就作罷。
她問霽月:「唐離在做什麼?」
霽月道:「奴婢只知公子一大早就進了藥閣,未再出來過。」
醫痴。
柳織織聞言,首先就是如此想。
她只是隨口問問,其實對唐離的事情並不感興趣,她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便張嘴欲朝霽月說什麼。
可想了想,她還是作罷。
她起身離開成樂軒,親自往廚房的方向去。
路上她遇到了些下人,發現他們看到她,個個都會畢恭畢敬地朝她行禮,並稱呼她為少夫人。
少夫人……
柳織織品著這個稱呼,想來是唐離幹的好事。
也無所謂,有個身份好辦事。
她去到廚房,裡頭的人見到她,無不停下手頭的事朝她行禮。
而後一位看起來像是管事的大娘步了過來,對她道:「少夫人有什麼需要,吩咐下人即可,何必親自來這?」
柳織織將這些人都瞧過,便拉著這位大娘走開了些。
大娘趕緊道:「少夫人,奴婢身上髒。」
柳織織未將對方的話收入耳中,只對其道:「我要避子湯。」
她想過要拿錢收買,可是那樣反倒顯得偷偷摸摸,容易讓人生疑,估計這些怕唐離的下人,定是會告訴他。
他那種人,沒誰敢忤逆。
所以她倒不如大方一些,人家還不見得多想。
畢竟她現在也是主子。
大娘聞言,免不得有些愣,這國師府以往可是用不到這玩意。
她稍頓,便應下:「奴婢這就準備。」
柳織織道:「我就在前頭的湖邊玩,弄好端過去給我。」
「是。」
柳織織再將這廚房周遭看了圈,轉身離去。
正欲踏進廚房的大娘停下腳步,她瞧向柳織織的背影,思前想後一番,便在其走遠後,也離開廚房。
她由另一個方向,繞路去了成樂軒。
唐離正由書房走出,抬眸間,恰見到大娘步來。
他頓足,想到柳織織。
大娘離近朝他福了個身,遲疑後,說道:「公子,有件關於少夫人的事,奴婢不知是否需要稟報。」
果然與她有關。
唐離吐出一個字:「說。」
與她有關的任何事,他自是都想知道。
大娘便如實道:「剛才少夫人去廚房要避子湯,奴婢不知是否該給少夫人,便來此請示公子。」
唐離聞言,瞳孔微縮:「避子湯?」
「此事屬實。」
「她現在在哪裡?」
「少夫人說,她在廚房前頭的湖邊等著。」
雖然當下公子的臉上並無多大波動,但大娘知道,公子是極為不愉的,便下意識顫顫地低下頭。
這位祖宗,沒人不怕。
唐離抿起薄唇,默了一陣,他才出聲:「給她換補湯,別讓她知道,以後她若再要,也是如此。」
「是!」
宛若得到解脫,大娘又福了個身,連忙慌張退下。
立在一旁的宴七不敢出聲。
他發現,今日的公子,還沒有笑過,現在明顯更是笑不出來。
甚至明明面無表情,卻讓人瘮得慌。
唐離立了會,負手離去。
廚房前頭,離得不遠的湖邊,柳織織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水邊晃著雙腿,靜靜地等著她的避子湯。
思起已發生的事,她嘆了口氣。
當初剛穿越時,她想的只是擺脫原文中的人物好好來一場穿越之旅,卻是怎麼也沒有想到,最終她會成為反派的老婆。
她折騰那麼久,全是白搭。
思起唐離那又變態又殘戾的性子,她當真不能接受。
她收起腿,抱住膝蓋。
時間過去得挺久,她等的避子湯終於被送來。
她接過避子湯,嘗試著小品了口,居然覺得味道還不錯,便像喝普通的湯一樣,不緊不慢地喝起。
她未發現,唐離正在她身後。
唐離意味不明地盯著她那頗為單薄的背影,直到她將湯喝乾淨,他才緩緩朝她步去,並出聲:「在喝什麼?」
他的語氣聽起來,與平時無什麼差別。
柳織織有些受驚,轉頭看向他。
唐離學她一樣直接就地坐下,並攬住她的肩頭,他側頭瞧著她,又問:「你剛才喝的是什麼?」
他盯著她的眼。
她將空碗放在身側,神色無異地說道:「補湯啊,昨日我被你折.騰得那麼慘,肯定得補補。」
她撒起謊來,臉上毫無破綻。
唐離的目光微動,他看了她一陣,便斂色將自己右手拿著的一枝梅遞給她,勾唇道:「給你。」
柳織織接過:「為什麼給我梅花?」
「不喜歡?」
「喜歡。」柳織織最喜歡的花,就是梅花。
唐離又在看她的眼,卻是看不出任何歡喜之色,令他分不清,她所說的喜歡是撒謊,還是她自認為喜歡。
他頗有些煩躁,不喜歡這種滋味。
他不由將她摟緊。
柳織織早已習慣,他這動不動就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的架勢,她稍思後,對他道:「帶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挖我心的地方。」
「……」
柳織織見他忽然沉默,以為他不願答應,便拉了拉他的衣服,軟聲道:「相公,帶我去好不好?」
唐離問她:「去那裡做什麼?」
「你帶我去便是。」
柳織織自然不會告訴他,她想嘗試找回家的法子。
唐離看了她一陣,終於應下:「好。」
「那我們走。」
柳織織起身,也將他拉起。
似乎自從兩人圓房後,他對她的態度有極大的改變,不僅沒有昨日那滔天的怒火,也對她極為順從。
前行間,唐離道:「你先隨我去見義父。」
柳織織不解:「為什麼?」
唐離牽著她往西走:「你是我的妻子,總得見他。」
「哦!」
柳織織想想,好像也是。
行了沒多久,他們踏進唐靖月的獨院中,便見一頭銀髮的唐靖月正拿著把剪刀,在修剪亭邊的綠植。
聽到動靜,唐靖月抬眸看過來。
他微笑:「來了。」
柳織織由著唐離將她牽過去,她的目光下意識定定地落在唐靖月身上,懷著份好奇的打量之意。
唐靖月將剪刀交給秦叔,溫和地看著她。
唐離對柳織織道:「還不叫義父?」
柳織織回神,看了看唐離,才朝唐靖月喚了聲:「義父。」
唐靖月笑著點頭:「好。」
他轉身朝亭子走去,唐離牽著柳織織隨在他身後。
唐靖月道:「武昭王府派了人過來,說是要讓你們重新大婚,你們的成親終歸太倉促,過於委屈織織。」
三人坐下,唐離看向柳織織。
柳織織意識到父子倆都看著她,便道:「我不覺得委屈。」
重新大婚,她才會嫌麻煩。
之前與她成親,唐離只是隨隨便便的念頭,如今真的重視起她,他才發現之前的大婚確實過於簡單。
他問她:「就這樣隨便嫁了,你不介意?」
柳織織搖頭:「不介意。」
她壓根就不想嫁,還在意個什麼形式?
她低頭喝茶。
覺得最好是少麻煩她。
唐離看著她,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握著茶杯的手不由緊了緊,覺得她這滿不在乎的態度,極為刺眼。
唐靖月瞧了瞧這兩個孩子,暗暗嘆氣。
他問柳織織:「所以,織織是不需要重新大婚?」
「不需要。」
唐靖月頷首,未再多問。
唐離垂了下眼帘,便站起身對唐靖月道:「天色不早,我們還得出去一趟,就先不陪義父。」
「好。」
唐離牽著柳織織步出亭子,往院外走。
柳織織回頭又看了看唐靖月。
唐靖月也看著他們,直至二人踏出院子,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還真是孽緣,也不知將是福,還是禍。
這怕是才剛開始。
隨著離遠,柳織織問唐離:「你義父是高人?」
唐離道:「也是你義父。」
柳織織便重新道了遍:「咱們義父是高人?」
唐離應了聲:「是。」
柳織織聞言,便稍稍頷首,琢磨著唐靖月是不是能幫她回家。
哪怕只是有點作用。
唐靖月的獨院離正門很近,沒走多久,他們就踏出國師府,上了宴七不知何時駕過來的馬車。
馬車內,唐離讓柳織織貼著自己坐。
他將她攬在懷裡,把玩著她那又軟又嫩的小手,似愛不釋手。
柳織織低頭看著他揉捏她的手。
馬車前行間,她又問他:「你是真的不會再傷害我嗎?」
唐離道:「不會。」
柳織織能聽出他的堅定。
經過這次的事情,她算是明白了,這貨是喜歡她的,雖然他的喜歡很恐怖,但他既然得到她的人,應該不會再對她做什麼。
只要她不再亂跑。
可事已至此,她也覺得沒什麼逃跑的必要。
何況她根本逃不開。
就這樣也罷。
經歷種種的挫折,對於這所謂的穿越之旅,她早已失去期待感,如今她只想找到回家的法子。
說不定還能藉助唐離的力量。
畢竟在這個紙片世界,最厲害的就是他。
正是她如此想時,唐離忽然挑起她的下巴,迫得她與他四目相對,他看著她的眼:「你在想什麼?」
她搖頭,表示不告訴他。
唐離不悅:「說。」
柳織織推開他的手:「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想什麼?」
她幾乎已不怕他。
唐離乾脆雙手捧住她的臉,他的拇指搓了搓她的眼角:「你的每一個想法,我都想知道。」
他的話頗為霸道。
柳織織嘟囔:「咋名堂那麼多?」
唐離抵上她的額頭,情不自禁地啄了啄她的唇,嘆息間,說道:「因為我想和你的心在一起。」
柳織織推開他:「醒醒,我沒心。」
她只是一句隨口的話,卻讓回過神的唐離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