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薛雁南與景初進入到畫舫裡頭,便見到戚若瑤和景語之間的氣氛尤其僵持,明顯誰都不痛快。

  也不知道她們又吵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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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若瑤還好些,景語顯然壓著怒,礙於形式不能爆發。

  薛雁南看了眼已睡著的柳織織,從旁桌坐下。

  景初先是來回瞧了瞧戚若瑤和景語,目光落在景語身上時,透著些許警告之意,他坐下後,便看向柳織織。

  他與薛雁南道:「這柳織織倒是變得挺有趣。」

  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睡。

  他可清楚地知道,柳織織與語兒自小就不和睦,與若瑤更是到了將其恨之入骨,誰也不想誰活的地步。

  如今倒好,她事不關己起來。

  聽到景初的話,戚若瑤和景語的目光也都跟著落到柳織織身上。

  戚若瑤心下很不是滋味,似乎景初也對其另眼相看。

  這柳織織,她越來越不能小瞧。

  男人在一塊,能做的事也就那幾件,在景初的示意下,吳意拿來棋盤,景初與薛雁南對弈起。

  景語總算老實,不好再對戚若瑤說什麼。

  戚若瑤喝著茶,看似在賞景,注意力多在薛雁南身上。

  一時間,畫舫內頗為安靜,與周遭的喧鬧形成頗大的對比,景語稍想,也去到旁桌坐下,故作看棋。

  景初又瞥了眼柳織織,心有琢磨。

  他欲與薛雁南談談柳織織:「這柳織織……」

  卻未想他的話剛出口,就見薛雁南忽然凜色握住自己的劍,隨即畫舫明顯大弧度地晃動起來。

  薛雁南站起身,轉身之際,許多黑衣人湧入。

  景語驚叫一聲,往後躲。

  黑衣人沒有停頓,看到薛雁南,便紛紛朝他攻去,薛雁南與吳意也同時迅速迎上,與他們交手。

  因著局勢明顯不妙,景初吩咐王霧:「快去!」

  王霧抽劍加入。

  景初的武功雖不如薛雁南高,卻也是會武的人,他上前徒手搶了一名黑衣人的刀,便也融入戰局。

  他大聲問薛雁南:「這什麼情況?」

  因著人數過多,薛雁南未手下留情,能殺則殺。

  他冷應:「不知道。」

  本該寂靜的畫舫,變得武器碰撞聲不絕,痛嚎連連,鮮血四濺,有被打飛的人生生撞破畫舫,掉入湖中。

  搖搖晃晃的畫舫,讓景語驚叫聲不斷。

  尤其是在看到死人時,她的臉瞬間白如紙。

  景語的婢女清燕亦是嚇得不輕,但還算冷靜,清燕知道戚若瑤會功夫,扶著景語倉惶去到戚若瑤那裡。

  戚若瑤面不改色,只瞧著眼前的廝殺。

  而柳織織,卻仍睡得沉。

  薛雁南手持薛家的玄破靈劍,神情冷冽,渾身肅殺,一刺一掃間,皆沒有虛招,身上漸漸染了些血跡。

  這些黑衣人的目標顯然是薛雁南,卻不盲目,有人注意到里側的那幾位女子,便相互示意一番,迅速朝她們攻去。

  他們皆是高手,忽然轉移目標,免不得有些讓人防不勝防。

  柳織織和戚若瑤同時被人砍下。

  薛雁南神色微變,瞬間移過去,擋在柳織織跟前,抬劍之際,他劃中眼前的兩名黑衣人,險些被側邊來的人傷到。

  戚若瑤躲開砍殺,看到薛雁南越過她去保護柳織織,便僵住。

  她呆著,甚至忘了自己的安危。

  好在景初過來及時,將她拉開,穩穩地護住。

  景初將戚若瑤攬在懷裡,應付著攻擊的他,看了眼已被清燕拉著躲到桌底下的景語,再看向柳織織。

  他道:「柳織織怎麼回事?這樣也能睡?」

  不過說句話的功夫,他差點被傷。

  薛雁南瞥了瞥趴在桌上睡得死沉的柳織織,不敢隨便離開,只在此一邊繼續廝殺,一邊將她護好。

  戚若瑤盯著他,許久不曾移開目光。

  遠處的唐離,還待在樹上喝著酒,走神的他側眸間,注意到畫舫那邊似乎有異常,便總算回神,立即躍起。

  他踏著湖水點過,衣袂飛揚。

  周遭不少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側目,甚至特地瞧過去。

  武昭王妃的畫舫這頭,幾乎已不見其他不相關的人,顯然是都被嚇跑,唐離由畫舫落下,看到裡頭的廝殺。他大步踏入,揮袖間,阻到他路的人都被一股強大的內力甩開,有撞得吐血的,有掉入湖中的。

  景初摟著戚若瑤,險些也被甩出去。

  景初看向唐離,驚詫不已。

  驚詫於此人的功力。

  唐離忽然的出招,擁擠的畫舫就少了一部分人,這實力令其他黑衣人紛紛有所忌憚。但唐離的注意力只在柳織織身上,他以幾乎肉眼無法看到的速度移過去,就將她拉入懷中。

  他沒給其他人目光,帶著她飛離而去。

  別人的死活,他視若無睹。

  這未免過於目中無人,景初不由出聲:「這……」

  關於唐離這個人,果然傳言不虛。

  過分強大,卻是惡人。

  隨著唐離的離開,該回神的回神,繼續廝殺。

  唐離雖未特地幫忙,但一個隨意之舉卻令黑衣人的數量大減,算是幫了薛雁南他們一個大忙。

  他們再應付起來,明顯輕鬆得多。

  戚若瑤盯著唐離帶柳織織離開的方向,目光冰冷。

  柳織織還真是誰都護著。

  不多時,武昭王帶了許多人過來,局面隨之徹底扭轉,黑衣人很快就幾乎都被解決,只留了幾個活口。

  武昭王妃早已知道外面的事,只是有意躲在裡頭,免得拖累人。

  見終於安全,她步了出來。

  她下意識看向唐離帶柳織織離開的方向。

  之所以留活口,是為了審訊,然而武昭王帶來的人將幾個活口圍住後,還未來得及抓住,他們便通通自刎而亡。

  薛雁南神色微變,看向父親。

  好好的畫舫,眨眼便變得七穿八洞,一片狼藉。

  且一地屍體,血濺各處。

  武昭王瞧著眼前這觸目的一幕,沉靜地稍默後,便道:「估計是范揚意留下的死士,來做最後一搏。」

  范揚意這茬事,是由武昭王負責的,景初未過問太多,他去到已嚇慘的景語身旁,將其扶住。

  他對其他人道:「我先送語兒回去。」

  薛雁南回了聲:「嗯。」

  景初扶著景語離開時,見戚若瑤還立在原地不動,能琢磨出些什麼,他沒多言,由著她留下。

  武昭王對薛雁南道:「你也送你娘回去。」

  薛雁南應下:「好。」

  武昭王妃也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她倒是沒被嚇到,她與兒子一道離開時,思起剛才的柳織織。

  那丫頭那樣也能睡,她總覺怪怪的。

  直到察覺戚若瑤跟在他們身後,她便問:「戚姑娘可是嚇壞了?」

  戚若瑤搖頭,壓下眸中沉意。

  武昭王妃來回看了看兩位年輕人,一時未再說話,她稍思,便上了身側的馬車,只留下兩位年輕人。

  薛雁南本欲過去上馬,被戚若瑤喚住:「薛雁南!」

  武昭王妃吩咐車夫先離去。

  戚若瑤盯著薛雁南,眼裡泛出紅暈,沒了其他人在,她直接控訴起:「你剛才是不是只顧護著柳織織?」

  她已經無法忍受,必須得到一個明白。

  薛雁南未語。

  戚若瑤便又道:「你只顧護她,卻不管我?」

  薛雁南終於出聲:「她不會武功。」

  他的聲音淡淡。

  這個答案,戚若瑤不滿意,她不由拉大聲音:「那你可想過,我也在危險中,若不是太子及時救我……」

  她看著薛雁南,未見他有什麼反應。

  他似事不關己。

  「薛雁南!」戚若瑤不由喝了聲,「你說她不會武功?可她明明不會被殺死,若是我,沒有第二次機會。」

  說著,她的眼睛便濕起。

  她看得清清楚楚,當時他的眼裡分明只看見柳織織。

  她從沒有想到,會有朝一日,她會輸給柳織織。

  她死盯著薛雁南,想要他給她解釋。

  今日他必須解釋。

  可事與願違,他聽到她的話,雖終於看向她,但他稍默後,卻是道:「柳織織的事,你必須保密。」

  戚若瑤睜大眼:「你……」

  他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意思,首先想到的,還是顧著柳織織。

  他全然不顧她的心情。

  戚若瑤的拳頭握得死緊,眼睛通紅。

  薛雁南並不想聽戚若瑤的種種質問,戚凡能將事情告訴她,他不覺得意外,他看著她的目光,透出威脅。

  只一瞬,他轉身離去。

  戚若瑤的身子狠狠僵住,面露震驚。

  他不僅將她的生死置於柳織織之後,還為了柳織織威脅她?

  她看著他的背影,氣得嘴唇顫抖。

  她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她都已經拉下臉跟他把話說到這明明白白的份上,若不是她的心裡還放不下他,她又何必非要計較這個?

  可他卻視若無睹。

  為什麼?

  他這到底是為什麼?

  難道真如景初所言,他們已經成為過去?

  難道他真的對柳織織動了心?

  素緣將兩人的對話收入耳里,她瞧著自家姑娘那大受打擊的模樣,遲疑好一陣,才出聲:「姑娘,世子……」

  她越來越覺得,世子和姑娘怕是……

  戚若瑤沒說話,她仍是不願相信剛才所想的那些。

  可她壓不住心底的慌亂。

  她容不下柳織織,一刻也不能容下。

  本來因著殺柳織織太難,她打算先放過柳織織,免得被唐離盯上,畢竟唐離什麼樣的人,她也清楚。

  可她現在做不到。

  她忽然吩咐素緣:「把華找回來。」

  素緣問:「姑娘是打算……」

  戚若瑤的指甲幾乎扣入肉中,她冰冷出聲:「柳織織不是殺不死麼?那就當妖處置,看她能往哪裡躲。」

  這個世道,是容不下妖的。

  看他們還怎麼護。

  當妖?

  素緣不太清楚此事,只應下吩咐。

  前頭,薛雁南騎著馬追上武昭王妃所在的那輛馬車,便與馬車並行著,他的臉上始終神色不大。

  武昭王妃越過小窗看向他:「南兒進來坐。」

  馬車停下,薛雁南上去。

  隨著馬車的繼續前行,武昭王妃的目光一直落在兒子臉上,她默了會,便出聲:「你與戚姑娘……」

  薛雁南道:「我們沒什麼。」

  武昭王妃看著兒子的神情,知道他不是說說而已。

  「你們真已結束?」

  「嗯。」

  武昭王妃思起戚若瑤那邊的情況,一把年紀的她,哪裡能瞧不出戚若瑤那邊,怕是不這麼認為。

  但她也確實不看好戚若瑤,便未多言。

  她仍瞧著兒子,有些欲言又止。

  好一陣後,她終是試探著說道:「南兒對織織,似乎很是在意?」

  話語間,她注意著對方的神情。

  薛雁南眸光微動,隨即道:「我答應過要護她周全。」

  「只是如此?」

  「嗯。」

  薛雁南瞧向窗外,臉上還是沒有什麼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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