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為掌握祁文帝那邊的情況,及時攔下對唐離不利的事情,唐靖月入了宮,親自將情況告知於祁文帝。
前往🌌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祁文帝聞言,免不得發怒:「你的好義子。」
唐靖月無奈道:「皇上消氣。」
祁文帝對唐離這個人,算是足夠忍耐,當下有點忍不住的意思,他的臉黑沉沉的:「天子腳下,他處處目中無人,違法亂紀的事沒少干,朕都是能過就過,但他真是連朕都不放在眼裡?」
唐靖月道:「年少氣盛,皇上擔待。」
祁文帝忽地一拍桌子:「這讓朕如何擔待?他不讓柳織織入宮,便是將朕的孩子置於不顧。」
思起還在盡力保胎的秦貴儀,他臉色更沉。
他又道:「莫不是還要朕帶著秦貴儀親自去到他們夫妻面前,求他們證明出柳織織不是妖?」
唐靖月連忙道:「皇上嚴重了。」
祁文帝好生忍了忍怒,終究對他來說唐靖月不僅是值得尊重的國師,也是長輩,是曾經的開國軍師。
他道:「你當真無法相勸?」
唐靖月嘆道:「那孩子是個偏執的,怕是就算死,也不會讓自己擱在心尖的妻子遭一些罪。」
祁文帝放在御案上的拳頭握起,眼眸微眯。
柳織織不能遭罪,那他的孩子呢?
唐靖月注意著祁文帝的反應:「皇上莫忘臣曾說過的話,小離的存在,不是大福,便是大禍,馬虎不得。」
祁文帝自然沒忘,他道:「朕不會動他。」
唐靖月的話,他信。
他忍下胸中鬱氣:「但柳織織這件事不能就這樣作罷,一道聖旨下去,若柳織織再不來,朕便派人去抓。」
唐靖月聞言,臉色微變:「皇上……」
祁文帝打斷他:「國師不必多言。」
唐靖月仍是道:「臣斗膽說,動織織,就是動小離。」
「那又如何?」祁文帝忽然厲聲道,「國師的意思,難不成只要是唐離要護的人,朕就動不起?」
天子的威嚴,豈容肆意冒犯?
他已忍很久。
唐靖月道:「臣不是此意……」
祁文帝不給唐靖月多言機會,倏地出聲:「擬旨!」
聖旨不比口頭御詔,若是傳下去,唐離仍是不交出柳織織,便是實實在在的正面抗旨,其後果肯定不小。
但唐靖月,終歸沒攔下這道聖旨。
聖旨當日便下到國師府。
成樂軒中,唐離正是在照例教著柳織織練劍,童落突然大步踏入院中,告知於他們來了聖旨的事。
唐離冷笑,一時未語。
柳織織收了劍,看著唐離。
她明白聖旨是非同小可的事,祁文帝這是非要她入宮。
唐離撫了撫她的腦袋,也看著她。
很快便有一名公公踏入院中,伴著其尖銳高昂的聲音:「聖旨到!」
柳織織下意識去迎旨,被唐離拉住。
公公靠近他們,本等著他們理所應當地跪下迎旨,卻見到唐離只單手摟著柳織織,冷漠地瞧著他。
公公擰眉:「你們……」
唐離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念。」
公公道:「你們還不跪下?」
唐離不屑:「不念就滾。」
跪?
這天下還沒有人能令他下跪,何況眼前還只是一個太監,和一張紙。
公公生怒:「你們大膽!」
唐離沒那耐心跟其周旋,他抬起手,五指收縮間,聖旨就到了他的手裡,驚得公公臉色大變。
唐離一手仍攬著柳織織,一手甩開聖旨。
只一眼,他便瞧清上面的內容。
內容沒什麼意外的,他將聖旨隨手扔回,公公立馬慌張將聖旨抱在懷中,氣得聲音發抖:「你……你……」
他翹著蘭花指,顫顫地指著唐離。
雖早聞唐離是什麼樣的人,也沒想過是這樣的。
「抗旨。」
唐離囂張地丟下兩個字,牽著柳織織轉身往亭子走去。
公公怒喝:「大膽!」
竟然有人如此藐視聖上,真是反了。
唐離不喜這位公公的嗓門,覺吵得慌,坐下後,他垂眸為柳織織倒茶間,淡聲道:「要麼死,要麼滾。」
公公正欲繼續發怒,唐離抬眸看向他。
只一個仿若看死物的目光,便讓公公嚇得僵住。
思起那些有關於唐離的那些殘戾傳言,公公吞了吞口水,不得不忍下怒,拿著聖旨趕緊跑了。
此事他會如實稟報,待皇上定奪。
柳織織接過唐離遞來的茶,目光落在他臉上。
她揚起笑:「你還怪帥啊!」
拽帥拽帥的,不愧是強大無度的人,底氣真足。
這不怕事的氣度,還真不錯。
唐離正欲喝酒的動作頓住,他側頭看向她,與她在一起這麼久的他,自然知道帥是何意,他瞧著她眼底的欣賞。
稍默後,他問:「那可有喜歡我的感覺?」
柳織織搖頭:「沒感覺。」
她低頭喝茶。
唐離盯著她,本燃起的絲絲期待被澆滅得徹徹底底,被心上人表明對他沒感覺,這滋味自是不好。
他握著酒囊的力道緊了緊,仰頭灌起酒。
他的喉結不停滾動,酒水不斷大口地往他嘴裡進,有些溢出滾到脖頸,沿著蔓延進衣襟內,也灑落到他身上。
像是為了宣洩,他一口氣飲盡酒囊內所有酒。
柳織織抬眸看了看他,發現他最近越來越愛喝酒,有酗酒的意思。
但她並不關心。
皇宮裡頭的祁文帝得知唐離為柳織織抗旨,且極為不尊后,自是龍顏大怒,險些一把掀了面前的御案。
作為一國皇帝,哪咽得這口氣。
幸好唐靖月及時相勸,祁文帝才忍下,仍是不打算動唐離,只馬上派了兵,前往國師府捉拿柳織織。
這已是祁文帝最多的退讓,毫無商量的餘地。
且道若唐離交出柳織織,便既往不咎。
唐靖月先一步回到國師府,將此事告知於正在陪柳織織用膳的唐離。
唐離聞言,神色不驚。
唐靖月看了看總是憂慮不大,恍若這是別人之事的柳織織,便問唐離:「小離是如何打算的?」
唐離給柳織織夾著菜:「不交人。」
唐靖月知道會是如此,也沒打算繼續相勸,反正勸不了。
他道:「如此,你們怕是得離開。」
唐離無所謂:「那就離開。」
知道義父是忠臣,是為國為民的人,看在義父的面子上,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拿那皇帝的命。
柳織織問唐離:「我們要去逃亡?」
唐離應了聲:「算是。」
正是他的話音落下,童落忽然大步過來稟報:「公子,皇上派來的許多兵已到國師府,數量不少。」
這就是在逼唐離交人,有威懾之意。
唐離牽起已經吃飽的柳織織:「走吧,暫時雲遊去。」
「哦!」
唐離沒看其他人,環住柳織織的腰,帶著她直接飛離而去,期間柳織織回頭瞧,可見到很多官兵正在圍住國師府。
柳織織覺得,這很突然。
沒多久,唐離帶著柳織織落地,前行間,唐離忽然拉著柳織織頓足,抬眸看到前方城門已閉,牆上牆下,皆是兵。
他們沿著城牆巡視一番,密密麻麻的兵,看不到盡頭。
柳織織瞧向唐離:「這是?」
唐離冷笑:「若我猜得沒錯,當下已全城封鎖,咱們被困在城內。」
這祁文帝的手腳倒是挺快,也很看得起他。
柳織織道:「人有點多。」
柳織織穿越到這個世界,還從未見過如此大的陣勢,估計唐離應付起來,比較困難,看來這祁文帝是半點不小瞧唐離的實力。
緊閉的城門前,京衛指揮使司指揮使正騎在馬背上。
他左右巡視間,看到唐離與柳織織。
一身鎧甲的他立即肅色揮手下令:「前方街上那身披玄色外衣的男子,以及他身旁的男裝女子,抓住他們!」
隨著他一聲令下,所有官兵注意到人流中的唐離和柳織織。
部分官兵湧來,本就剩不多的百姓通通跑開。
唐離環緊柳織織,揮袖間,宛若有狂風巨浪橫掃而出,靠近他們的許多官兵被狠狠地甩了出去。唐離趁機帶著柳織織躍起,踏著其他官兵的腦袋,朝城門的方向飛去,速度如風閃過。
然而官兵早已布好陣,密密麻麻的箭由城牆之上射來。
唐離凜色,及時抬手旋轉間,即將射中他們的箭在他單手運出的內力下化成一個驚人的漩渦,隨即被他掃了出去。
痛嚎聲連連響起,不少官兵被射中。
而這全程,唐離始終摟著柳織織定在空中,宛若神謫。
這是驚人的一幕。
他們身下的官兵幾乎是在同一瞬,也朝他們射出一批數量極多的箭,根本沒給唐離停歇的餘地。
縱使如此,唐離仍成功帶著柳織織躲開。
只是他們被迫回到原地。
唐離立即踢起一把落在地上的刀塞到柳織織手裡,隨即抽出自己的摺扇,眸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他顯然覺得這很有趣,有得玩。
再一波箭朝他們射來,唐離摟著柳織織躍起躲開,手中摺扇一揮,另一波差點靠近他們的箭被掃開。
又有不少官兵被箭射中,紛紛倒下。
他們飛速前移,箭一波接著一波,顯然是密集的車輪戰。
雖然每一波箭,唐離都能應付,卻確實有些難以出城,有好幾次被逼得停留,甚至是落地,也險些受傷。
但一番回合下來,官兵死傷是無數。
他們兩人毫髮無傷。
唐離乾脆帶著柳織織待在空中,專心運功接箭回擊。
柳織織低頭看向與地面頗遠的腳下,實在難以置信唐離這是輕功,這分明和騰雲駕霧沒什麼區別。
尤其是他運出的功力,能操控四面八方射來的箭,又全數朝四方推出去。
而且是單手。
本是密密麻麻的官兵,逐漸減少一半。
她瞧向唐離專心應對攻擊,模樣凜冽肅殺,殺人如削泥的樣子,越來越覺得,不是人的應該是他。
這根本是,在武俠世界拿了玄幻劇本。
她看著前前後後的一幕幕,已經不知道是該因唐離的過分強大而驚訝,還是該因死了那麼多人而害怕。
時機成熟,唐離馬上企圖出城。
仍有許多箭射向他們,唐離帶著柳織織如風似影般飛躍躲過,卻與此同時,一支飛鏢在電光火石之間朝柳織織射來。
飛鏢的存在,是意料之外,已來不及躲。
唐離摟著柳織織側身,飛鏢插入唐離的背部。
唐離面不改色,倏地拿過柳織織手中那把為了讓她在必要時候出手的刀,朝暗處射飛鏢的那名刺客扔了過去。
其速度驚人,無人能躲。
刀插入對方的胸口,當場斃命。
忽然的意外,令他們險些被緊接著射來的一波箭擊中,好在這次唐離有所防,他們及時躲開,繼續往前。
離刺客有些距離的地方,戚若瑤躲在一處牆角後。
她瞧著那由自己收買的,已死的刺客。
如此好的機會刺殺柳織織,卻是失敗,她的臉上露出不悅。
她再看向唐離,若非親眼所見,她真無法相信世間能有如此強的人,強到估計能以個人的力量,抵擋千軍萬馬。
這實屬令人震驚,難以回神。
她如今極為後悔,後悔沒早找唐離合作。
以唐離的本事,潛入皇宮刺殺狗皇帝,估計是輕而易舉。
偏偏如此一個宛若神謫般的角色,如今已被柳織織那種貨色收服,她想再找對方幫他,定是不可能。
正是她仍盯著唐離看時,耳邊忽然響起另一道令她覺得刻骨的聲音:「那名刺客,是你的人?」
她愣住,立即轉頭。
朝她走來的,正是神情冷漠的薛雁南。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莫不是在盯著我?」
他根本就沒有信過她?
薛雁南沒否認,只又問:「你在不留餘力地想殺柳織織?」
戚若瑤壓下憤怒:「我沒有。」
她清楚得知道,不能承認,後果估計不會是她能承受。
真是可笑,她居然害怕他知道。
就因為一個柳織織。
她馬上反控訴起薛雁南:「對你來說,我到底是什麼?你就如此不相信我?你究竟要為了柳織織,如何對我?」
她恨他,恨他如此對她。
薛雁南未答,轉頭瞧向唐離和柳織織那邊。
此時的唐離正帶著柳織織落在城牆之上,唐離接過最後一波箭掃出去,便回頭朝薛雁南和戚若瑤這邊看來。
只冷然的一眼,他們迅速飛離,成功出城。
他們身後,無論是城牆之上,還是城牆之下,皆堆了無數的屍體,剩下的官兵再朝他們的背影出手,已毫無用處。
這一次,祁文帝無疑得更震怒。
空中挺高的地方,一身白衣的許遙風憑空負手而立,他瞧著唐離的背影,素來無波的眼裡露出困惑。
柳織織似是有所感應,遠遠地回頭看了眼。
當她看到能和唐離一樣待在空中的許遙風,驚訝出聲:「師父?」
唐離聞聲,也回頭看。
卻什麼都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