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武林人士聚集的默城,白潛玉領著許多氣勢凌人的高手,措不及防地闖入當代武林盟主莫邪分的勢力堪臥門中。

  殺伐果決,刀光劍影。

  不過半個時辰的廝殺,白潛玉便奪得寶刀。

  他拿著寶刀,冷漠地一揮手,便都又紛紛離去,他們自己人雖也有死傷,卻不及堪臥門遭遇損失的一小半。

  堪臥門中,眨眼便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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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血流各處。

  莫邪分老臉死沉,馬上派了不少人去追。

  那可是他們堪臥門的傳世寶刀,居然就這樣被搶了去。

  莫邪分憤怒出聲:「簡直豈有此理!」

  他身旁的手下將周遭的死傷看了看,便拱手稟報:「盟主,據屬下所知,武林中已有好幾個門派被搶了東西。」

  莫邪分聞言,沉聲問:「什麼?」

  手下道:「都是那白潛玉乾的,他們似乎在全天下搜羅什麼。」

  不管對方想幹什麼,莫邪分只有震怒。

  這口氣不可能咽下。

  他狠狠一甩袖:「奪我門派至寶,欺我武林人士,真當我武林中沒人了?這白潛玉,必不能放過!」

  武林與這廝,就此結仇。

  白潛玉這是全天下搜羅一切前身可能為法器的東西,被他搶奪過的,便不只有武林之戶,亦包括普通人家,甚至是朝廷大戶。

  修道的,更不用說。

  他行事囂張,無所顧忌,只為達目的。

  其辦事效率自然極快,搜羅出的東西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同時也不過數日,便結仇無數。

  此事算是鬧得極大,難免迅速傳開,武昭王府中,自從以為柳織織死後,便始終消極的薛雁南,也及時得知。

  他本倚在亭內喝著酒,忽聽到吳意的稟報,便怔住。

  他定定地沉默,在想些什麼。

  他突然問道:「你說,他似乎在專門搜羅法器?」

  他的話,似有顫意。

  顯然是很久沒說過話,他的聲音啞得厲害,一身酒氣,眼睛裡都是血絲,昭示著他已如此喝了許久。

  他清瘦的臉上,幾乎爬上青色。

  明明未及弱冠的年紀,看著滿是頹廢的滄桑。

  他瞧著吳意,似乎怕自己聽錯了什麼。

  吳意看了看自家世子,說道:「據調查,白潛玉所搜羅的,除了道士用的東西,便都是前身可能為法器的東西。」

  法器……

  薛雁南又陷入沉默。

  白潛玉是唐離的親信,所做之事基本是唐離的吩咐。

  薛雁南不會忘記那日,他的劍刺入柳織織的體內後,所發生的。

  他的劍,亦可能是法器。

  他甚至恨不得,把自己的劍毀了,所以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為了避免柳織織受到傷害,唐離才如此做。

  搜羅法器的理由,大概是銷毀吧?

  所以柳織織還活著?

  思及此,他不免心神動盪。

  無論自己猜得有沒有錯,他都願意選擇如此相信,畢竟當初帶走柳織織和唐離的,極有可能是仙。

  仙,自然該無所不能。

  他的喉結狠狠地滾了滾,強烈的希望令他不由馬上站起身。

  他立即吩咐:「去幫忙。」

  吳意聞言稍怔,便道:「唐離應該沒死,白潛玉此舉,大概就是唐離的吩咐,公子要做的,難道不該是去殺唐離?」

  薛雁南只又道了遍:「去幫忙。」

  他似乎聽不進別的。

  吳意不贊同,便試著勸說:「世子,皇上是要您殺唐離,不是與之同流合污,這怕是會惹怒皇上。」

  薛雁南仍是重申:「去幫忙。」

  「世子……」

  吳意想再勸,薛雁南已經大步走出亭子。

  前行間,他繼續吩咐:「順著白潛玉去查,務必查到柳織織的下落,不要打草驚蛇,不要透露出去。」

  吳意又道:「可是……」

  為了一個柳織織,難道世子也要與皇上作對?

  薛雁南要進屋時,景初踏入院中。

  景初喚了聲:「雁南!」

  薛雁南頓足。

  景初嘆了口氣,朝其步去。

  哪怕薛雁南沒回頭,他也能察覺到什麼。

  這些日子,薛雁南是何狀態,景初很清楚,最近白潛玉所為,景初亦知道,便與薛雁南有同樣的猜測。

  他難免知道,薛雁南為何好像有了精神。

  他也覺得柳織織活著。

  但他更在意的,還是戚若瑤。

  之前戚若瑤被擅闖太子府的白潛玉刺了一劍,雖不是要害,卻也因流血過多,幾乎去了半條命。

  當時他馬上告訴薛雁南,可薛雁南沒有反應。

  至於原因,他已了解。

  但這次,他還是要與之說戚若瑤的事。

  他瞧著薛雁南的後背,稍默後,便說道:「秦貴儀的事情敗露,剛養好傷的若瑤,打算親自入宮。」

  他早就知道戚若瑤的目的。

  也知道,薛雁南已猜到他知道。

  所以他才一直企圖引導戚若瑤明辨是非,不要被仇恨蒙蔽眼睛,可是幾個月來,沒有半點效果。

  他甚至用其他方法讓她看到有力證據,她也不信。

  她固執地認為,她的父親是蒙冤而死。

  薛雁南只道:「與我無關。」

  景初聞言,有些焦心:「估計只有你能攔住她,她如此做的原因,多少也是因為你,而自暴自棄。」

  薛雁南的臉上毫無波動,他邁步踏入屋中。

  景初喚他:「雁南!」

  他不理。

  遠在薴南的湫渠鎮邊,竹林深處的別致院落中,仍舊寧靜安逸,猶如世外之地般,不受任何外界的干擾。

  院中西北角的廚房前,搭建了一個大熔爐。

  熔爐中,正旺盛地燒著火。

  身披玄色外衣的唐離負手立在熔爐前,火光映著他俊美的臉,偶有火星朝他過去,他一動不動,始終面無表情。

  熔爐中,是一切可能為法器的東西。

  在高溫下,正逐漸成為灰燼。

  剛到的白潛玉緩緩步來,將從堪臥門中得來的寶刀扔了進去,環胸道:「該搜羅的,都已差不多,只要是有一點可能為法器的東西,我都沒有放過。剩下的,就得慢慢花功夫查。」

  唐離只吐出一個字:「查。」

  白潛玉嘖了聲。

  他很清楚,柳織織既然真成為了妖,為確保她的安全,以後這個任務,定是得長久地進行下去。

  畢竟天下是那麼大,哪能真搜羅得乾淨。

  唐離沒說其他,轉身走開。

  當下前頭蓮池旁的亭中,柳織織正在跟許遙風了解怎麼控制法力,施展法術,她算是聽得蠻有味道。

  因為學好了,她可以擺脫唐離。

  許遙風仍是百依百順的,她要學,他便教。

  兩人向著滿池子的蓮花,柳織織道:「我想學消失。」

  隨時從唐離面前消失。

  許遙風側頭看了柳織織一眼,不知是想了些什麼,便道:「以我們的法力,若不藉助法器,無法真正的消失。」

  柳織織詫異:「你不是可以?」

  她已見過。

  許遙風道:「這不是消失,這是瞬移,甚至瞬間千萬里。」

  柳織織呆了呆,這也夠了。

  學會這個,甩開唐離那變態的輕功,是隨便的事。

  她這條鹹魚,沒多大的野心。

  不知何時,唐離已站在西北方的牆角前,正看著柳織織跟許遙風學法術的一幕,他的嘴漸漸抿緊。

  他的武功,她是瞧不上了吧?

  他無法忍受她的眼裡只有許遙風,自從醒來後,她總是有事沒事地找許遙風,從來沒多看過他一眼。

  他眯了眯眼,立即過去。

  不過幾大步,他就靠近她,將她拉起就走。

  「哎?」

  柳織織不悅,他又來。

  數日來,這已是他無數次將和許遙風在一塊的她拉走,以至於她學法術學得極為不順利,學得不足皮毛。

  進入房間,他就將她摁在牆上親。

  「唔……」

  未免她施展她那時靈時不靈的法術,唐離及時控.制住她的雙手,狠狠親著她,滿腹霸道,滿腹占有欲。

  還透著明顯的泄憤。

  柳織織被親得不舒服,便牙關一合。

  察覺到她的意圖,唐離及時鬆開她的嘴,惱恨地問道:「你的眼裡就不能有我?我才是你的丈夫。」

  最近的他,總是如此。

  懊惱,憤怒,隱隱透著許無助。

  也特別地粘她。

  柳織織伸出手指觸了觸有些麻的嘴,斜眼看著他,擰眉問道:「你不覺得,你最近的情緒不太穩?」

  她再次復生後,他明顯不對。

  比以前更不對。

  以前他也會吃醋,也會嫌她眼裡沒有他,卻不會像現在這樣瘋得如此頻繁,如此焦灼,好似在害怕什麼。

  唐離盯著她:「是麼?」

  柳織織點頭。

  唐離垂了垂眸,便將她摁入自己的胸膛。

  他問她:「你感受過失而復得麼?」

  柳織織未語。

  唐離緊了緊臂膀:「我知道,你不會了解我的感受,當我以為你死了的時候,天似乎都塌了,若不是你活了……」

  若不是她活了,他大概也無法活。

  他的眼睛稍閉了下。

  光是回味那差點失去她的一幕幕,他都心慌到疼。

  疼得只想時刻攥住她。

  緊緊地攥住她。

  他忍下這股窒息疼痛,繼續道:「我確定不能沒有你,你是我的,我更不容許你忽視我,粘著別的男人。」

  他對她的感情,讓他有太多的不能容許。

  比以前更不容許。

  柳織織聞言,算是明白了他。

  無非就是失去過一次,便更覺得重要,更覺得在意,感情更是跟著爆發,容易患得患失,甚至瘋魔。

  何況是他這種偏執狂。

  她雖已無法理會感情,但懂感情。

  可又如何呢?

  由始至終,她都無法回應他,也不覺得該回應。

  再說,偏執狂可不是良配。

  唐離捧住她的臉,看著她的眼,果不其然,她的眼裡仍是毫無情緒,昭示著她對他的那份,不變的無動於衷。

  漫天的絕望,逼得他只能又低頭覆上她。

  他更是狠狠地親她。

  柳織織擰眉,自是不適。

  如今的她,就算還不太會用法術,但怎麼說也已是妖,趁著他還沒有刻意控.制她時,倏地狠狠一推。

  唐離措不及防被推開。

  跟著砰的一聲。

  後退間,他的後腿撞到一個圓凳,將他絆得踉蹌一下。

  他腿上劇烈的疼痛,昭示著她的毫不留情。

  他盯著她:「你又推我?」

  似乎她永遠只會推開他,一次又一次地推開,沒有一次留過情。

  更從未抓住過他。

  柳織織頗為不耐煩地抬手拭了下自己的嘴,將他眸底的受傷收入眼底後,只道了句:「我真不喜歡你。」

  話罷,她轉身就走。

  唐離下意識去抓她,卻因她突然跑起來,而只碰到她的衣角。

  他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僵著。

  她越離越遠,未回過頭,未想多瞧他一眼。

  但他在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盯著盯著,他忽然垂眸,滿含自嘲地痴痴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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