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柳織織覺得真是服了:「你這是……」

  唐離重申:「愛不愛我?」

  他顯然沒有與她講任何道理的興致,只固執著自己的固執。

  柳織織再看了看肩頭的劍。

  劍刃在緩緩朝前移動,直至唐離溫熱的身子貼近她的背部,他由後緊緊地將她摟住,渾身的血腥味飄入她的鼻息間。

  他貼著她的耳根:「愛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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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詭幽。

  因為忌諱玄破靈劍,柳織織沒有抗拒他的接近。

  以她對這廝的了解,越來越不正常,根本就已是個心理病態的他,難保不會真氣急敗壞地殺了她。

  何況,他從來都是個殘戾麻木的大魔頭。

  殺人只是一念之間。

  但她懶得回答這無理的,自欺欺人的問題。

  她低頭再瞧向唐離手中的劍,確定這就是那把薛雁南素來不離身的劍後,便問:「薛雁南呢?」

  唐離不悅她忽視他的問題,問起別的男人。

  他的牙齒在她的耳朵上一使力,疼得她下意識縮了縮腦袋。

  他沉聲道:「他大概死了吧!」

  柳織織是不在乎薛雁南的生死,可武昭王妃在乎。

  她又問:「你殺了他?」

  不對,唐離說大概,那說明不見得死了。

  堂堂一個男主,哪會那麼容易死。

  唐離渾身透出的氣壓越發低:「不要再說他。」

  他摟住她的力道倏地緊了緊,隨即將她打橫抱起,因著受傷過重,他的雙腳稍稍一踉蹌,又穩住。

  抱她再吃力,他的神色依舊是冷靜的。

  他邁步就走。

  柳織織欲推他,他手裡的玄破靈劍被搭在她身上。

  無可救藥!

  她泄了氣,只能暗罵。

  頗為不湊巧的是,她忽然又生起反胃的感覺,險些沒忍住發出乾嘔的聲音,好在她及時捂嘴生生忍下。

  但她這一略有反常的舉動,引得唐離低頭看她。

  他通紅鋒利的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她。

  柳織織思起他是最厲害的大夫,不免覺得不大妙,她便馬上鎮定道:「你身上這味,真是太難聞。」

  幸好她捂嘴的時候,鼻子也被捂到。

  也幸好他身上血味太重。

  話出口,她又強忍下喉嚨湧出的不適感。

  唐離滾動的喉結,昭示著他的不適。

  或許是強撐得過於辛苦,他似乎沒心思琢磨什麼,只收回目光,忽地不怕死地又用起輕功離開這蔚邑湖。

  蔚邑湖邊,許遙風正負手步過來。

  他看到他們離遠。

  唐離不想柳織織再離開他,他知道她在暗暗嘗試著施法,便一口氣抱著她快速回到國師府,直接由成樂軒落地。

  他飛過的線路,恰好是路過唐靖月那裡的。

  唐靖月抬頭見了,便在稍頓後,吩咐身旁的秦叔:「去張羅下,務必別讓外人知道小離和織織已回府。」

  唐離的速度太快,秦叔沒看到,但他能猜到什麼。

  畢竟唐離素來喜歡不走尋常路。

  秦叔應下:「是!」

  唐離提了提氣,便抱著柳織織直接進入屋內,一腳將門踢上,又大步去到窗邊將她放下,快速把窗戶栓住。

  柳織織下意識轉身就跑,又被她拉回懷中。

  他如今劍不離手。

  他貼著她的側臉,明明搖搖欲墜,手下力道仍大得似要將她勒斷。

  他的呼吸灼.熱:「還想往哪裡跑?嗯?」

  他的聲音像是從喉間擠出,嘶啞虛弱,卻極具穿透力。

  他似乎隨時要啃斷她的脖子。

  瘋子!

  柳織織只覺得身後,是一個恐怖的大瘋子。

  她頗為不耐:「你到底想怎樣?」

  她到底是哪裡被他看上了?

  她改行嗎?

  被這種瘋子看上,簡直是災難。

  唐離痴迷地啄著她的耳根:「我說過,我就想要你。」

  他幾乎是邊說邊.喘,氣息粗.糲。

  他對她的感情,大概就是從當初在鶴宇書院前頭,那因看到她的眼睛而失神的一刻起,便已是註定。

  一突破,便一發不可收拾。

  他也不想收拾。

  她的人是那麼可愛,她的滋味是那麼甜,她的里里外外,一言一行,皆像是毒,能讓他著迷的毒。

  他在她脖頸嗅了嗅。

  真暖真香。

  難忍的無力感讓他眼前發黑,他卻捨不得鬆開她。

  他道:「愛我好不好?」

  思起她不愛他,他的心又疼了。

  疼得發瘋。

  柳織織不由道了句:「愛你個大頭鬼!」

  既然他不喜歡戚若瑤,那說明他本該是個專走破壞性.事業線的反派,現在卻變成一個極端戀愛腦。

  這簡直……

  唐離聞言,倏地眯起始終通紅的眼。

  任他受盡身心的折磨,訴盡衷腸,她總無波動。

  他乾脆抬劍擱在她的喉前:「愛我好不好?」

  這人絕對天生變.態!

  柳織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她抬著腦袋道:「大哥……」

  「叫相公!」

  唐離倏地打斷她。

  柳織織不得不改口:「相公,刀劍無眼,你知道我碰不得這劍。」

  唐離道:「沒關係,若你死了,我陪你。」

  「……」

  柳織織無語地扯了扯嘴角。

  瘋子!

  他既然產生這種想法,柳織織覺得自己越是不能跟有玄破靈劍的他剛,她便轉而道:「你放開我,我餓了。」

  待逮住機會,她跑就是。

  如今對她來說,跑是輕而易舉的事。

  然而唐離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的,他雖終於放開她,卻去到門口吩咐候在那裡的霽月:「拿幾把鎖過來。」

  霽月應下:「是!」

  唐離話罷,又把門關上。

  當下的屋裡,沒有一個可以讓柳織織離開的孔。

  柳織織問他:「你要做什麼?」

  唐離沒答,只無力地倚著門緊盯住她。

  霽月不敢耽擱,很快拿來幾把鎖,唐離首先便是過去快速地在窗戶上加了鎖,隨之又回到門邊看著她。

  他吩咐一門之隔的霽月:「備膳。」

  柳織織轉頭看向上鎖的窗戶,眉頭擰起。

  他這是要正兒八經地囚.禁她?

  瘋子!

  她還是想把這兩個字送給他。

  她再看了看明明沒個人樣,卻仍不管管自己,只顧強留住她的唐離,便頗為無奈地去到桌旁坐下。

  她欲倒杯水喝,但壺中空空。

  她不指望與唐離溝通,也不認為這樣就能無法跑。

  她施法有效的時候,定可打穿門窗。

  唐離始終倚著門,忽然捂胸虛弱地咳了咳。

  柳織織沒看她一眼,只暗道,使勁折騰吧,死了拉倒。

  唐離盯住她,就如此歇著。

  直到沒多久過去,霽月送來午膳,他打開門接過午膳,並吩咐下去:「找個人來服侍我,男的。」

  當下的宴七,不知在何處。

  霽月應下:「是!」

  柳織織確實餓了,午膳上桌,她拿起筷子用膳。

  唐離想怎樣,都隨他。

  唐離清楚地知道,自己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倒,到時候便無法看住柳織織。所以在她用膳期間,他就拿著劍坐在她面前,由著霽月找來的人給他處理傷口,以及給他擦拭身子換衣服。

  這全程,他都無可救藥地盯著她。

  只是如今的柳織織有身孕,容易吐,未免引起唐離的懷疑,她便只隨便吃了幾口,就去到床上歇息。

  她面向里側,無聲忍著吐意。

  真是麻煩。

  唐離的目光始終一瞬不眨地落在柳織織的背上,在下人的好一陣細心伺候下,他才終於恢復了些人樣。

  他聽著柳織織的呼吸,便知她已睡著。

  她還是如此沒心沒肺。

  無論他怎樣,她都不會改變。

  他擱在桌上的拳頭握起,薄唇抿得極緊。

  因他知道柳織織那所謂的消失,並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瞬移,所以他吩咐下去,讓人加厚屋子四周。

  密不透風地加厚,有多厚加多厚。

  下人應下,出去關好門。

  如今的唐離,任誰都能察覺到比以往更為嚇人,他的吩咐哪裡有人敢耽擱,成樂軒中馬上聚集了許多木匠。

  木匠與侍衛一起搭手,分工行事。

  他們不顧一切地提高效率。

  因怕吵到屋內的人,會發出大聲響的工作,他們能離遠做就離遠做,實在無法避免的,就儘量小聲。

  敲敲打打間,他們由白日忙到夜裡,又由夜裡忙到天亮。

  而唐離,始終坐在桌邊,猶如木雕。

  這夜,屋裡沒點過燈。

  早晨時,柳織織也算是被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眼前一片昏暗,還以為是沒天亮。

  她聽著外頭的聲響,覺得奇怪。

  她側過頭,看到昏暗中,有人影坐在桌邊。

  她的眼睛更睜了些,覺得怪瘮人。

  她稍思,便眯起眼仔細瞧過去,發現果然是不知道在那裡坐了多久的唐離,他渾身的陰鬱,似比周遭還暗。

  這貨現在真像個鬼。

  而他的目光,明顯是越過黑暗落在她身上的。

  他不知看了她多久。

  他意味不明地出聲:「醒了?」

  柳織織坐起身,問道:「外面是什麼聲音?」

  唐離沒答,站起朝她走來。

  他的步伐穩得多,一夜的休整,對他的作用不小。

  柳織織又問:「現在是什麼時辰?」

  外頭的聲音,讓她覺得,似有哪裡不妙。

  唐離道:「快辰時吧!」

  他的手裡仍拿著劍,坐下將她擁入懷中。

  柳織織聞言稍怔,便馬上推開他:「你說什麼?」

  辰時,那不該是天亮了?

  屋內的光亮不大,離近後,柳織織也能看得清唐離的臉,她瞧著他那讓人覺得詭譎難測的樣子,忽思起什麼。

  她欲下床去看看情況,卻被唐離拉住。

  他攬住她:「要去哪裡?」

  柳織織再聽了聽外頭的聲響,若她猜得沒錯,那估計是木匠們在忙。

  她便問唐離:「你關我小黑屋了?」

  以唐離的性子,和現在的情況,她極容易想起小黑屋。

  這丫的肯定做得出來。

  為了困住她,他在給屋子加護?

  唐離聽著她嘴裡又蹦出的新詞,仍沒說話。

  他只抱著她。

  柳織織當他默認,也覺得自己沒想錯。

  我去!

  簡直讓人服了。

  她不喜歡這種黑乎乎,看不到天日的感覺,便擰眉推了推他:「你趕緊給我撤掉,我有幽閉恐懼症。」

  得不到他的回應,她又道:「我討厭這樣。」

  什麼跟什麼嘛!

  他把她看得這麼緊,手裡又有玄破靈劍,對她來說,離開終歸是多少有些棘手,何況沒人喜歡這樣。

  她斥了聲:「唐離!」

  「叫相公。」

  「……」

  柳織織稍思,便軟了語調:「相公,我不喜歡這種壓抑的感覺。」

  唐離仍吃她的撒嬌,哪怕明知這都是她的伎倆。

  他道:「我怕你跑。」

  話語間,他緊了緊摟住她的力道,低頭啄向她的額頭。

  他的唇下移,欲含她的嘴。

  柳織織側過頭,敷衍道:「我不會跑。」

  她的躲開,令唐離眼裡划過暗沉。

  他抬手撫起她的眼角,看著她那雙一如既往地沒有感情的眼,稍默後,便幽幽地問:「若跑了怎麼辦?」

  柳織織道:「若跑了就……」

  她的話未說完,唐離忽然接嘴:「若跑了,我便捅死你?」

  他撫她的動作是溫柔的,聲音是平靜的。

  話,卻不是情人之間該說的。

  柳織織聞言,立即抬頭看他,與他四目相對。

  他似乎不是說說而已。

  她忽然不知該說什麼,也不明白世間怎會有天生的偏執狂。

  明明天下的女人那麼多。

  唐離見她忽然不說話,似在琢磨著些什麼。

  他自然是想知道她的小腦袋裡裝的是什麼,卻也知道這個素來只會哄騙他的女人,不會對他說真話。

  呵……

  他勾起一抹諷刺,摁.著她躺下。

  好久沒與她纏.綿過。

  柳織織察覺到他的意.圖,馬上問:「你要做什麼?」

  都只剩半條命,還不老實?

  唐離埋首廝.磨她的鼻尖:「我們是夫妻。」

  他覆上她的唇。

  柳織織推他:「不行!」

  她不想跟他這樣,何況她現在腹中還有個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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