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唐離又覆上她的唇,痴痴地啃.噬。
他摁她的力道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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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柳織織已不再嬌弱,她所能使出的力也不小,便一把將他推開,措不及防的他被推得栽倒在床。
她抹著自己的嘴:「你何時才能學會尊重我?」
口口聲聲說愛她,做的卻總是這種破事。
她看著他,討厭死了。
被推開的唐離因為無力,一時並沒有爬起,而是就如此躺著。
他用那雙始終滿是血絲的眼,側頭盯著她擦嘴的動作,心似乎在被密密麻麻的針不停扎著,疼得他狠狠地攥緊拳頭。
他冷笑:「尊重你,你就會要我?」
「……」
柳織織無語凝噎,一如既往地和他沒法溝通。
她再聽起外頭的聲音,又道:「唐離,你趕緊把外面的加護撤掉,這昏天暗地的,還怎麼待?」
唐離如沒聽見,起身又去摁她。
他埋首於她的脖.頸:「織織,我們生個孩子吧?」
有孩子,她或許會願意跟他過?
呵……
真是何其可悲,他唐離素來天不怕地不怕,卻走投無路到,希望能有個孩子,幫他留住他的妻子。
他們明明是夫妻。
他的手扯上她的衣服,又開始用.強。
「滾開!」
柳織織躲開他的嘴,想推他,卻是被他及時控.制住雙手雙腳。
擰眉間,她嘗試以不用手的方式施法。
一次,失敗。
兩次,失敗。
……
眼見著他越來越過分,她凝神再努力用勁,忽地一股力量由她身上湧出去,唐離終於被狠狠地彈開。
這一招,就像白日時,許遙風所用的。
被彈開的唐離及時使用他的武功,翻身站在地上,隨即沒有停頓地將床上玄破靈劍拉到手中,利落地架上她的脖子。
與此同時,他的嘴角有血溢出。
他滾動的喉結在昭示著他在大口吞血,才顯得自己的狼狽少一些。
但他的臉色,明擺著他又加了傷。
柳織織先是看了看脖子上的劍,再看向他那慘得讓人沒眼看的模樣。
默了會,她道:「你這是何必?」
唐離緊抿著薄唇,嘴角還是有血止不住地溢出。
他冷冷地問她:「在某個瞬間,你可想過要手下留情?」
她下手總是如此不管不顧。
不管他是不是會死。
柳織織未答,她自然是沒有想過。
但她也沒想過傷他。
他總是在逼她,讓她能怎麼辦?
許是因為使了大勁的緣故,她的小腹處有點抽抽的感覺,她下意識想抬手去撫,被她及時忍住。
這孩子那麼強悍,應該沒事。
思起孩子,她就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是孩子的爹。
她這滋味……
依舊是說不上來的感覺。
有時候,她覺得沒心也不好,總令她分辨不出自己想什麼。
思索過後,她只剩茫然。
唐離似是難以支撐地眯了眯眼,得不到她答案的他,冷漠地緩緩收了劍,意味不明地轉身離去,一步一挪。
柳織織抬眸,看向他的背影。
直到見他出去關好門,她想了下,便下床去到窗邊。
她在窗上戳了個洞,果然看到外頭被加護了厚厚的牆。
這個瘋子!
外頭,唐離立在門口頓了下,才轉身。
他可以聽到裡頭的動靜。
不知何時趕到的白潛玉,正站在短梯下看著唐離,他見其情況還是如此糟糕,便冷問:「莫不是她又傷……」
他話剛出口,踏下短梯的唐離忽然倒下。
「唐離!」
白潛玉立即上前攬住對方,發現這小子已經失去意識。
歇息一晚還能如此,顯然是又被傷。
白潛玉氣得不輕。
唐靖月負手緩緩踏進院中,就見白潛玉和侍衛一道正扶著暈過去的唐離往側屋去,便大步過去。
直到唐離被放到床上,他為其號脈。
他擔憂出聲:「這……」
內傷外傷,新傷舊傷,這孩子的情況過於糟糕。
他便問白潛玉:「怎麼回事?」
白潛玉環胸抱劍,臉色沉沉地說道:「還能是怎麼回事?他身上的傷,要麼是為保護柳織織留下的,要麼是被柳織織傷的。柳織織如今有能力了,不顧一切地想擺脫他。」
唐靖月不解:「織織要擺脫他?」
不是已經為夫妻?
白潛玉未語,顯然對柳織織的成見大得很。
終究是頗為傳統的唐靖月,不了解柳織織究竟是如何想的,何況對方已是妖,便更是他不好揣測的。
他想起外頭正屋的加護,嘆了口氣。
他不了解柳織織,但了解唐離。
以這孩子的固執,定然是死也不會放手。
他又瞧向唐離那張寡白難看,瘦了一大圈的俊臉,心覺若是柳織織一直如此絕情,這孩子怕是……
作為義父的他,也無可奈何。
柳織織不僅是妖,而且沒心,便不會起惻隱之心。
他搖了搖頭,只能吩咐白潛玉:「你先運功給他療傷,儘量減輕他的傷情,我去藥閣找找有用的藥。」
白潛玉應下:「是。」
唐靖月抬手在唐離的身上輕輕拍了拍,起身步離。
白潛玉看著唐靖月踏出屋門後,又瞧向唐離那半死不活的鬼樣,便也步出門外,吩咐下去:「密切盯緊少夫人。」
侍衛應下:「是!」
如今的柳織織是妖,幾乎眾所周知,國師府的人更不用說,侍衛馬上召集了許多人,將正屋圍住,包括屋頂。
是夜。
武昭王府正門前。
薛雁南和吳意渾身是血的騎著馬奔至,兩人下馬時,傷勢更重的薛雁南差點倒下,被情況好些的吳意扶住。
門口守衛見了,趕緊過來幫忙。
他們扶著薛雁南進入府中,再難支撐的薛雁南,眼睛幾乎是閉著。
他趕回來,就是因為得知柳織織在都城。
一路顛簸,已耗盡他的力氣。
吳意吩咐下去:「務必將世子回府的消息瞞住。」
「是!」
薛雁南被扶到房間躺下時,得到消息的武昭王妃快步進入屋中,她見到兒子的樣子,眼睛睜大:「南兒……」
她跑到床邊,查看兒子的情況。
薛雁南身上不缺內傷,更不缺外傷,什麼刀傷劍傷,可以說是沒什麼完好的地方,甚至是臉上,亦有血痕。
哪怕他的傷口被處理過,也都滲得滿身是血。
一路來,他的傷自然會全撕.裂。
無法再動彈的他睜了睜眼,又無力地閉上。
武昭王妃的眼睛紅起:「這是怎麼回事?」
她坐在床邊,抓住兒子的手。
吳意的傷也不輕,但能撐,他憤恨道:「這全怨唐離,當我們被江湖人圍攻時,唐離捏斷世子手腕,奪走世子的劍離去,令幾乎只有單手可以用的世子險些喪命於那些人手裡。」
玄破靈劍被奪,武昭王妃並不關心,她只關心兒子。
她亦生怒,又是唐離。
她撫著兒子的臉,何曾見其傷成這般過。
她心疼得濕了眼。
她顫顫地吩咐:「快給世子處理傷口,讓府醫過來開藥。」
吳意趕緊下去張羅。
薛雁南的意識還在,他醞釀了許久,終於有力氣說話,首先便是睜開一條眼縫問:「柳織織……在……在哪裡?」
武昭王妃聞言,面有愣意。
不用細說,她已明白這孩子是對織織有情的。
否則不會做那些事。
那他這次離開,是為找織織?
所以才會遇到唐離?
他這樣的情況趕回來,就是因為得知織織在都城?
薛雁南望著母親,等待答案。
武昭王妃瞧著兒子期盼的眼神,思起織織早已是唐離的妻子,便垂了垂眸,隱瞞道:「我不知道織織在哪裡。」
她希望他還是收了這條心。
更想他好好養傷。
她便哄道:「若南兒想知道她的下落,娘派人去查,前提是,你不能懷傷亂跑,否則娘就生氣了。」
薛雁南的目光仍落在母親臉上,似想看出她說的可是真話。
漸漸地,他又似有其他思緒。
武昭王妃拭著他臉上的血,催促:「快歇息。」
薛雁南忽然問:「娘覺得……」
他歇了口氣,才艱難地繼續出聲:「娘覺得……覺得柳織織……可還是……曾經那個柳織織?」
武昭王妃怔怔問:「何意?」
薛雁南便更直白地說:「她……換魂了嗎?」
最了解柳織織的,應該是帶大她的人。
武昭王妃聞言,身子僵住。
換魂?
她早就察覺織織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雖然臉還是那張臉,除此之外,卻讓她完全找不到以前的感覺。
可她沒想過這一點。
難不成……
她的臉色漸漸變白,越想越覺得那丫頭真換了魂。
畢竟仙和妖都有,換魂自然不算離奇。
那她帶大的織織呢?
薛雁南看著母親的神情,就算沒得到答案,也可以猜得到。
所以是真換了吧?
在他殺了原來那個柳織織後,被現在這個柳織織附身了?
若是如此,那他對她做的那些種種過分的事情。
他閉上眼,回憶起發生的一幕幕。
從最開始遇到無辜的她時,他對她的無理,到後來他給她的那穿胸一箭,再到前不久她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他好像根本沒有喜歡她的資本了。
從他給她的那一箭起,他的感情還沒開始,就已結束?
思及此,他終於失去最後的意識。
次早。
國師府成樂軒中,經過兩日兩夜的忙碌,正屋周遭已是被加得很厚,但因著柳織織是妖,便都還在繼續加厚,不知要何時才能終止。
期間柳織織試過施法,也生效過,卻要麼只打穿一層窗,要麼只打穿一層牆,不僅沒得以離開,反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更是戒備。
不斷加厚的四周,就是結果。
柳織織明白,被關在裡頭,確實不好走。
不過她也不急,耗得起。
當下門被打開,剛服侍過她洗漱的霽月端來早膳,隨之門口站滿了侍衛,都嚴陣以待地防止她跑掉。
柳織織抬眸瞧了瞧門口的陣勢,未有表示。
她很清楚,門口備了好幾批人。
她拿起筷子,覺得船到橋頭自然直,她沒必要太剛。
她該吃吃,該喝喝。
因她最近的口味越發清淡,當下桌上的膳食,她只喝著清粥。
白潛玉踏進屋中,便見到她氣定神閒的樣子。
柳織織抬頭瞧了他一眼。
白潛玉環胸抱劍倚著門框,冷冷地看了柳織織一陣,便道:「你這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心情也不錯。」
柳織織慢慢喝下一口粥,只問:「唐離怎麼樣?」
除此之外,她似乎沒什麼好說的。
昨日唐離走出去時,她看出他已撐到極限。
後來沒見到他,她不意外。
白潛玉聞言,揚眉諷道:「怎麼?你還會關心他?」
柳織織道:「隨口問問。」
她這漫不經心的話,就讓早看她不順眼的白潛玉不舒服了,他語中的諷意越發濃:「你可知你們是夫妻?你倒好,做著不檢點的事,與別的男人一起倒也罷,還幾番打傷自己的丈夫?」
不檢點……
柳織織知道這是古代,白潛玉有如此想法是正常。
大概不少人,覺得她錯了吧?
柳織織低頭繼續喝粥。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只做自己想做的。
何況她不覺得自己有錯。
白潛玉看著柳織織那冥頑不靈的樣子眯了眯眼:「他昏迷一日一夜,到現在還未醒,你可是滿意了?」
唐離身上最重的傷,便是出自她之手。
她看起來真的挺滿意。
白潛玉對她的怨氣顯然是頗深的:「你是不是非得他死了,才安心?」
柳織織道:「我沒有心。」
談何安心。
白潛玉加重了語氣:「那你為何非得整死他?」
她沒有心,明明不會恨。
柳織織根本沒想過要整死唐離,索性粥喝完,她便放下筷子道:「我沒有心,做不到以情待事,但能以理待事。你就算護短,也該明白,於理,他從來不是我的良配。」
白潛玉冷道:「你們已是夫妻。」
柳織織道:「又如何?若是你,會因為夫妻關係委屈自己?」
她清楚得很,白潛玉可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
何況是她這個現代人。
白潛玉確實護短,他只願意站在唐離的角度思考問題:「他為你做的那些,不夠你對他另眼相待一些?」
他稍頓,咬牙又道了句:「他連命都可以給你。」
柳織織道:「可他也要我的命。」
她看著頓住的白潛玉:「姑且不說現在,逼急了他,他極可能會殺了我。如今我是妖,他是人,就算他現在不殺我,百年之後,他也一定會殺了我,陪他一起去死吧?」
可她不想死,唐離憑什麼主宰她的生死?
她從來不是個頑固的人,能完全以理待事的她,看事看得很清楚。
她能看得到唐離的優點。
他優越的自身條件、他的不近其他女色、他的痴情專一、他的以命相護……很多很多的細節,她都可以看得到。
他不是沒有可取之處。
與他無仇的她,照理說,沒必要抗拒他。
反正她無心,誰都不愛。
可他有一個無可救藥的毛病,便是對待她的方式,他不僅施加於她種種的強迫,還是個妥妥的大病嬌。
病嬌這種玩意,書里看看還行。
哪能真做丈夫?
她既然誰都不愛,憑什麼非得選一個會殺妻的病嬌?
白潛玉的沉默,讓柳織織知道自己想對了,她便繼續道:「我無心無情,不會願意與他生死相隨。」
白潛玉看著她,暫時未語。
他再立了會,便冷哼了聲,轉身離去。
隨著他的步出,霽月將門鎖上。
白潛玉抬眸,便看到不知何時醒來的唐離,正蒼白地立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神色無波地看著屋門口。
以他的聽力,自是能聽到白潛玉與柳織織的對話。
白潛玉面無驚訝,邁步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