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唐離唇下的力道本是極其輕柔,像是一種試探,懷著份小心翼翼,好似頭次行此事。但就像他所說的,人間的那些經歷都是他的真實經歷,漸漸地,他便輕車.熟路起來,碾.轉汲.取,越來越原形畢露,一如既往地霸道,一如既往地想將她吞.噬入腹似的。
唐離……
柳織織在心中呢喃。
她不由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感受著這份熟悉。
無心與有心的區別,終究是極大的,她能感覺到心口那難以壓.制的動容,牽引著整個人都跟著沉.溺。
兩人環著彼此,頭次兩情相悅地親.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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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都覺得有些剎不住時,唐離才終於放開她,與她鼻尖相.抵。
兩人喘.著氣,氣息扑打著彼此。
他們如玉似脂的臉上,都泛著薄紅。
緩了陣後,唐離的拇指輕搓起柳織織的眉眼,他以低啞磁.性的聲音幽幽地說道:「不要氣我,好不好?」
他活了那麼久,哪能看不出這些。
但明知她是氣話,他仍是難以壓.制自己。
薛雁南與她的糾葛,確實不淺。
可他容不下其他人在她那裡留下半絲印記。
柳織織知道自己被看穿,便收起環住他脖頸的手,冷冷淡淡地說道:「誰說我在氣你?少自以為是。」
還真是個老傢伙,心思挺通透。
唐離不由再啄了啄她粉潤的小嘴,仍靠著她的鼻尖,嘆息著解釋:「之於我來說,人間的經歷或許短暫,或許像夢,但並非真是夢,不僅不是夢,還是我最重要的經歷。」
柳織織問他:「哪裡重要?」
唐離道:「我雖然活了很久很久,久到無法計量,可過去的千萬年,我無一日為自己活過,也無一日不是孤寂枯燥的,回想起來,可以說是空白的。人間的經歷雖短,那些肆意澎湃的感覺,卻能抵過過去的千萬年,而你……」
他稍稍抬頭,看著她的眼。
稍頓了會,他道:「一石激起千層浪,尤其是在有了你之後,我越發覺得,過去的我就是行屍走肉。」
柳織織聞言,便越過他看了看周遭空洞的環境。
她可以理解他所說的孤寂枯燥。
千萬年來,一直獨自過這種日子,著實難捱。
唐離繼續道:「若不曾擁有過,我可以繼續和以前一樣,但現在我做不到,更做不到放開你。我沒想過要和你分開,我有任何方法給你一顆心,卻給出自己半顆,是因為你和我同心,能伴我永生。」
伴他永生?
柳織織驚訝:「我現在不會死?」
她雖是妖,妖的壽命再長,卻總有死的一天。
何況法器可以殺她。
那現在……
唐離道:「只有天刑台能讓你死。」
柳織織頷首,這倒是不錯。
思起什麼,她又不高興地問道:「那之前,你怎麼好像不想要我似的。」
她的語中透出她無法克制的哀怨。
人間的他,才不會那樣對她。
唐離瞧著她那小媳婦似的模樣,目光明顯變得柔和,他壓下想要再吞.噬她的衝動,說道:「我真的只是不習慣。」
他的一番解釋,柳織織已明了。
她現在覺得舒服得多,也瞧得出來,他已在漸漸習慣她。
單是他看她的眼神,已經像個男人。
柳織織想了想,看著他的眼睛問:「那你,還喜歡我?」
雖然明知故問,她就是想要答案。
唐離聞言,嘴抿起。
他由上方瞧著她,一時未答。
柳織織揚眉,等著他答。
但他不知在遲疑了些什麼,卻是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即起了身。
柳織織跟著坐起,目光仍隨著他。
怎麼?
是一時開不了口?
她不傻,看得出來他是喜歡她的。
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但如今的唐離,終歸還是有太多根深蒂固的習慣,能與她溝通解釋這麼多話,已是很不容易。
最後一句需要更加放開自己的告白,等等他也罷。
她垂下眼帘,忽然懷念以前的唐離。
懷念那個敢愛敢恨,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說,只會肆.意妄為,從不會給他自己半分束縛的唐離。
現在這個,反倒要她出擊。
她抬眸瞧向他,發現他重新給她變了吃食。
他已坐在桌旁,對她道:「來吃。」
柳織織的心情舒暢了些,食慾也隨之來了,看到桌上精緻的吃食,她起身過去坐下,自然地拿起筷子。
不愧是老男人,雖然孤獨了千萬年,上道卻是很快。
懂得溝通,再好不過。
柳織織喝了口粥,抬眸見唐離只單手支著腦袋,定定地瞧著她,便問:「看什麼?你怎麼不吃?」
他道:「不必。」
柳織織稍思,覺得神無需吃東西,便隨他去。
兩人一個吃,一個看,柳織織覺得氣氛頗為奇怪,便找尋起話題:「話說,你為什麼是天道之主?」
唐離道:「我不知道。」
柳織織夾小菜的動作頓住:「不知道?」
唐離平靜地說道:「我生來就在天界,一無所有,只執掌天道,我不知道其他,只知道主宰世界。」
柳織織吃了口菜,一時未語。
其實要追究,這還真是難以追究得下去。
誰又能知道世界的起源?
她想到其他,問道:「那你為何下凡?」
唐離道:「無窮盡的孤寂枯燥,讓看盡世間百態的我越來越坐不住,便將自己變成人嬰,以感受生命中的種種滋味。」
無窮盡的孤寂枯燥……
柳織織能明白他。
她又問:「無儘是你的名字?」
「嗯。」
唐離稍默,說道:「但後來,我又給自己取了個名字。」
「什麼名字?」
「離。」
「為什麼叫這個字?」
「離,為缺失之意。」
「……」
柳織織聞言,忽覺心酸。
他生來就坐鎮在天界,雖說世界是他的,但世界又何嘗沒把他給束縛?還是千萬年如一日的束縛。
獨自待在空蕩蕩的天界,難怪他說一無所有。
尋常人該有的,他通通缺失。
她問他:「天道之主可以娶妻生子?」
她正想著,若是能的話,他早娶妻生子伴著他不就好了?
未想他道:「不能。」
柳織織詫異:「那你……」
唐離道:「此番下凡,干擾人間,我已是犯了大忌,何況是娶妻生子,以後的我,已無資格做這個天道之主。」
他仍舊平靜,仿佛說著無關緊要的事。
柳織織道:「那以後的你……」
唐離接著她的話:「以後的我,只是個墮神。」
墮神?
柳織織知道在神界,墮神是個不齒的存在,可在這個世界,除了唐離,又沒有其他神的存在,誰能不齒他?
她問他:「對你有多大影響?」
唐離的語氣變得輕鬆:「被其他世界的神鄙夷吧!」
他似乎樂意如此。
柳織織瞧著他,能明白他的心境。
同樣是神,身無職責,確實能更爽快一些。
墮落,有時候也是自由。
這看的就是心態。
柳織織想了想,道:「那以後不是要再來一個天道之主?他不會看不慣你這個墮神,把你給滅了吧?」
話語間,她忽有些害怕。
瞧著她對自己的擔憂,唐離有些似笑非笑。
柳織織見他如此,便疑惑:「怎麼?」
唐離那擱在桌上的手緩緩抬起一個指頭,再緩緩指了指柳織織身下的方向,說道:「他在那裡。」
柳織織越發疑惑地低頭,什麼都沒看到。
好一會,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
她愣了愣,立即抬頭問:「我們的孩子,是下一任天道之主。」
唐離稍稍頷首。
柳織織驚訝地思索著,難怪之前那個分.身要殺她的孩子。
原來理由是這個。
如此,唐離就算是墮神,也毫無影響。
孩子不可能對父親做什麼。
她撫起肚子,想起另外一個問題,便道:「那我們的孩子豈不是很可憐?就像你一樣,生來就被束縛。」
唐離放下支著側臉的手,撫向她的腦袋:「這沒有辦法。」
柳織織問:「為什麼是他?」
唐離道:「因為他是我的孩子。」
柳織織聞言,便一時未語。
其實想想,是他們的孩子就是他們的孩子吧,他們的孩子比他父親可幸運得多,最起碼是有爹有娘的。
他不會缺失很多東西,他有家。
柳織織沒糾結許多,她低頭喝完剩下的粥。
但她剛喝完,碗裡的粥又被滿上。
她看著那些粥怔了怔,便抬頭瞧向唐離:「我飽了。」
唐離聞言,轉眸間,桌上恢復空空。
他沒說其他,起身去到檐下,又打開了映世鏡。
柳織織托腮看著他的背影。
片刻後,她撇嘴嘀咕了聲:「悶葫蘆。」
真無趣。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現在對他有情的緣故,以前她覺得容忍不了的事,現在倒覺得都是挺想要的。
熱烈的,刺激的……
反正她不要現在這種無趣的。
思及此,她不由在想,她是喜歡他的吧?
應該吧?
她琢磨了會,便站起身朝他走去。
她拉住他的胳膊:「唐離。」
他未側眸:「我叫離,不姓唐。」
「你沒有姓?」
「嗯。」
柳織織的眉頭稍稍蹙了下,便道:「有名無姓,那多奇怪,以後你就姓唐,我們的孩子也姓唐。」
唐離依她:「好。」
感受著掛在胳膊上的那份嬌.軟溫熱,他眸光微動,側頭瞧向她。
柳織織迎視著他幽深的目光,朝他笑了笑,便忽然踮起腳尖,環住他的脖子,艱難地抬頭覆上他的薄唇。
這是她頭次主動如此,唐離的身子僵住。
他整個人忘了動。
柳織織品著他溫.軟的唇,學著他之前對待她的方式徐徐深.入。
她在細細感受是否心動,是否真喜歡他。
事實證明,她在難以克.制的心動,也覺得他的味道極好,好得她不由頭腦空白,想一直如此下去。
奈何他實在太高,影響她的發揮。
沒一會,她就放開了他。
唐離馬上摟住她,垂眸看著她的眼:「你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明顯啞了許,極為動聽。
柳織織眨了眨無辜的眼睛:「我在親你啊!」
他又問:「為什麼?」
柳織織歪起腦袋:「我不告訴你。」
她這副俏皮天真的樣子,令唐離的目光越發變暗,被她勾.惑的他,不由將她摟得更緊,低頭反覆上她的唇。
他的主動,自是熟稔有餘。
柳織織近在咫尺地看了看他的眼睫,便也閉上眼。
她盡.情體會著對他的感情,尤其是在感覺到他對她的情意時,她心口的波動越發讓她難以壓.制。
他就如此掠.奪著她的氣息,許久。
直到再次的險些剎不住,他才又放開她。
兩人順了會氣,柳織織便抬眸瞧向唐離那明明眼底已染重墨,卻只半眯著眸子,什麼都不做的樣子。
他抵著她的額頭,俊臉極熱。
柳織織最後呼了口氣,便打趣道:「現在的你很克.制,很禁.欲,真不愧是神,哪像你做人的時候……」
做人的時候,他才不會願意去忍。
唐離滾了滾喉.結,稍默了陣,便用更暗.啞動聽的聲音說道:「若我說,凡間的我,才是我的本性呢?」
凡間的他,是他的本性?
柳織織聞言,便有所琢磨起來。
她思起她在夢裡見到的那位分.身,那時的分.身還沒有透露出後來的那種,想脫離正主的黑暗氣息。
難道那才接近他本來的性情?
畢竟是分.身,肯定在很多方面是像正主的。
那也確實接近凡間的唐離。
她便問:「那為什麼現在的你,表現得像個呆子?」
唐離微微直了些身,看著她眼中的困惑:「因為面對的人是你,因為我說過的,那些所謂的不習慣。」
柳織織似懂非懂地頷首。
因為她的特殊?
她又想起什麼,馬上道:「不對,凡間的你那可是個肆意妄為的大魔頭,可比當神的你要過分得多。」
唐離稍思,覺得好像也是。
柳織織斜眼看他,說道:「我覺得,你就是壓抑且孤獨地過了太長時間,憋壞了,才會在做人的時候,那般的變態,那般的肆無忌憚,隨性所欲到極致,就沒有你不敢做的事,還有對我的強取豪奪。」
凡間的他,面對她才不會是個呆子。
那其實是個瘋子!
積攢了千萬年的宣.泄,嘖嘖。
唐離聽到她前面的話,俊臉上本是漸漸浮出些笑意,忽聽到她後面的話,笑意又緩緩收了起來。
他問她:「那你恨我嗎?」
恨?
柳織織瞧了瞧他,便想了想。
她緩緩道:「該恨你的時候,我沒有心,有心的時候,已是經歷過那麼多事情,我還真生不起恨的感覺。」
唐離聞言,隱隱有些鬆氣。
他撫起她的後腦。
柳織織抬頭看他,笑眯眯道:「何況顏即正義。」
話罷,她便抬手撫向他那張如玉的臉。
瞧瞧這如畫的眉眼,高挺的鼻樑,削薄的紅唇,稜角分明的臉部線條,無一不精緻完美地讓人驚嘆。
還有這頎長結.實的身軀,嘖嘖。
風華絕代的極品。
她若早點有心,確定不會早點怦然心動?
畢竟她可是個顏狗啊!
唐離見她的手一直在他身上亂動,小腦袋瓜子不知在琢磨著些什麼,便抓住她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麼?」
她如此,讓他有些難以把持。
尤其是她那毫不遮掩的目光,他從未見過。
柳織織回神:「沒想什麼。」
她乾咳了下。
唐離瞧著她躲閃的目光,眼底閃過笑意,他未逼問她,只再次環緊她,抵著她的額頭問:「那你愛我嗎?」
他的語中,透著濃濃的期待。
他就如此近距離盯著她的眼。
愛他?
柳織織瞥了瞥他那灼灼的目光,選擇將嘴閉上。
他現在像換了人,在現在的他沒說愛之前,她才不說。
她只埋入他胸膛,閉口不言。
唐離順勢環緊她,眸中難免透出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