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殉情


  宮裡鄢淮溫香軟玉在懷正得意。

  宮外皇上的賞賜送到禮國公府後,前腳剛謝完恩後腳世子宋平就被他爹壓到祠堂跪著了。

  禮國公指著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的兒子痛心疾首道:「你看看你,平日裡浮誇不著調的現在連陛下都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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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平捏著耳朵跪在蒲團上一臉委屈:「爹,我早就改邪歸正了。」

  「那以前呢,以前做過的就能抹去了嗎?!」禮國公來回踱步,「陛下指不定聽聞或是查到了什麼你從前的荒唐事。」

  宋平喊冤:「這是陛下賞賜我呢,是賞賜!」

  看著不成器的兒子禮國公冷笑:「呵,你憑什麼在陛下面前掛上名?做了什麼值得陛下賞賜你?囂張跋扈驕奢淫逸?」

  「那是從前了……」想到自己豐富的人生經歷宋平辯解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跪兩天祠堂磨磨性子吧。」禮國公沒再看兒子轉身走了出去。

  禮國公換了身朝服看著正站在府門抹眼淚的妻子,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後毅然決然進宮去替兒子謝恩了。

  一路上禮國公就在馬車裡奮筆疾書寫遺書,誰知道這次進了宮還能不能活著走出來呢。

  被帶到崇明宮內心忐忑的等了半個時辰才等到小太監從外面回來。

  小太監行禮後回道:「陛下在陪貴妃娘娘用晚膳此時無空,不過陛下說謝恩免了,讓世子好好養病。」

  禮國公有點拿捏不准皇上的想法,不過今日之事算是暫且避了過去。

  齊慧一直等在門口,直到看見公爹回來紅著眼跪下行了個大禮:「多謝爹,今後我定好好管教約束夫君。」

  禮國公一身冷汗被風一吹打了個寒顫擺擺手:「快起來吧,平兒是我兒子,為人父母,哎。」

  出汗吹風第二日禮國公便著了涼,各府各家在禮國公世子收到賞賜後都在暗中關注著,禮國公替兒進宮謝恩後便臥病在床的消息也在暗中流傳。

  一時間眾說紛紜,不過,鄢淮不知道也不在乎這麼一頂黑鍋。

  ——

  帝王一日三顧賞賜如流水源源不斷,接連半月依舊如此,至此歲華宮薄貴妃在世人面前掛上了名。

  曾經也不乏有自持美貌想著進宮一搏的美人和被各個世家送進宮的女人,無論是溫柔小意出水芙蓉,或是才情精絕清麗絕倫,還是嫵媚妖嬈雍容綺麗,現在大多都紅顏化枯骨將獸園豢養的豺狼虎豹餵得膘肥體壯,或者御花園裡的花團錦簇也有她們貢獻養分的功勞。

  薄尚書原本以為這個容貌出眾的庶女進宮就是個死,這些年精心培養消耗的錢財心血只怕是白費了,看到現在的情形也按捺不住讓夫人往宮中遞了信。

  背景深厚的世家大多能根據手上的消息猜到些陛下為何如此暴戾恣睢猜忌身邊人,所以對於橫空出世不但沒死看樣子還越發得寵的薄貴妃都開始各顯神通打探消息。

  燕宮不敢進薄府還進不得嗎?薄府最近成為了京中最熱鬧的地方。

  雖然自己也是很懵但這並不妨礙薄尚書裝逼,笑而不語一臉高深莫測不可說的樣子倒是唬住了不少人。

  薄夫人在人前受宗婦們的假意恭維,背後卻是咬碎了牙聽從夫君的話將薄貴妃那個早死的奴婢娘抬了平妻,不但上了族譜連牌位也進了祠堂。

  此時被無數人打探的自幼從未出過府門露過面的神秘·薄貴妃正在宮裡看話本。

  如何在陰晴不定的反派身邊靜下心看話本是薄媗前世學習到的技能,反派不發病的時候也還算好相處。

  鄢淮支著頭側躺在紫檀軟榻上蓋著玄青暗紋勾金錦衾閉目養神,哼著一曲悠揚的小調修長白皙的手指放在身側輕敲著節奏。

  前不知名手控博主本來在看話本的目光逐漸被吸引。

  一曲終了鄢淮微微掀開眼帘,抬起手看了看問道:「好看?」他上一世就發覺小貴妃在神遊時會盯著他的手。

  這幾日鄢淮像是變了性子越發好相處薄媗放鬆了些,看著眼前白皙的手抿唇點了點頭眼中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鄢淮手指勾了勾,待小貴妃放下書過來後捏了捏她泛紅的耳垂輕笑出聲,然後將手遞了過去。

  薄媗跪坐在軟榻前的錦墊上略微遲疑便回握住了,骨節分明如竹似玉觸手冰涼像是她妝匣里質地最好的羊脂玉,指腹有些許薄薄的繭子,大抵是練武握劍磨出來的。

  鄢淮合掌包住小貴妃纖瘦細嫩柔若無骨的手,微微用力將小貴妃拉上了寬大的軟榻,掀開錦衾蓋了過去。

  錦衾之下鄢淮一臂環繞著小貴妃纖纖楚腰感受著懷中人的體溫輕聲感慨,「還是溫熱的好。」

  薄媗躺在他懷裡渾身僵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躺在一起,也不知道不近女色的狗皇帝怎麼就這麼動作熟練。

  鄢淮感覺到懷中人的不自在寬慰道:「放鬆些,又不是第一次攬你入睡。」

  ???是她重生後記憶出問題了嗎,薄媗陷入深深地自我懷疑中。

  狗皇帝上輩子從不讓人近身,除了擋劍那次死在了他懷中,其餘時間他們中間至少隔著一尺距離,哪來的一起入睡這麼曖昧。

  「哦對,你可能不知道。」鄢淮耐心解釋道:「你死後朕攬住你睡了三日。」

  薄媗愣住,死後?

  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不過那時你冷冰冰的,朕怎麼同你說話你都不理會,三日裡你在朕懷中一點點僵掉。」鄢淮語氣似乎十分遺憾,「朕讓人將地龍都點燃了,殿內到處都是暖和的,除了朕和你。」

  用地龍悶三天屍體不會臭嗎?她自己的屍體聽著都嫌棄自己,鄢淮到底怎麼做到能摟三天的。

  「肯定是地龍溫度不夠,然後朕放火點了崇明宮,可惜你未能看到,那夜火光燭天映照著整個京城如同白晝。朕抱著你一步步踏入灼熱的崇明宮,果然暖和起來了。」鄢淮語氣平靜像是在講一件每日都會發生的尋常事。

  臥槽,她一直以為前世鄢淮是跟原文一樣被男主霍雲松逼得***的,沒想到居然會是殉情而亡的。

  抱著屍體一起***什麼的,她應該可以自戀的認為是殉情吧?

  狗皇帝這是因為擋劍而愛上她了嗎?想到被掐脖子時那種窒息感薄媗果斷否定了這種可能性。

  「你對朕的心意,朕已經知曉了,以後會好好待你的。」

  「啊,什麼心意?」剛說出口薄媗就感覺不妙了。

  果不其然鄢淮又開始陰惻惻的放冷氣:「你擋劍不是因為深愛朕嗎?」

  ……原來是這麼個誤會啊。

  薄媗故作羞澀側過頭掩蓋臉上無法控制的猙獰表情,「哎呀,這種事陛下怎麼能直接說出來呢。」

  不是她想騙人,只是鄢淮的態度讓她感覺只要說出不是兩個字她就會立刻屍首分家。

  鄢淮看著小貴妃將頭埋入他懷中,伸手摩挲著對方的如墨如綢的青絲,瞌眸啟唇繼續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身下是層層絲綢堆疊的綿軟錦榻,耳邊是清琅悠揚的小調,呼吸間儘是濃厚繁複的龍涎香。

  同一個動作保持時間久了薄媗忍不住有些睏倦,哪怕心裡再三提醒現在是在瘋子身邊也無法控制的睡去。

  夕陽透過打開的雕花窗撒在殿內玉白地磚上,男子眉如墨畫容貌清雋蒼白哼著小調,哪怕懷中人早已呼吸平穩也依舊沒停下。

  透過窗外面是夏末秋初萬花齊放繁複華麗,在即將到來的凜冽前耗盡最後生命去綻放。

  夕陽晚霞金紫橙紅紛紛揚揚灑落宮湖上波光粼粼,飄落的花瓣打著旋兒落下蕩漾著,一片紛華靡麗之景。

  —《風月錄》一、適當展現才華。

  —《風月錄》二、不經意的訴說為她做過什麼讓人感動的事。

  ——

  崇明宮

  看外面天色愈發的晚小城子糾結的問道:「黎婉姑姑,陛下都已經用過晚膳這麼久了還未回來今日不會留宿歲華宮了吧?這藥若不然送過去吧。」

  「不用,陛下從不會與人共寢,就算是貴妃也不會例外。」黎婉微微蹙眉卻語氣堅定。

  清麗美人妝容淡淡長發綰起,身上黛藍衣裙相較於普通宮女更加精緻柔軟。

  小城子默不作聲想著要不然差人去問問乾爹如何辦,還沒等行動便聽見外面內侍揚聲道:「陛下萬安。」

  黎婉鬆開眉頭露出笑意沒再管小城子,自顧自向外走去到了門口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屈膝行禮。

  鄢淮目不斜視進了殿。

  看著陛下的背影,黎婉表情依舊恭敬柔順。

  ——

  三更天

  小城子換班回到院內看到乾爹屋內燈還亮著輕叩兩下得到應答推門進去。

  福善合上帳簿問道:「怎麼不去休息?」

  小城子將今日的事說了一遍然後白淨的臉上滿是疑惑:「爹,貴妃娘娘那兒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這麼幾年在兒子看來陛下待貴妃娘娘是最特殊最好的了,但怎麼還是不圓房呢?」

  「圓房之事陛下不急你急什麼,貴妃娘娘自然是有大造化的,你好生伺候著千萬別犯渾就行。」福善說罷又皺眉補了句,「黎婉那個女人,離她遠些,省的他日血濺到你身上。」

  「好的爹,兒子記下了。」小城子雖然似懂非懂但卻知道乾爹是不會害他的。

  看著這個一臉呆愣腦子不會轉彎的傻兒子福善有些頭疼,「快去休息吧,你明日還要當值。」

  小城子點頭應下:「爹你也快早些休息吧,晚上少飲些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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