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共寢


  殿內燭火昏黃,暗香浮動馥郁纏綿,今夜陛下留宿宮人們大概是換了香料。

  浴房有直接通向寢殿的甬道,薄媗站在甬道和寢宮的交界處拉扯了好一會兒的衣服,最後將長發攬到胸前遮擋住才敢進。

  雖然陛下不招嬪妃侍寢,但嬪妃侍寢需要的衣服司制局也是都準備了的。

  這件衣服讓薄媗感覺很不自在,小步小步的挪到鄢淮身邊。

  淡青輕薄的綢紗貼著肌膚勾勒出纖纖細腰,露出了大片白嫩的胸脯,水汽熏得人身嬌體軟面如桃花。

  鄢淮一抬頭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語氣一本正經:「太瘦了,後宮的御廚如果做菜不合你口味那就都殺了換批新的。」

  「不是的,是臣妾為了保持身材不敢多食。」薄媗趕緊解釋,她還是挺喜歡自己小廚房的廚子的,尤其是那個做糕點的。

  鄢淮眼神示意小貴妃坐到自己身側,然後用手攬住那纖細的腰肢量了量,繼而陰陽怪氣:「一掌半,胸倒是不小,薄尚書這麼精心培養也不知道當初是想將你送到何處。」

  前往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青銅盤龍燈台燭火明明滅滅照出鄢淮眼底神色陰鬱。

  薄媗看他這副神情便開口軟語哄道:「所以臣妾那時就準備跑路嘛,誰知第一次出門便遇到了陛下。」

  鄢淮也剛沐浴完,披散著頭髮只松松垮垮穿著一件墨綠色綢衫,露出大片白皙卻輪廓分明的腹肌,倚在靠背上斜睨著小貴妃問道:「若是沒遇到朕呢?」

  薄媗頭大,她理解了現代男生在做女友準備的求生欲問卷時的感受了。

  鄢淮永遠忘不了那個夜晚,燭火黯淡小貴妃眼神熠熠生輝聲音清軟:「可是,臣妾一定會遇到陛下的呀,就算是死亡我們也會再次相逢。」

  聽到宮女通傳崇明宮的人前來送藥,鄢淮拿起搭在一旁的外衫將小貴妃嚴嚴實實裹住才讓人進來。

  薄媗看著那碗被呈上來的藥汁有些好奇,但還是沒有開口去問。

  鄢淮仰頭一口飲盡放下碗後看著小貴妃糾結的表情說道:「想知道?」

  薄媗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臣妾擔心陛下。」

  「這藥能讓朕稍微冷靜點。」鄢淮語氣平和毫不在意。

  薄媗卻大感震驚脫口而出:「有這種藥但為何從前不見陛下服用?」

  鄢淮挑眉神情張狂驕矜,「天子有足夠的權利肆意妄為,為何要去壓抑自己。」頓了下惋惜的繼續道:「但你太嬌弱膽小了。」

  薄媗仍沉浸在真的有能壓制鄢淮暴戾情緒藥物這一震驚消息中。

  她第一次開始思考如果鄢淮能夠不再肆意妄為,哪怕成不了千古明君但依靠現在的力量和重生帶來的兩年先知守住江山應該不成問題吧。

  不由自主的捂住狂跳的心口,薄媗突然抬頭看著面帶疑惑的鄢淮將自己埋進了他的懷裡。

  「越發放肆了,就你慣是會撒嬌。」冷哼一聲但鄢淮語氣里卻沒責備的意思,起身將小貴妃橫抱在懷裡走向重重灑金輕綢帷幔里的拔步床。

  薄媗不知所措的抓緊鄢淮胸口的衣服,對於侍寢她倒沒多大的牴觸心情,畢竟鄢淮容貌俊秀她也不虧,只是此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讓人略微心慌。

  不過鄢淮也沒讓小貴妃糾結太久,將人放在床上後自己只是躺在旁邊將其摟入懷中,蓋好了被子就沒後續動作。

  薄媗躺在對方胸膛前小心翼翼的用手摸了摸臉開始懷疑自己的美貌了,或者她該大逆不道的懷疑……

  本以為在鄢淮身邊會提心弔膽難以入眠,但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在腦中將今日發生的事從頭到尾梳理一遍就已經撐不住睡去了。

  這是鄢淮第一次和活著的人過夜,不知道是藥效還未發作還是牴觸心情太過強烈,他其實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忍不住想將這個隱患掐死,被子下的手緊緊握拳小臂血管都明顯突起。

  側頭看著小貴妃細長優美的頸子和毫無防備摟著他的睡顏,鄢淮最終準備起身去偏殿,剛撐起身子就見小貴妃雙眼朦朧迷茫帶著一抹淺淺紅暈問道:「陛下,怎麼了?」

  「沒事。」沉默了片刻還是躺了回去,給小貴妃掖好被子,「你接著睡。」他若是去偏殿睡,小貴妃明早發現了怕是會委屈的哭出來吧,算了。

  薄媗向來喜歡摟著東西睡覺,平日裡是個大軟綢枕頭,今夜皇帝在此那個枕頭自然是不能留在床上,是以睡迷糊後只得摟著鄢淮蹭了蹭繼續睡。

  鄢淮卻是毫無困意,看著在自己胸膛蹭來蹭去的小貴妃他感覺更無法入眠了。

  平復下來後看著身邊一無所知睡的香甜的小沒良心,勾出一抹無奈。

  帘子沒合上鳳凰窗影影綽綽映出天色,從混沌夜色到黎明破曉,終是定格在天仍泛著暗青時門外的小太監輕輕搖動金鈴。

  鄢淮聽到聲響便起身準備收拾下去上朝,起身儘量放輕動作但小貴妃還是醒了。

  「陛下今日要去上朝?」薄媗聲音仍透著困意。

  「嗯。」

  聽到應答薄媗也揉著眼坐了起來,雖然沒侍寢過但電視劇小說她也曾看過不少,鄢淮不喜被人觸碰穿衣從來都是自己動手,但皇帝都起來準備上朝了她還躺著不太好。

  「不用起,你接著睡吧。」鄢淮邊穿衣說到。

  「陛下都起了,臣妾怎麼還能……」

  薄媗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鄢淮語氣清冷:「你起來能做什麼?伺候穿衣還是給朕束髮?什麼都不會還是躺著吧。」

  薄媗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剛準備躺回去來個回籠覺就看到鄢淮神色一變快步上前。

  「這是?」鄢淮蹙眉盯著床上點點血跡準備叫御醫。

  低頭一看薄媗這才發現床上的血跡,一抹薄紅似是胭脂染上了未梳妝的面頰小聲的道:「臣妾好像來月事了。」

  鄢淮略顯尷尬下令讓侍女進來換了床上的被褥,薄媗也去換了身褻衣。

  容整好準備去上朝時,看到小貴妃在隔間換了褻衣出來便開口命令道:「回床上休息。」

  薄媗點點頭乖巧的回到了床上,剛準備閉眼就看見男人玄色紋金闊袖錦袍雕祥雲血玉冠束髮長身玉立於窗前整理白翎大氅,窗外天光黯淡燭火照的殿內半明半暗襯得他更是玉質金相攝人心魄。

  薄媗想了想又撐起身圍著被子跪坐撒嬌道:「陛下過來。」

  鄢淮順從的走過去又見小貴妃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俯身,也照做了。

  剛一俯身少女就在他臉上飛快的輕啄了下然後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道:「夫君是世間最好看的男子。」

  這句話薄媗沒騙人,鄢淮確實是她見過最有氣度最好看的男子,若不是人太過兇殘她一顆芳心早就丟了。

  鄢淮不知該做什麼表情只能緊鎖眉頭一臉嚴肅,看著已經躺下蒙頭躲在被子裡的少女什麼也沒說披上大氅就出門了。

  出門後鄢淮摸了摸耳垂,有些燙。

  屋內的薄媗聽到關門聲後才從被子裡出來,面上神色淡淡,方才的少女嬌羞早無蹤跡。

  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準備再睡會兒。

  出門便是一股子濕氣和冷風,太陽都還沒來得及從雲層中掙扎出來。

  鄢淮吩咐守在門口的桃影:「貴妃還在睡不要讓人打擾她,她今日來了月事讓小廚房調整下菜品。」

  桃影低眉順眼的回答道:「奴婢遵命。」

  ——

  今日的大殿氣氛格外詭異,薄貴妃侍寢的消息半夜便傳的滿京皆是。

  不單單是侍寢,更是帝王留宿。

  各個黨派心思各異,他們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侍寢問題,已經開始推測皇子的出生將會給現在的局面帶來什麼新變化了,只有忠心皇帝的大臣一個個擠眉弄眼笑的促狹。

  本以為陛下昨晚洞房花燭今天是不會來上朝了,卻沒想到不但來了,還來的挺早。

  待行禮平身後眼神好離得近膽子大的大臣小心打量著,看到皇帝眼下淡淡青色後心中感慨,年輕就是好。

  俞太師垂眸面色不改,只是心裡想到最近陛下早朝來的越發次數多了起來。

  最要糾結的還是得數薄尚書,薄媗得寵他自是高興的,總歸培養多年沒有白費,但侍寢的話如果真懷了皇子可,他站隊昌平王做過的那些事可是早已回不了頭了。

  鄢淮坐在高處平靜的觀察著下面每個人,朝臣們這會兒已經無心去關注皇帝房中事,開始因為汾州收成不好導致的稅收問題分為兩派爭吵。

  俞太師一派的人主張汾州免稅三年。

  齊太傅一派的人則認為汾州當時的情況朝廷已經及時撥銀子派人治理過了,現在既然僅僅是收成不好那就少交些只交往年的三成便是,免稅是萬萬不可,不然別的地方有樣學樣等來年便是都稱收成不好了。

  其他圍觀的大臣都感到十分驚奇,一向多出濫官酷吏的俞太師一派竟然難得的會為汾州百姓說話。

  戶部右侍郎擲地有聲的訴說汾州夏季大雨如今收成不好百姓生活不易,說到動情處甚至以袖拭淚。

  大臣們更是驚奇了,這戶部里吃相最難看最毫不掩飾的就是這個右侍郎啊,今兒這吃人肉的老虎居然會為人求情了,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事情的原因鄢淮自然是知曉的,夏季暴雨連綿汾州水患嚴重,撥下的賑災款治水修橋款被這群蛆蟲瓜分的一乾二淨。

  如今的汾州別說稅收了,馬上入冬成千上萬房屋毀壞缺衣少食的百姓會被活活凍死街頭,汾州已經被他們一派嚴密把控起來,上輩子此事拖到年後才大規模爆出來。

  這哪裡是為百姓求情才免稅,汾州實在是已無稅可收他們怕真要收稅得自己掏腰包填補罷了。

  鄢淮忽然輕笑出聲,下面的大臣一個哆嗦站的筆直喘氣都小心翼翼。

  「朕,真替百姓高興,能有這麼多好官替他們著想。」

  戶部右侍郎真以為皇帝在誇獎自己一張肥臉擠出數條褶子大言不慚道:「臣分內之事罷了,應該的應該的。」

  鄢淮也難得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上輩子他不在意這江山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懶得去管,但現在不大一樣了,男人只有掌握權勢才能保護好自己的女人。

  「萬提督給各位說說朕讓你密探汾州得到的情報。」

  聽到『密探汾州』四個字當時就嚇軟了在場數十個知情大臣的腿。

  沒待萬枝春將汾州慘狀訴說完,當初被派去賑災的治水的修橋的那群大臣都已經紛紛跪下請罪求饒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