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宮宴
年宴那日薄媗從下午便開始在通合宮接待覲見的世家夫人和官員妻子們,跟隨前來的少女也都規矩的站在自己母親身邊一起行禮。
少女們像花兒一般,一眼看過去明媚艷麗清婉嬌俏什麼品種的都有。
自從鄢淮登基後可和原先不一樣了,已經不再是以能參加宮宴為榮了,保命最重要大家都能躲便躲著,原先可沒人會帶著女兒進宮的。
歌舞樂姬想要往上爬她可以理解,但這些少女都出身世家貴族明明可以嫁個門當戶對的王孫公子為什麼還要來這宮裡以命相搏呢。
所謂的家族榮光權勢地位當真就比命還重要嗎?
在這兒坐著聽了一下午吹捧討好話語的同時薄媗也發現了點世家夫人中間的暗流涌動。
什麼青梅不敵天降姑嫂不睦之類的關係,有桃影在一旁悄悄解釋著這一下午也不算太無聊。
快晚宴時她才回到歲華宮更換衣服整理妝容,那些世家夫人和貴女們也由宮人帶著去有序入座了。
年宴上要穿的宮裙是玄色的,暗紋浮動赤紅滾邊和鄢淮身上那件如出一轍。
羊脂玉嵌紅寶,這套頭面雅致又華貴唯一的缺點就是沉,沉到薄媗感覺自己保持往日的姿態都費勁。
像是看出來自家主子心裡想的什麼一樣,桃影悄聲說道:「主子您稍微忍忍,也就兩個時辰。」
也就兩個時辰?薄媗感覺自己絲毫沒有被安慰到。
桃影拿著黛筆輕輕掃過薄媗的眉,而後又將眼尾延長上挑些許,便多添了三分嫵媚。
又擦了一些磨得細膩的雲母粉在額頭、眼尾、鼻樑還有臉頰上,燭火一照便展現出別樣的光彩。
薄媗看著鏡中的人影感慨桃影的化妝技術又進步了,已經連高光都研究出來了。
將胭脂在主子唇上暈開後桃影看著沒有絲毫失誤的妝容這才鬆了一口氣,很好,今晚那群妖魔鬼怪誰也別想贏過她家娘娘。
早就容整好的鄢淮坐在一旁也不著急,好整以暇的看著小貴妃梳妝。
等到鏡前人回頭時鄢淮也難得的流露出些許驚艷的神情,「媗兒今夜甚美。」
雖然美而自知但聽到誇獎薄媗還是開心的,剛想抬手撫摸自己的臉頰就被桃影不著痕跡的按住了。
一個眼神薄媗就領會到了桃影的意思,別把妝摸花了。
——
剛到通合宮便聽到絲竹管樂聲隱隱約約傳了出來,走到殿門口鄢淮卻停下了腳步。
薄媗疑惑的問道:「陛下?」
「一想到會有旁人見到你,朕就忍不住想挖了他們的眼睛。」鄢淮皺著眉一副認真考慮中的模樣。
薄媗主動挽上鄢淮的手臂:「陛下別說笑了,宴會要開始了。」
鄢淮配合的繼續往裡走,邊走邊附到她耳邊說道:「朕可沒說笑。」
陛下攜薄貴妃出場時愣住了許多人,有些是被薄貴妃的容貌所驚艷,有些是為她身上皇后規制的禮服震驚。
薄媗一側頭便看到了許多少女含羞帶怯的表情,她實在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這還沒半年大家就都忘了曾經的鄢淮有多兇殘了。
大概還是因為她們沒親眼見到御花園裡的花是怎麼一點點生長的,獸園裡的豹子老虎是怎麼一斤斤胖起來的。
年宴薄媗是第一次來,按規矩來說只有皇后才能陪著皇帝來參加。但既然鄢淮親自點了她作陪,那規矩也就不算規矩了。
說起來年宴跟其他宮宴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一群人坐在這裡欣賞欣賞歌舞表演,然後搞搞事。
上輩子這時候搞事的是成文侯,喝多了耍酒瘋結果連累一家老小都遭了鄢淮的毒手。然後成文侯的養子便去投靠了原書男主霍雲松,為昌平王的謀反計劃出了不少力。
為此薄媗特意一視同仁將這次年宴上男賓那邊的酒也換成了果酒,成文侯喝兩缸都不會醉那種。
她真是為鄢淮操碎了心。
結果側頭一看卻發現鄢淮正盯著殿中央領舞的少女,呵,狗東西。
薄媗的手指不由自主的蹂』躪著宮裙袖口的刺繡,也將視線移到了領舞少女身上。
不對,這個舞跟上次挑選節目時有些不一樣。
領舞少女腳上金鈴清脆作響,眉中點了一顆美人痣,舞姿也更加妖嬈勾人。同樣是青紗舞裙她身上的那件卻在燈火之下流光四溢格外引人目光。
少女越舞越近到了最後一個佳人回頭,青絲意外散開,金簪直直的飛落在了鄢淮腳下。
薄媗沒忍住笑出了聲。
靡顏膩理的貴妃笑起來好像更加吸引人,殿內大部分人都看了過來,包括鄢淮。
「媗兒在笑什麼?」鄢淮沒想到有別的女人這麼明目張胆的勾引他,小貴妃居然還笑得出來。
「她若是去扔飛鏢一定也很準。」說完薄媗才發覺自己不小心說出了心中所想。
聽了這話鄢淮也笑了出來,而後語氣一變冷淡的說道:「貴妃說的沒錯,是有刺客嫌疑,壓下去仔細審問。」
話音剛落便進來兩個帶刀侍衛將人堵上嘴壓了下去。
一下子殿內本就不熱切的氣氛徹底冷到了冰點。
她也沒想到因為自己一句話鄢淮會真的對那個少女動手,連忙湊過去哀求道:「陛下放過她吧,臣妾只是一句玩笑話而已。」她可以做到見死不救但若是有無辜之人因她而死,薄媗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攬過神色著急的小貴妃鄢淮嗤笑道:「媗兒怎麼還是這麼蠢,連一個別人想要送進宮的細作也幫著求情。」
細作。
聽到這個詞薄媗忽然想到上一世,那時候鄢淮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薄尚書的細作嗎?
要不然怎麼會這一世宣旨的時候連收拾東西的時間都沒給便直接讓萬枝春帶她入宮了。可如果知道的話,為什麼還會讓她活著,甚至位分還越升越高。
薄媗發覺自己是真的看不透也搞不懂鄢淮心裡到底想的是些什麼,鄢淮的心思可比她從前的上司難揣摩多了。
看到只因為薄貴妃一句狀似玩笑的話陛下就將那位可以算得上姿容驚人的舞姬安了個刺客的名頭壓了下去,進宮時各懷心思的少女們也都安分了下來。
忽然有一藕粉衣裙的少女站起來打破了冷凝的氣氛,聲音清脆又嬌俏:「臣女欽慕陛下已久,不敢奢求其他但求能為陛下獻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