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宮
看清楚來人是誰後薄媗眼神一亮,鬆開林季明便朝著那邊跑了過去,直直撲進了鄢淮的懷中。
直到被熟悉的氣息包圍她才徹底放鬆下來,「怎麼才來啊,知不知道你差點就可能見不到我了。」想到今夜的發生的事薄媗忽然鼻子一酸聲音也帶著些許哽咽。
「沒事了沒事了,乖。」鄢淮用一隻手攬住小貴妃安撫著,「以後無論在哪裡暗衛都會以你為先,這種情況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想到這裡還有旁人薄媗將眼淚蹭到鄢淮身上後迅速平復了情緒,結果一回頭便看到幾個暗衛已經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院子裡,而林季明身邊的老者不但沒有放下匕首反而更加防備了起來。
怕他們起衝突薄媗趕忙開口對鄢淮說道:「陛下,地上的屍體就是綁架臣妾的賊人,多虧了這兩位俠士路見不平臣妾才得以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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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淮聽出來了小貴妃話中有替他們討賞的意思,於是便對著那邊說道:「既然二位救下了朕的貴妃,那麼便嘉獎黃金千……」
話還沒說完就見林季明撩起衣擺跪了下去,「草民不求錢財,只求陛下能重查當年案情還家父一個清白。」說完便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面上。
看到自家少爺的舉動老者最終也只得放下匕首認命的跪在了一旁。
鄢淮撇了一眼懷中人,發現小貴妃果然眼中藏著忐忑一瞧便是知情的,「你父親是?」
「家父林康。」
——
貴妃失蹤的消息並沒有傳回宮裡,此時的皇宮仍舊風平浪靜。
帶著兜帽的人影匆匆趕到了廢棄的冷宮之中,那裡早有一個小宮女在著急的等待著。
冷宮裡朱漆斑駁地磚裂縫,連門窗都是殘破不全的,在月光映襯之下枯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是個張牙舞爪的猙獰妖魔。
兩人並沒有進入落滿灰塵的殿內,就只是站在檐下輕聲交談。
聽到了小宮女的匯報後帶兜帽的那個人冷聲說道:「沒想到賢王居然會找兩個地痞流氓去辦這麼重要的事兒,簡直蠢不可耐。」
她廢了那麼大勁才不著痕跡的讓賢王得知陛下攜貴妃出宮的消息,但沒想到這麼好的機會賢王居然沒能把握住,如此廢物也好意思去肖想皇位。
「陛下一定會嚴查此事的,咱們現在要怎麼辦。」想到皇帝的性情小宮女話中是掩藏不住的擔憂和懼怕。
帶兜帽的女人訓斥道:「慌什麼慌,這是賢王需要擔心的,與我們又有什麼關係。」
幸好早就留了一手沒有讓賢王察覺到她的存在,只怕那個傻子現在都還以為這消息真的是他放進宮裡的那個細作得到的。
「您的意思是?」小宮女問道。
「去告訴跟你接頭的幾個人,讓他們都記緊了,貴妃從來沒有失蹤過。」交代完帶兜帽的女人便離開了。
兩人離開不久後,一團白色的影子從房頂一躍而下穩穩的落在了地面上,梨娘舔了舔爪子後邁著慵懶的步伐往歲華宮走去。
荒蕪的宮殿這下徹底沉寂了下來。
——
本來因為年宴就沒午睡,再加上這一夜折騰薄媗早就承受不住了,剛坐上回宮的馬車便靠在鄢淮的肩膀上睡著了。
看著沉睡的小貴妃鄢淮將拿了一夜的糖葫蘆放到了一旁,也沒有召宮人前來伺候,自己動手倒了茶水將絲帕打濕然後一點點的擦拭著手上黏膩的糖漿。
糖漿在手上沾的時間長了後格外難清洗。
有侍衛在前面騎馬開路,一路通行到了歲華宮後馬車才停下來,鄢淮將仍舊未醒的小貴妃打橫抱了起來,就這麼抱回了寢殿。
天邊已經泛起了稀薄的灰白色,像一池濃墨被水沖淡。
夾雜著寒氣的冷風從窗外滲透進來讓他保持清醒,鄢淮站在窗邊側頭去看在床上安睡的小貴妃。
目不轉睛的盯著,生怕她再消失不見了。
哪怕人已經找回來了但鄢淮永遠無法忘記發現小貴妃失蹤時那種心悸和窒息的感覺。
抬手摸了摸胸口,鄢淮已經察覺到好像有什麼失去了控制。
但,也無所謂了。
鄢淮走過去幫小貴妃掖了掖被角後便出了寢殿,他才不會相信這件事是那兩個人臨時起意做下的,誰會沒事隨身帶著迷藥呢。
離寢殿最遠的偏殿裡『噼里啪啦』的東西墜地碎裂聲不絕於耳。
花瓶碎裂在地,屏風被推倒,茶杯茶壺沒有一個是完整的,柜子桌子也被整個掀翻,雕花門隔上有著被重物捶打的痕跡。
萬枝春進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他目不斜視地走過去對著坐在一片廢墟里的陛下恭敬行禮。
然後便開始匯報剛剛查到的東西,「陛下,那兩個人是常年混跡賭坊青樓的混混,欠下的債務大概在三百五十兩左右,最近他們被債主催的很緊。
債主甚至曾經揚言若是再還不上錢就廢了他們一隻手,但其中一具屍體的鞋裡卻發現了三千兩的銀票。」
有三千兩卻沒去還債,應該是這銀票剛拿到手還沒來得及去還。
鄢淮忽然想到他是昨日下午才臨時起意讓人準備東西要帶小貴妃出宮的,如果是那個時候有人得到消息出錢雇了那兩個混混的話就對上了。
出錢雇那兩個混混做什麼嗎?綁架小貴妃?
「再去查,不惜代價的查。還有宮裡到底是哪兒透露出去的消息必須將人抓到。」鄢淮瞧見門外小城子做的手勢後起身向外走去,最後又添了一句,「宮裡的人也該重新整頓下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小城子禮還沒行完就被陛下打斷了。
「貴妃怎麼了?」鄢淮邊快步向寢殿走去邊問道。
「貴妃娘娘像是魘著了,驚醒後便在找您。」
聽到這話鄢淮腳下動作又加快了三分,小城子沒有陛下腿長也沒武功底子傍身,只得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陛下的步伐。
鄢淮一進寢殿就看到小貴妃坐在那裡抱著膝將自己縮成一小團,眼眶也泛著紅。他坐了過去將人攬在懷中安撫道:「別怕,夢都是反的。」
桃影看到陛下來了後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薄媗躺在鄢淮的胸前隱隱約約能聽到他的心跳,剛剛的噩夢實在是太真實了,那股情緒直到現在都無法消退。
夢中她又回到了昨夜買面具的時候,一模一樣的長街熙攘人聲鼎沸。這次她緊跟鄢淮寸步不離,無暇去欣賞燕京夜景提心弔膽了一整夜,直到即將上馬車回宮時才鬆開了心中那根弦,然後就被人從背後用弓弩一箭穿心了。
這到底是什麼魔鬼選擇題,去救那個小孩兒會被綁架,不救的話會直接死。
哦對,那個差點被拐賣的兒童。想起這茬後薄媗連忙對鄢淮說道:「昨夜臣妾是看見有個女人在拐騙小孩兒想去阻止才出事的,陛下能不能命人去救下那個小孩子。」
「自己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在意別人。」鄢淮摸了摸小貴妃最近因為忙於年宴而更加尖的下巴,「把早膳用了朕便派人去救他。」
薄媗點頭,「讓宮人擺膳吧,臣妾現在就能吃。」她是真的有些餓了,年宴的飯菜擺上桌時都涼透了,她那時也沒吃幾口,包括後來的糖葫蘆和糖炒栗子也沒吃進嘴裡。
小廚房一直準備著早膳,吩咐下去後便直接送了過來。
薄媗洗漱完過去的時候發現桌上不僅有平常用的膳食,還多了一份糖葫蘆和糖炒栗子。
坐到鄢淮身側後她動手捏了個栗子,應當是剛炒出來的,還是熱著的,忽然眼中又起了霧氣。
穿書後她最懼怕的便是鄢淮,而現在對她最好的人也是鄢淮。
身為封建王朝的皇帝向來唯我獨尊不在意別人想法的鄢淮,現在卻會記得她的喜好,會為她剝栗子打傘翻書。
因為小貴妃低著頭所以鄢淮一開始並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剝了個栗子遞過去後一滴溫熱的眼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像是能將人灼傷一般。
「媗兒……」小貴妃該不會是想起來昨夜他阻止她摘面紗吃東西的事兒了吧。
鄢淮皺著眉有些無措時,薄媗卻忽然笑了出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陛下。」
這一頓早膳鄢淮剝完了整盤的栗子。
——
賢王此時正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房間內來回踱步。
想到萬一失手事情敗露被查到後可能會擁有的後果,還有鄢淮那些兇殘的手段,賢王嚇得抖了抖身上的肥肉開始後悔自己當時腦子一熱做事太衝動。
但再想想那把龍椅,倒是也值得他搏一搏,畢竟哪個王爺沒有一個皇帝夢呢。
外面平風浪靜的並沒有傳來燕京戒嚴的消息,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成功了沒有。但賢王現在也不敢去派人打聽貴妃昨夜是不是死了,生怕會被鄢淮察覺出異常。
焦慮至極時賢王拿起桌上已經涼掉的茶水『噸噸噸』地灌下了半壺才稍微冷靜了點。
摸著圓潤的肚子在心中自我安慰道,他可是轉了好幾道手才僱傭了那兩個人,就算事情真的沒成也查不到他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