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宗室


  薄媗躺在床上聽到太醫說腹中胎兒沒有大礙之後,反而感覺有些愧疚,摟著鄢淮的腰說道:「女兒很乖,但我不是個好娘親。」

  「媗兒能來這裡,我很開心。」鄢淮坐在床畔輕輕地撫摸著她身後柔順的烏髮,「但太危險了。」

  「我怕你出事。」不敢去想像假如鄢淮真的出事之後她所要面對的一切。

  前往🌌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不僅僅是失去愛人那麼簡單,身懷皇嗣的貴妃和群龍無首的江山,聽起來就是一出去母留子挾持幼帝的大戲。

  講到這裡鄢淮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口:「媗兒是怎麼得知崇明宮會有刺客出現的呢。」

  「方才午睡時夢到的。」這話說出來薄媗自己都覺得很難令人信服。

  「嗯。」鄢淮沒再問別的,替她掖了掖被子後說道:「媗兒先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出去處理下那些骯髒的老鼠。」

  薄媗自然聽懂了其中的意思,仰頭對上他的視線叮囑道:「阿淮要注意安全,小心有漏網之魚。」

  「你放心,絕不會再出現類似的事情了。」走到門口後鄢淮召喚了暗衛甲和暗衛丁出來,讓他們守在了寢殿前。

  萬枝春和德善此時已經在崇明宮門口並排跪好了,難兄難弟互相對視一眼等著一起受罰,畢竟陛下離宮前可是將宮裡的事務交給他們兩個,結果現在卻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德善此時更加擔憂自己的處境,萬督公明顯對陛下還有用,而自己年紀大了後貪圖清閒已經是誰都可以替換的了,說到用處也就這一身肥肉餵豹子時可以讓它多啃兩口。

  鄢淮特意換了身方便行動的束袖錦袍,邊調整著袖口邊向外走去,居高臨下的睨了地上跪著的兩人一眼後開口說道:「宮裡的老鼠都清理完了?跪在這裡做什麼,難不成還等著朕親自動手嗎?」

  「是是是,奴才現在就去。」保住小命的德善連忙叩頭起身準備離開。

  「所有心懷有異者不論身份就地斬殺。」鄢淮若有所思地看著德善,「若是被朕發現留有遺漏的話,你就直接自戕吧,也省的朕再動手了。」

  「奴才遵命。」轉過身後德善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明明是他和東廠一起負責這件事的怎麼陛下就只威脅他一個人。

  萬枝春小心翼翼地說道:「應當是宗室那邊的人。」

  「應當?」對於這個用詞鄢淮十分的不滿意。

  「臣之前查到寧州城那邊有人將薄貴妃懷孕的消息遞給了康樂大長公主。」萬枝春知道陛下此時只是想要一個殺雞儆猴的對象,便解釋道:「先帝在世時很是寵信康樂大長公主,但自從您登基後她就受到了冷落,所以……」

  鄢淮略一頷首後翻身上了旁邊侍從牽來的馬,「繼續查。」說完便縱馬向著宮門行去。

  韓捷帶著烏金衛的人已經等在了門口,見陛下騎馬出來立刻追隨其後。

  住滿了王侯將相皇親國戚的燕雲坊被身著黑甲的烏金衛圈圈包圍,鄢淮騎在馬上傲慢輕蔑的下達旨意:「挨家挨戶敲門,讓他們全都給朕滾出來。」

  烏金衛分出兩隊順著街道向前行進,每路過一戶人家時隊伍最末尾的人就會留下來敲門。

  有消息靈通的人家早在陛下帶人向著這邊來時就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比如禮國公府。

  宋平此時正扒著門縫向外面看呢,動靜倒是沒看到什麼但卻一不小心和外面前來叩門的烏金衛對上了視線。

  於是他訕笑著將門打開說道:「嘿,我正想出門呢,真巧了。」

  烏金衛面無表情地傳達著旨意:「宋大人暫且不用出門了,府內所有人即刻前去燕雲牌坊處見陛下,僕從除外。」

  「好嘞。」應下之後宋平神情凝重地向著裡面走去,這麼大的動靜不知道是宗室里哪一家又出么蛾子了。

  站在垂花門處齊慧見他臉色不好也蹙起了眉頭,「怎麼樣,出什麼事了?」

  將烏金衛傳來的話說了之後宋平攔下了準備出門的夫人:「你懷著身孕呢,就別去了。」他就怕陛下搞出來的大場面把慧慧給驚到。

  「爹娘今日都不在,咱們府上就出去你一個實在是太過於惹眼了,我還是出去吧,免得被哪個小人看在眼裡了。」齊慧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待宋平扶著齊慧過去後燕雲坊前面已經跪滿了人,有從前跟他關係好的紈絝動了動膝蓋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給他挪了個位置出來。

  李寶文等他跪好後探頭過去問道:「今兒這是怎麼了啊?」

  「我哪兒知道。」宋平將從家裡偷偷帶出來的小墊子塞到了齊慧裙擺底下,「我爹之前老罰我跪祠堂,所以我娘偷偷給我縫了這個,慧慧試試。」

  「你那個陛下新晉狗腿子的稱號難不成是吹出來的啊。」李寶文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宋平小幅度擺手說道:「去去去,就知道背後編排我,這叫寵臣近臣,一群沒文化的紈絝子弟。」

  李寶文搖頭晃腦道:「現在世道變了啊,你這個燕都玉齋都沒上完的人竟然能去翰林院當大學士了。」

  在這個人人都恨不得將自己縮成鵪鶉的場合,他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大,但所幸並沒有引起陛下的注意。

  鄢淮此時坐在馬背上俯視著那烏泱泱跪下的一片人,他向來就不是個守禮法的,宗室里那群上了年紀的老東西也毫無優待的跪在了人群中。

  伸手拿起了馬上懸掛著的黑檀長弓,對著人群閉上一隻眼瞄了瞄,看著下面一副副露出了慌亂恐懼的面容他笑出了聲,邊笑著邊順手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

  箭尖直指跪在前排的康樂大長公主,鄢淮語調怪異的開口問道:「朕的好姑姑,貴妃有孕的事兒您可是比侄兒還要關心呢,怎麼,是想要提前給朕的皇兒準備賀歲禮嗎?」

  看著明晃晃的箭尖,身著端莊宮裙的中年婦人驚恐抓狂聲音尖銳地叫喊道:「你要做什麼?我可是你的長輩!我是先帝親封的大長公主!你瘋了嗎?!」

  「你們私下裡不是經常議論朕弒父嘛,怎麼還這麼天真的拿輩分說事兒。」目光掃過宗室的那群人,鄢淮陰桀的說道:「如果除了朕以外其餘有鄢家血脈的人都死了的話,你們是不是就安分了。」

  生死之前很快就有人跳出來大義滅親了,留著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說道:「陛下明鑑,臣等向來是最安分不過的了,只有康樂整日裡暗中挑撥是非對您心懷不滿,還妄想扶持新帝把控朝政。」

  說出來的都是些要被誅九族的罪行,鄢淮沒有給康樂大長公主留下辯駁的機會,鬆開手指黑尾羽箭破風而去。

  跪在後方的宋平將妻子攬進了懷中用手捂住了她的雙眼。

  「將宗室的人統統帶入東廠調查。」看著頭髮散亂的康樂大長公主,鄢淮意味深長地說道:「朕可不是那等殘暴荒淫的昏君,清白的自然會完好無損的放回來,但心存不軌之人若是被查出來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但也已經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轉身騎馬離開後,留下了一半的烏金衛在原地看守著那群高貴的宗室皇族。

  ——

  宮裡最近是暗流涌動風雨欲來,今日跟你同屋的人明日就消失不見這種事宮人們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歲華宮也少了幾個人,薄媗看在眼裡但卻並沒有在意,在宮裡待久了是個人都會變得冷漠起來。

  她這會兒只一心想要照顧好腹中的孩子,鄢淮放在床邊的醫書她也開始拿著看了起來,遇到不懂之處還會召太醫過來詢問,吃的食物是根據身體情況精心安排的藥膳。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導致味覺敏感,她總覺得藥膳里那股子濃厚的藥味兒遮也遮不住。

  午膳的時候鄢淮看小貴妃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便提議道:「吃不進就別吃了,讓御廚重新做一份。」

  薄媗強硬地拒絕道:「不行,一切為了女兒。」說完又夾了一筷子白生生的菜送入了口中,奇異的味道瀰漫開來令人難以忍受。

  「就這麼確定會是個女兒嗎?難不成又是夢到的?」鄢淮將放在自己這邊的菜夾了一筷子送到了小貴妃面前的碗裡。

  「這次倒是還沒夢到,怎麼,你不喜歡女兒嗎?」薄媗忽然警惕了起來,畢竟鄢淮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繼承。

  鄢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道:「生個女兒像你的話,挺好的。」

  「你記得給女兒起個名字,要一聽就是個美人兒那種。」薄媗其實從前些日子就開始想給女兒起名字了,但一直沒有想到特別滿意的。

  「山容明積雪,江色動垂楊。」鄢淮說出了上次誤以為小貴妃有孕時給孩子想好的名字,「容明這兩個字,你覺得如何?」

  「容明,鄢容明。」薄媗重複了幾遍後點頭說道:「不錯。」

  吃了鄢淮夾來的菜後,薄媗就徹底不想再去碰自己面前那幾碟所謂的藥膳了。

  嘆了口氣後起身換位置,擠到了他的身側,筷子也順勢落在了那邊。

  鄢淮側頭挑眉問她:「一切為了女兒?」

  「是藥三分毒。」魚肉丸子圓滾滾的她怎麼夾都夾不起來,試了數遍都薄媗終於放棄了,「女兒既然這麼乖,我當然就不用吃藥膳了。」

  「我看醫書上說有的婦人懷孕時會產生嘔吐和食不下咽的情況,你這倒是安穩。」鄢淮拿起筷子將魚肉丸子夾到小貴妃碗裡後又給她盛了碗燉骨湯放到了旁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