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孕吐


  薄媗小時候每次說自己身體好生病少的時候都會被媽媽阻止,因為有種說法叫做說什麼來什麼,事實證明媽媽說的是對的。

  鄢淮剛說她這一胎懷的安穩,結果沒多久她就開始孕吐了,並且導致她孕吐的對象非常奇妙。

  不是魚啊蝦啊這一類帶些腥氣的,也不是肥肉肘子這一類過分油膩的,而是鄢淮。

  沒錯,就是這樣的出人意料。

  鄢淮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身上殘留的血腥味導致小貴妃想吐的,於是特意重新去沐浴了一番,但等出來後迎接他的又是一聲『嘔』。

  看到小貴妃搖頭拒絕他接近便沉著臉將太醫召了過來。

  已經在歲華宮住下的太醫戰戰兢兢地回稟道:「或許是因為您身上的龍涎香。」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你說跟龍涎香有關?」鄢淮嗤笑道:「可這寢殿裡燃了這麼久的龍涎香貴妃都安然無事。」

  「這……」太醫這下也說不出來個所以然了,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見啊。

  「阿淮你,嘔。」薄媗話還沒說完就又是一陣噁心,旁邊的桃影見狀連忙捧了銅盆過去。

  鄢淮看到小貴妃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皺眉擔憂地說道:「我先出去了,你好生歇著吧。」出了門後立刻吩咐人去將宋平給召進宮。

  正在家給狗蛋挑瓔珞的宋平聽到陛下召他入宮的消息後,掏出了張銀票塞給來傳話的小太監,「公公跑這一趟辛苦了。」

  「職責所在而已。」小太監將銀票塞入袖中後笑眯眯地說道:「聽說您夫人也有了身孕,奴才在這裡恭喜宋大人了。」

  一個『也』字讓宋平聽出了門道,原來是跟薄貴妃懷孕有關,那可能是陛下又有什麼疑問了,但他這也是第一次當爹啊。

  幸好在寧州城的時候看了不少有關婦人懷孕的醫書,應該能糊弄過去吧,此時的宋平還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歲華宮裡薄媗這會兒已經不吐了,現在正攤在軟榻上吃著桃影餵過來的櫻桃,只要不看到鄢淮她就一點事兒都沒。

  「那陛下今晚睡哪兒?」楚美人沒想到這世上竟然有人會因為看到自己夫君而孕吐。

  「偏殿或者崇明宮寢殿,隨便哪兒都行。」薄媗表情扭曲地擺擺手說道:「快別提他了,提起來我就想吐。」

  楚美人扔起一個櫻桃仰頭用嘴接住,「好吃。」

  薄媗撫摸著小腹側頭問道:「你剛剛不是說有事兒嗎?什麼事兒啊?」

  「我想出宮開個酒樓。」楚美人期待的問道:「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你需要錢還是地契。」薄媗對此是贊成的,她希望楚美人能去自己喜歡的事不被這個時代所束縛。

  「不不不,不缺錢,我是和韓捷合夥開酒樓的,他有錢。」楚美人比了個手勢說道:「我們四六分帳。」

  「哦~」薄媗八卦地湊過去,「他先跟你提起的?」

  楚美人不明所以的點點頭說道:「他家原本就是開食肆的,他說想傳承下去但烏金衛那裡又忙沒時間自己打理,所以找上了我。」

  薄媗看著她純真懵懂的神情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道:「去吧,本宮准了。」

  當年她看小說時覺得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動不動就去的調查別人的家世背景,這種行為很不尊重人,但真到了對自己重要的人身上時她還是忍不住效仿了。

  之前就讓人查過了,韓捷的家世背景很乾淨沒什麼亂七八糟的關係,至於為人反倒是不那麼重要了,畢竟他在鄢淮手下待著,就算是裝也得裝著一輩子對楚美人好。

  剝了個橘子遞過去,楚美人說道:「選址裝修招人都還沒弄呢,酒樓正式開業估計還要幾個月,等你生過小公主了我再出宮。」

  「好,到時候我讓阿淮給你們寫個牌匾。」話音剛落薄媗就又捂住嘴『嘔』了一聲。

  ——

  進宮的這一路上宋平都在回憶著醫書里的內容,為待會兒給陛下解答疑惑做好準備,這可比當年在燕都玉齋讀書時被夫子抽考用功多了。

  宋平無心去看半月湖水榭的景象,心裡循環默念著懷孕禁忌和注意事項,行禮問安後就等著陛下開口了。

  「你夫人會孕吐嗎?」鄢淮將視線從水面移開轉身向後看去。

  果然是因為貴妃懷孕的事兒,聽到這個問題後宋平忽然自信了起來,抬頭說道:「會的,但只要吃些梅子一類……」

  鄢淮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那她看到你時會吐嗎?」

  「看到微臣?」忽然就被問住了,宋平在心裡將這句話重複了好幾遍也無法理解是什麼意思。

  「貴妃一看到朕就想吐,你說到底是什麼原因?」鄢淮轉著手上的扳指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煩躁。

  宋平一下就愣住了,這題他沒見過啊,張了張口又閉上了。

  見他也不知道,鄢淮冷笑一聲道:「宋愛卿這幾日就留在宮裡吧,把藏書閣的書好好打理下。」

  「微臣遵命。」小心眼的陛下自己被薄貴妃趕出來就見不得別人過得好,走出水榭後宋平仰頭看了看天色,得差人往府上捎個信了,免得慧慧擔心他。

  大概他現在是除了陛下以外最希望薄貴妃快些好起來的人了。

  鄢淮這一天都守在歲華宮的偏殿裡,一直等到月上中天寢殿熄了燈燭之後才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上的人側躺著睡容恬靜,而本屬於他的位置卻被一個大軟枕給占據了,那個軟枕還被小貴妃抱在了懷中。

  用兩根手指嫌棄地捏著一個角把軟枕抽出來扔在了地上,鄢淮脫去外袍躺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半邊床上,伸手將人攬在懷中才安下心來。

  月沉日升,天微微亮起時他醒了,身旁的人也醒了。

  『嘔』。

  披著外袍連帶子都沒來得及系上鄢淮就被趕了出來,臉色鐵青地對著桃影吩咐道:「貴妃醒了,趕緊進去伺候著。」

  對於孩子的期待已經消耗殆盡了,鄢淮現在開始後悔讓小貴妃懷孕了。

  但薄媗卻適應良好,一邊翻著善堂的帳冊一邊對楚美人說:「我沒想到孩子居然會這麼乖,有時候我都想不起來自己懷孕了。」

  楚美人順著她的話問道:「那什麼時候會想起來啊,孩子踢你的時候嗎?」

  薄媗抬頭嘆了口氣:「見到阿淮的時候。」

  『嘔』。

  ——

  到了跟韓捷約好一起去看酒樓那日,楚美人特意去找薄媗拿了出宮的令牌。

  宮門剛一打開她就瞧見大權在握的韓指揮使站在一輛馬車旁邊,周圍除了他以外並沒有瞧見車夫的蹤跡。

  於是走過去問道:「沒有車夫嗎?」

  韓捷誤以為她不信任自己便解釋道:「你放心,我是會架馬車的,為陛下駕過車那種。」

  楚美人將自己做的糕點遞過去後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烏金衛指揮使為我親自駕車有些……」

  「脫下那身官服我不過也就是個普通人。」韓捷小心地將食盒放好,「上車吧。」

  馬車噠噠噠地行駛在燕京的大街上,楚美人撩開帘子問道:「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先去盛宴居那裡看看。」

  「我入宮前盛宴居生意還挺好的啊,怎麼可能會出售。」楚美人對此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之前的掌柜病逝了,換了他兒子掌事後生意就越發不行了。」對這些事韓捷早已打聽好了,勒馬停下後說道:「到了。」

  盛宴居位於燕京最寬闊的街道中間,本應生意繁榮客來客往的,但這座三層的酒樓現在卻一片寂靜,只有大堂稀稀落落坐了兩三個人。

  本來倚在樓梯扶手暈暈欲睡的店小二在看清楚外面來的人以後立刻就清醒了,迎過去說道:「韓大人來了啊,您先上二樓雅間稍等,小的這就去叫我們家掌柜來。」

  韓捷低頭去問身旁的人:「怎麼樣?」

  楚美人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說道:「這小樓感覺挺結實的,不過我瞧著好多地方都脫漆了,咱們買下來之後得重新修葺一遍。」

  聽到這話韓捷便知道她是滿意的:「好,到時候按照你喜歡的風格來。」

  「你就不怕我給你賠錢嘛。」對於韓捷給予的信任楚美人感到十分的心虛,她只做過菜並沒有掌管過酒樓。

  韓捷看出來了她的擔憂便說道:「我只是想將家裡的食肆傳承下去而已,賠錢賺錢並不重要,你不必擔憂。」說完又補充了句,「我有很多錢的。」

  楚美人露出了羨慕的眼神,希望她有朝一日也能這麼平靜的對人說出這句,我有很多錢的。

  「哎呦,草民見過韓大人。」盛宴居的掌柜一臉諂媚的進了雅間。

  瞧見他楚美人可算知道為什麼這座酒樓會淪落至此了,腳步虛浮皮包骨頭穿著一身被淘洗軟的舊衣,一看就是讓五石散掏空了身子。

  之前兩人已經見過一次面了,這次確定要買下酒樓之後韓捷也不與他廢話,直接就挑明了來意。

  但盛宴居的掌柜本就是因為缺錢才想把酒樓賣了,所以哪怕韓捷有著烏金衛指揮使這個身份他也絲毫不肯讓步。

  這一口天價已經使得許多想要購買盛宴居的人望而卻步了。

  楚美人見韓捷似乎是要鬆口,便趕緊拉著他走了,「這個價格太高了,哪怕是盛宴居最鼎盛的時候也得賺個三五年才能回本。」

  韓捷對上她的視線說道:「但我看你似乎挺喜歡這裡的。」

  「那是因為還沒有去過別的地方。」楚美人被他看的有些慌張地說道:「等見到別的說不定我會更喜歡。」

  「嗯,咱們去下一個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