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陸欣然說,她在東京大學醫學部樓門前,見到了安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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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羽猛然看她,神情有些不可置信。
大川大手一擺,「怎麼可能,她在佛羅倫斯,佛羅倫斯知道嗎,義大利,天南海北的,學姐你一定看錯了。」
陸欣然也希望自己弄錯了。
司羽從陸欣然臉上並沒有發現玩笑成分,他嗓音有些緊,「你確定見到的是安潯?」
陸欣然還是第一次見到沈司羽這個神情。
也是他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著她,目不轉睛。
她扯了扯嘴角,儘量讓自己笑的自然些,「應該沒錯,」頓了頓,扭頭又看了眼司羽,「她來找你,似乎在門前等了很久。」
司羽當時的表情,陸欣然記了很多年,說不上是欣喜還是心疼,或者二者都有,兼或動容,總之,他連說話聲音都不自覺溫柔了許多,「她說了什麼?」
陸欣然在回答他問話的這一瞬間猶豫了,雖然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正直的問心無愧的人,但那猶豫的一秒,足以讓她羞愧很久,「她留了電話號碼給你,說讓你聯繫她,我以為她是那些……」她沒說大家也都明白了,她以為安潯是那些經常給司羽造成困擾的女孩兒。
「我放在了宿舍,回去拿給你。」陸欣然覺得她完全可以說弄丟了,但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這樣做,即使心裡十分不情願給他。
沒想司羽卻說,「現在回去拿好嗎?我跟你一起去。」
陸欣然一愣,詫異看向他。
「安潯電話?我有啊,司羽你怎麼會沒有?」大川不理解他們怎麼為了一個手機號就要離席,說著就去翻找手機。
「打過了,一直關機。」司羽說,「打了兩天了。」
陸欣然猛然站起身,對司羽說,「我回去找,是我的錯,我應該給你帶來的。」
實際上,她壓根沒把這事兒當回事,因為司羽收到那些女同學寫的電話號碼時從來都沒打過,甚至看都不看。
見此情形,立刻有人說,「別啊,這馬上吃飯了,吃完再找。」
其他人附和,「是啊,不差這一會兒,學姐早早從研究室過來等你到現在飯都沒吃。」
司羽並沒有像他們以為的那樣點頭應允,他站起身,「我很抱歉欣然學姐,過後我再請你吃飯如何?」
雖然用詞似乎是在商量,可姿態神情完全是不可商量的樣子。
陸欣然一句話沒說,拿起大衣和包起身就走。
並不是生氣,若別人有這樣的要求她不會有絲毫不快,畢竟是自己的失誤,可是司羽,他有多在意那個電話號碼,她就有多介意他的在意。
司羽從座位上走出來跟上她。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我們先打會兒撲克,等你們來了再開飯。」大川笑呵呵的緩和著稍顯冷淡的氣氛。
留下的人目送他們走下樓梯,心裡不免都偷偷想著,司羽這麼在意一件事還是頭一遭。
而就在此時,餐廳大門叮鈴噹啷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咖啡色大衣的長髮女孩走了進來,門口穿著旗袍的服務員用日語和中文說了兩遍歡迎光臨。
「呦,美女。」樓上不知道誰看到後嘟囔了句。
「哪呢?」大川扭頭去找。
女孩對那服務員笑笑,「說中文就好。」
那服務生也笑,覺得遇到友善的客人的感覺真好。
服務生引著女孩向裡面走,閒聊似的問她有什麼想吃的,她說只要不是壽司什麼都行,服務生被她逗笑。
結果,窄小的樓梯,一上一下,相逢狹路間。
二樓的大川此時也順著同伴指的方向看過來,認清來人,猛然道,「臥槽,安潯!」
走在前面的陸欣然最先發現安潯,她頓在樓梯上,引著安潯上樓的服務生看到有人下來,忙後退下去閃到一邊,安潯面前沒了阻擋,一眼便看到了樓梯上的人。
那個短髮秀氣的姐姐胳膊上搭著大衣,停在樓梯中間有點驚訝的看著她,她的身後是跟著下來的司羽。
他見陸欣然停住開口想詢問時便看到了樓梯盡頭站著的安潯,恍然間覺得她竟不似是真實的。
就像第一次在汀南見面,她站在開滿百日紅的庭院中,迎著夕陽光著腳沖他笑。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現在亦是如此。
安潯見到他像不認識般,對一旁的服務生說,「我下次再來。」
見她真轉身就走,司羽忙從陸欣然與樓梯扶手的之間的縫隙中擠過去,陸欣然被他撞的輕晃一下,恍惚看著司羽三兩步走下樓梯,拽住那個見到他還能若無其事離開的女孩。
那個叫安潯的女孩。
安潯停住,回身看著他,淡淡道,「好巧啊沈司羽。」
司羽抓著安潯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黑眸深深的看著她,像有驚濤駭浪划過,又似幽深寧靜一片,總之,他靜了半晌才道,「是啊安潯。」
安潯抽出手,也不看他,「我要去吃飯。」
司羽看了眼突然空掉的手心,輕輕俯下身,把她放進大衣口袋的手拽出來重新握住,「我陪你去,」說著轉頭對陸欣然說,「抱歉學姐,電話號碼不用了。」
陸欣然點頭,說沒關係。
樓上的同伴們互相交換著彼此驚訝的眼神,像在詫異司羽竟對人如此強勢無賴。
「這要讓那些女同學看到,心不知道要碎成什麼樣呢。」一同學搖頭感嘆。
大川見他們商量著要走,忙喊,「安潯,女神,我們這馬上上菜,別走啊。」
司羽和安潯同時看向二樓,大川笑的燦爛,沖她揮舞著大手掌,司羽笑,詢問似的看向安潯。
安潯對大川笑笑,見他一臉期待,說了句,「好啊。」
司羽挑眉,瞧這差別對待的態度,顯然生他氣呢。
於是,他們的長桌邊又加了個椅子,在司羽和大川之間。
剛向服務生要來的撲克也沒人玩了,大川喊著服務生上菜,而其他人,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安潯,安潯覺得他們表情整齊又好笑,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其中一個男同學回過神,「剛才還在手機里,轉眼就到眼前了,真神奇,司羽,介紹一下啊。」
司羽靜靜的看著安潯,他從坐下開始眼神就焦灼在她身上,「這是安潯,安潯,他們是我的同學。」
「你們好。」安潯打招呼,然後歪頭看向陸欣然,「又見面了。」
陸欣然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沖她笑笑,「我非常抱歉還沒有把你的號碼帶給司羽。」
安潯看了下司羽,隨口說了句這樣啊。
其他人見他們閒聊,不高興了,「別啊,這就介紹完了?普通朋友介紹也沒這麼敷衍的。」
「對啊對啊。」就連大川都跟著附和。
司羽噙著笑意,「不然呢?」
他似乎心情極好,跟剛才下樓之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別人見他不說重點,其中一個男同學故意道,「安小姐有沒有男朋友?我可以追求你嗎?」
安潯沒說話,知道他在開玩笑,司羽抬眼看向那個男同學,輕道,「後面排隊去,我正在追。」
有人起鬨,有人誇張捂住心口,只有當事人最鎮定,她竟然問,「什麼時候?」
司羽挑眉,「一直都是,難道你不知道?」
安潯無辜,「你沒說啊。」
「我以為自己表現的足夠明顯了。」司羽無奈。
「哦,我以為我想多了。」
旁邊聽他們說話的人剛開始還是安安靜靜的,結果越聽越覺得有意思,一個兩個三個的全都忍不住噗噗嗤嗤笑起來。
不免感嘆,司羽啊司羽,你也有今天。
「哎,不是,不是,能聽我說一句嗎?」大川舉手,「那啥,你倆不是早好了嗎?」
司羽對大川說,「沒看到嗎,她一直對我的表白視而不見。」
大川嘀咕,「汀南那會兒你們成宿成宿待一起難道是在畫室里談心聊天……」
司羽忽略那句因為大川的話而有點曖昧的氣氛,低著頭夾了塊魚細心的挑著魚刺。
安潯看了眼沉默的司羽,對大川說,「那是在畫畫。」
「那鎖門幹什麼?」大川說完見大家一副期待的神情看著自己,尷尬一笑,對安潯使了使眼色,意思是我懂我懂,我不說。
安潯覺得大川可能會和安非成為好朋友,因為有著一樣的屬性:蠢。
司羽繼續剃著魚刺,並不對此做任何解釋。
陸欣然隔著司羽,看著安潯,慢慢的似乎懂了這麼多女孩為什麼最終是她。
氣質太乾淨了,笑容有種安靜的力量,話不多,每次說話時瑩亮的眼睛特別美,竟有種說不上來的風情,特別勾人。
司羽似乎也發現這點,每次她說話,他都會抬頭細細的看著她。
安潯察覺到陸欣然的眼光,再次歪頭看向她,還沒說話,就見司羽將挑好刺的魚肉放她的盤子裡,雙手擺正了她歪著的腦袋,「吃魚。」
安潯似不太想理他,坐下之後也沒和他說什麼話,此刻看了眼魚,冷冷淡淡的說,「不愛吃。」
本就偷偷注意他們的其他人一見安潯如此,都看熱鬧似的看著司羽。
司羽並沒有任何的不高興,只是側頭看著她,輕道,「安潯你是因為找不到我在生我的氣嗎?」
安潯沒說話,戳了下那塊白白淨淨的魚肉,發現剃的特別乾淨,司羽又將自己盤子裡的另一塊魚肉放進她盤子中,「其實我也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麼沒找到你。」
這話說的別人沒太懂,似乎只有安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她突然扭頭看他,他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回視,安潯眸光微閃,試探的問,「你去了義大利?」
司羽嗯了一聲,「我去了義大利。」
去了佛羅倫斯,去了她的學校,可她的同學說,安潯請了假,不知道跑到哪個奇奇怪怪的地方寫生去了,她經常這樣,一去很久,不用找她,到時候自然會回來。
當時再給她打電話,便打不通了。
怎麼能忍住不找她呢。
說好給她時間,等她電話,結果還是不行,所以就算開學了,也要飛去義大利看她一眼。
結果便是她『人間蒸發』的消息。
安潯乖乖吃了那兩塊魚肉,腦子裡全是他剛剛說的話。
別人也是聽的目瞪口呆,司羽你這樣怎麼可能還沒追到安小姐,沒有女人能招架得住這種情話攻勢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