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二天,劉雲卿被章毅堵在了她家樓道里。
劉雲軍見了,頓時戒備程度開到滿值,匆匆兩步上前擋在他妹妹身前,盯著章毅:「你幹什麼?」
章毅摘了墨鏡,煩躁的往劉雲卿的方向看了眼。不是他要幹什麼,是那劉雲卿究竟要幹什麼,大半夜的跟他說那些莫名其妙的話。
整整一個晚上,他翻來覆去的幾乎沒怎麼睡。腦子裡就反覆迴蕩著她的那句問話了——是叫章甜甜好呢,還是叫章雲花好?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就直接開車過來了,就是問劉雲卿一句準話,昨晚她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大哥。」章毅看向劉雲軍,「我能跟劉雲卿單獨說兩句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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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軍不想他妹妹跟這二世祖攪和在一起,就想想找個理由拒絕。
可還沒得他來得及開口,劉雲卿卻先開心的應了:「好呀!」說著無情的將擋路的哥哥推到一旁,然後歡天喜地的拉著章毅走:「走,咱們去說會話吧。」
邊走還邊回頭對她哥囑咐:「哥,你跟春花先去工地吧,今天我就不跟你們一起了。你們快去吧,可別晚了呢。」
說完,就與章毅一塊出了住宅樓,往西邊一處偏僻的小花壇的地方去了。
劉雲軍擔憂的往他們倆的方向看了又看。
何春花勸他:「大哥你別擔心,我看那章毅人挺好的,你看之前雲卿出事了,他還著急麻慌的去派出所撈人呢。」
劉雲軍搖頭嘆氣。那人什麼樣的家庭,而他們又是什麼樣的家庭?他們倆,攪和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有好結果。
不大的花壇前,兩人面對著壇里的花草站著。
章毅一腳踩在磚石砌的花台上,手隨意搭著支起的膝蓋,偏頭盯著劉雲卿問:「說吧,你什麼意思?」
劉雲卿張著嘴,茫然的偏過腦袋看著他。
章毅抿了抿唇,而後抑怒道:「昨晚的電話!」
「哦哦哦。」劉雲卿恍然,趕緊轉過身仰臉看他,兩眼晶亮的:「那你覺得,是章甜甜好呢,還是章雲花好?」
一聽這話章毅就腦子嗡嗡的。因為這話已經在他腦中迴蕩了整整一個晚上了。
深吸口氣,章毅壓著火氣道:「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還有,你閨女的姓……」頓了下,他的臉色有些微妙:「為什麼要姓章?」
劉雲卿覺得他這話說的挺奇怪的,然後就說:「什麼為什麼啊,給囡囡起名字當然要跟你商量一下啊。而且囡囡不跟爸爸姓的話,不太好吧,人家會以為她沒有爸爸的。」
章毅直接呆立在原地。
好半晌,才似重新找到了自己聲音,一字一句問:「劉雲卿,你確定你是認真的?」
劉雲卿很認真的點點頭。
章毅的身體刷的下僵了,木頭一樣站在原地不動。
似乎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才僵硬的將目光從劉雲卿的臉上移開,然後猛地抬手抹了把臉,心裡臥槽一聲。
他竟被求婚了!
從花台上收了腳,此刻心裡亂成一團麻線的他,開始無意識的繞著花壇疾走了大半圈,又來回踱步。幾次衝動的想要開口,可待抬頭見了那邊正睜著純真大眼往他這好奇看過來的劉雲卿,腦袋就翁了下空白了,也就忘了剛那一瞬他究竟是想要說什麼。
劉雲卿看他不說話,覺得他應該是沒事了,然後就說:「章毅,那我就去上班了哈。」說著又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額,這個點趕過去,說不定正好卡點不用扣工時。
想到這,劉雲卿就要急急去樓下趕她的小電驢。
「你等等!」章毅急吼吼的將她叫住。
劉雲卿疑惑的回頭看他。
連深呼吸幾口氣讓自己先努力平靜下來,章毅幾個大步迅速跨到劉雲卿面前,眼神只盯著她的頭頂。
「劉雲卿,這事吧……你不能急,得慢慢來。」
話一出口,他又覺得不對,什麼叫慢慢來?
章毅亂了。
偏那劉雲卿還若有其事的點點頭:「我知道不能急,等明年就行。」她哥說了,改名字得回老家派出所改,挺不方便的。就等囡囡明年上小學時候再改,上幼兒園的時候就不改了。
明年?!章毅倒抽口氣。
「劉雲卿我跟你說,你這樣可不行!」他驚得脫口而出:「不是劉雲卿,你要明白,這事不能太趕,一定要慎重考慮。畢竟這不是一步到位的事,得有個過程你知道嗎?你想想,咱倆,咱倆到那地步了嗎?咱倆現在還半生不熟的,上來就直接到這步了……你覺得合適嗎?」
劉雲卿睜著無辜的大眼看著他。她好像有些聽不懂他說什麼。是因為取名字太難了嗎?想想也對啊,甜甜跟雲花都太好聽了,她也很糾結呢,不知道該取哪個。
見她不說話了,章毅心裡突了一下,腦里迅速過了一遍自己剛才那番話,又拼命的去想,是不是哪句話說重了。
「不是,你別多想。」他看著面前這張似乎因難受而皺起來的小疤臉,自責的恨不得能轟自己兩拳:「劉雲卿你挺好的,真的,我也不是要拒絕你,只是太突然了,讓我沒做好準備……」
說到這章毅猛地僵住。然後暴躁的爆了句粗口。
他TM的都在語無倫次的說些什麼玩意!
章毅的臉一陣紅一陣青的還在兀自羞惱抓狂不已,那邊劉雲卿直擊靈魂的問話已經送達。
「那章毅,你覺得是章甜甜好聽呢,還是章雲花好聽?」
迪廳里,被章毅拉著足足蹦迪蹦了一個多點的韓明明,差點蹦斷了腰。
好不容易音樂停了,韓明明趕緊來到吧檯上癱著,手指著走過來的章毅,對那調酒師說:「給他調杯老白乾。」
調酒師尷尬的笑笑:「韓大少真幽默。」
韓明明呵了聲:「你不知道,他需要釋放。」
章毅走到吧檯前坐下,點點台面:「威士忌,加冰。」
調酒師忙應下,又問韓明明:「韓少您呢?」
「一樣。」
「好的,兩位稍等。」
沒過多會,兩杯加冰的威士忌遞到他們面前:「章少韓少,你們慢用。」
章毅拿過酒杯,仰頭灌了一口。
韓明明斜眼看向他:「怎麼了,今個邪火旺啊。」
換作往日,那章毅肯定要出言損他兩句的,可今天可就反常的沉默了。
嗅覺靈敏的韓明明立刻坐直了,湊近了章毅,一個勁的打聽:「是不是哥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說吧說吧,小弟我今天甘願當你的垃圾桶,有什麼儘管往裡面倒!」
章毅抓著冰涼的杯身遲疑了好一會,然後看向韓明明:「你說,我跟那……算了,不說了!」煩躁的轉過臉,又灌了一口酒。
「別啊哥。」把人家興趣都勾起來了,又不說了,這算什麼事。
韓明明趕緊與他碰個杯:「咱們是好哥們嘛,這些心裡話,你不跟我還能跟誰講?要不說出來,你憋心裡多難受?何況,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你說出來,我還能給你出出主意。」
章毅冷笑。他韓明明要是能出什麼好主意,天都塌了。
不過有一點他說的沒錯,事情憋心裡實在是憋得太難受了。
於是章毅就半遮半掩的將劉雲卿跟他求婚的事說了。
韓明明聽得目瞪口呆:「我……草!這麼生猛嗎?」
忙喝了口酒壓壓驚,他剛要對著章毅打趣兩句,卻見章毅臉色不大對,不免狐疑的看了他會。
「怎麼了老章,還挺棘手的?是不是天仙不依不饒?那你得想個辦法讓她斷了念想,可別讓她將事情鬧大了,鬧到章叔叔耳中。」
「不是。」章毅皺眉。仰頭將杯里剩下的酒喝完後,他猛地看向韓明明:「你說,我倆有沒有可能?」
韓明明手裡的酒杯哐啷一下落地。
短暫的沉寂後,吧檯周圍儘是響徹著韓明明抓狂的吼聲:「我靠老章,你吃錯藥了吧你!」
兩人依舊喝酒喝到了後半夜。
晃悠悠的相攜回去的時候,韓明明還在一個勁勸:「我跟你說老章,你就是一時犯了糊塗帳。你就是覺得她好玩,有趣,與平常見得女人不一樣,新鮮就是了……以前開你們倆玩笑歸玩笑,可要來真的,不現實。」
韓明明醉悠悠的晃晃手:「不現實。章叔叔真的會被氣死的,姓杜的那幫孫子也會背地裡笑死你的,而且你還當後爹……你扛得住啊?你可別到時候跟人家天仙處了場,臨到終了,新鮮勁一過,你又覺得麻煩了,後悔了,又拋棄人家……」
章毅腳步踉蹌的扶著韓明明往山上走著。雖然喝的大醉,可他意識還是有的,聽了韓明明這話,胸口頓時似壓了什麼似的難受。
這其實也是他的顧慮。他知道自己不定性,做事也愛衝動,所以也怕對她產生的這些朦朧的感覺也不過是一時的衝動。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與她再進一步,無疑也是在害她。
韓明明在路邊哇哇吐了一通,擦擦嘴後,搖搖晃晃的接著說著:「天仙吧,雖然腦子有些問題,可人還是挺單純的……而且,人家一個人帶著孩子也不容易是不是,家裡邊又是那樣的情況。」
說著,他嘆口氣,拍拍章毅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勸:「所以啊,老章你就別害人家了。別將來人家感情付出了,你又不想玩了,天仙那一根筋的性格會想不開的……你還是換個人吧。」
章毅的腦中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想像,將來劉雲卿被他拋棄後的悽慘模樣。一想到那畫面,他覺得一顆心錐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