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何春花抱著鋪蓋卷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跟劉雲卿說:「要不我先還你哥一千,另外的錢等我找到工作發到工資了,立刻就還。」
剛她被她老闆掃地出門了。現在手頭就兩千,也不能全還了,總得留一部分應急。
劉雲卿倒不在意的揮揮手:「行吧。不過春花,你要去哪住呢?」
何春花支吾著:「再找地吧,有旅館什麼的吧。」
劉雲卿驚呼:「旅館可貴啦,我哥說一天都好幾百呢。」
何春花沒說話,只是低頭抱緊了自個的鋪蓋卷。
劉雲卿想了想,就說:「我家還挺大的,好幾十平呢。要不,你先搬來我家住吧。」
何春花心裡頓時感動的一塌糊塗。也有些遲疑:「可是……會不會太打擾了?」再想想這麼突兀的到人家裡住,好像的確不太好。算了,她還是先去橋洞湊合著吧。
剛要脫口說不去了,她就聽那劉雲卿輕快的聲音:「沒事。每月的房租一千塊。」
何春花的感動就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見何春花不說話,劉雲卿忙跟她掰著手指頭算:「我可沒有多收你的喲。你看,我們家的房子每月六千塊,我們家五個人,再加你一個人,六個人正好一人一千塊。」
再扒拉手指頭數一數,對,沒錯。
何春花氣哄哄的瞪著她,覺得自己的感動真是白瞎了。
翻了翻口袋,何春花將剩下的一千塊塞給那劉雲卿:「這是房租。現在我就只欠你哥一千了。」
劉雲卿將房租放進口袋裡,然後又問她:「春花,你想好了要找什麼工作了嗎?」
何春花抱著鋪蓋卷嘆氣。不是她挑工作,而是工作挑她。
「那你可以來我們工地啊。」劉雲卿忙提了建議:「就算搬磚每天還有兩三百呢。」
何春花一聽也是啊,搬磚這活她熟啊!
她當初怎麼就沒想到去工地干呢。
章毅在旁聽著劉雲卿那丫還沒放棄去工地幹活,頭皮噌噌的痛。一路上他好說歹說,這丫死心眼的就是不肯辭職,那副犟樣讓人看了就上火。
「去什麼工地,又不是找不到活。」章毅儘量壓著內心火氣,讓自己心平氣和些:「我有朋友在附近開了個商場,一會帶你們過去,你們就在商場賣賣衣服。工作輕鬆,也能一起湊個伴多好。」
劉雲卿小心的挪到何春花身邊,踮了腳尖,雙手搭在她的耳朵邊,然後湊上去小聲的說:「別聽他的。我告訴你啊,賣衣服的活可累了,巴巴站一天,一個月才兩千!跟我去工地,特別自由,活特別輕快,你要是干不完我就幫你干,一個月少說七八千呢!」
何春花看著跟前面無表情的章毅,感覺挺尷尬的。
劉雲卿你丫說話聲音這麼大,真的天真以為多了兩隻手擋著,就能擋得住嗎?
不過劉雲卿說的去工地幹活這事,她還是挺心動的。
等劉雲卿終於說完了,何春花都尷尬的快流汗了,而對面那章毅都快要氣死了。
劉雲卿這丫,就是來克他的!
京城莫家,莫林在接了魏東的打電話之後,火速給齊嘉彥去了個電話。
「嘉彥,你實話說,當年那錢你有沒有給劉家人?」
對方沉默會,譏諷的笑:「誰問你的?他?」
莫林怔了下。連聲哥都不叫,看來他心裡對魏哥真的是有意見的。
「難道你真的沒給?」
對方回答以沉默。這就是默認了。
莫林簡直要瘋了。當年齊嘉彥見他臨時有事,就主動說幫他辦那事,誰料到是這般結果。
「你窮瘋了是不是?你昧下那錢幹什麼!」
話筒那邊沉默了會,而後自嘲的笑:「可不是窮瘋了。我窮,不是圈裡人都知道的。」
「你不用說氣話!」莫林來回踱步,然後咬牙說道:「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魏哥很快就能查到是你做的手腳!他是什麼性子的人,別人不知,咱們一塊長大的這幫兄弟,哪個卻再清楚不過。」
「有種他就打死我。」
「你當他不敢嗎!」
面對莫林的氣急敗壞,對方只是滿不在乎的嗤笑:「行啊,我等著。」
莫林急了:「齊嘉彥,我不管你心裡有什麼怨又是有個什麼想法,這件事就是你做錯了!你主動向魏哥認錯道歉,或許此事還能輕拿輕放。咱們兄弟一場,我也不願見大家鬧成這樣。」
片刻後,對方回道:「用不著了。他的電話打進來了。」
魏東讓秘書訂了機票,當天晚上就回到了京都。
莫林第二天清早在醫院見到了齊嘉彥。牙被打掉了兩顆,頭頂也覆著紗布應該是被酒瓶子或什麼砸破了。還有一條胳膊還有一條腿被卸了,此時打了石膏吊著,挺慘的。
莫林看了有些不好受。將手裡提的水果籃放在一旁的桌上。
齊嘉彥躺在病床上沒看他,只是問:「調令下來了?」
莫林點點頭:「剛下來。」
「往哪調?」
莫林沉默了會,才說:「援疆。」
「嗯,挺好的。」
莫林忍不住問:「你究竟為什麼……」
「不為什麼。」齊嘉彥異常冷漠。
莫林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臨走前才嘆聲問:「是因為音姐吧。」
聽到久違的這個名字,齊嘉彥的神色這方有了變化。
劉雲卿跟何春花最終打車去的工地。
不是她們想花這個冤枉錢,只是章毅被劉雲卿給氣跑了,她們總不能靠兩腿走過去吧?
到地後,劉雲卿心痛的付了38塊錢,然後很認真的告訴何春花,等她工作後發工資了,記得還她19塊錢。
何春花心裡直唾罵劉雲卿這個摳X,就不能體諒下她這個失業人士?等發工資了,她還20!
劉雲卿帶著何春花去找了孫頭,說明來意。
孫頭看了看何春花,塊在那占著,瞧著應是能出力氣的。就讓她先去搬幾塊磚試試。
何春花的力氣還是有的,厚厚的一摞磚搬起來也不算太費力,這麼看來跟普通男工也差不大多少。
「成。」正好這會他這裡也需要人,就應下的何春花在這干:「一天先按200算。一個周后,你要能幹得下來,每天我再加80,大妹子你看怎麼樣?」
何春花粗略的一算,完全可以!
心裡暗恨自己,為什麼當時出獄時不來工地找個活干,否則幹上一年早幹上大工了,一天五六百呢!
果然還是劉雲卿那小腦袋瓜靈活。早在監獄裡就想好了出來謀生的活計,否則也不會巴巴率先申請去操場搬磚了。
晚上下工的時候,劉雲卿騎著小電驢晃悠悠的回家,後頭還載著個何春花。
何春花挺羨慕:「等發了工資,我也買一個。」
劉雲卿贊同的點點頭:「對,你看,因為拉著你,我的小電驢都跑不動了。」
真的,何春花覺得她大概不太能跟劉雲卿愉快的聊天了。
「對了春花,你的工資是月底結呢。」
不等何春花開心的算算到月底時她的工資能有多少,就聽那劉雲卿好心的提醒道:「到時候記得還給我19塊的車錢哈。」
何春花真的忍不住了,就怒道:「你丫在裡頭時候還欠我18塊呢。」
「是嗎,還有這回事?」劉雲卿不記得了。
「呵呵,咱區是需要給毒娘子上供的,你的供,都是劃的我的大帳。」
劉雲卿很不想承認這個帳,可又怕何春花覺得她欺負她,想了想後,就善良的一揮手。
「那好吧。到時候你記得還我一塊錢喲。」
聽到這話,何春花很想仰天長嘯。
看到了沒,看到了沒,劉雲卿這摳X連一塊錢都不放過!
劉爸劉媽知道劉雲卿要帶朋友來,早早的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他們下班回來。
自出獄來從來都是受到冷漠跟白眼的何春花,乍見這樣溫馨的場景,這樣熱情的招待,眼圈頓時就有些紅了。
「大叔大姨,真有些不好意思,我過來跟你們添麻煩了……」
「嗐,你這孩子說哪的話。」劉媽將肉菜往和何春花的方向挪了挪,嗔怪:「你是雲卿的朋友,在這就在家一樣,別客氣。」
對於劉雲卿能往家裡帶個朋友,劉爸劉媽還是很高興的。自打她出獄以來,可能是因著臉上那疤,別人見了不是嫌棄就是害怕,哪個都不願與她說半句話,更別說與她交朋友了。現在難得見她還能處個好朋友,他們怎能不高興,不歡迎?
晚上的時候,何春花就睡劉雲卿那屋。因為時間緊沒來得及準備額外的床,她就暫時打了地鋪。
睡前,囡囡拿著童話書講故事。
劉雲卿跟何春花安靜的聽著,然後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三人吃完早飯後,照常上工。
劉雲卿載著何春花,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對了雲卿,囡囡幾歲了?上幾年級了?」對於口齒伶俐又愛笑的囡囡,何春花很喜歡,就忍不住問雲卿囡囡的事情。
劉雲卿搖搖頭:「囡囡生病了,腿不好,得隨時有人照顧著,上不了學。」
何春花一下子怔住了。她還當囡囡只是腿扭傷了,所以才需要人抱著,卻從來沒想過,竟然是生病了。
可想而知,連上學都不能,肯定不是什麼好病。
想到這么小這麼懂事的孩子遭這樣的罪,她心裡難受死了。
「那……醫生有說怎麼治嗎?」
「就是吃藥啊,每個天都吃,控制著。」
何春花知道了,應該是叫什麼靶向藥的,以前在僱主家幹活時候聽過,很貴很貴。
怪不得劉雲卿這樣斤斤計較了。何春花有些心酸。
「我聽說,只要靶向藥吃著,人平常就跟正常人一樣的。有的還能活到七老八十呢。」
劉雲卿點點頭:「是啊是啊,他們都這樣說呢。」
何春花建議說:「其實囡囡要是堅持吃藥的話,那也可以去上學啊。我就見過有推著輪椅去上學的孩子,還有不少呢。孩子漸漸大了,關在家裡她會悶的。」
劉雲卿對這個提議很認真的想了想。
她覺得,何春花說的很對。
何春花又問:「對了,囡囡有大名嗎?上學都是要叫大名的。」
大名啊。這個劉雲卿知道,要拿著戶口本去派出所改名,而且姓還要跟著爸爸姓。比如她,就跟著她爸姓劉。
晚上的時候,在喝酒的章毅接到了來自劉雲卿的諮詢電話:「章毅,你說,囡囡的大名是叫章甜甜好呢,還是叫章雲花好?」
章毅嘴裡的一口紅酒當場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