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說不上來是為什麼。明明他與她已經訂婚了,婚期也近在眼前,馬上她就能徹底屬於他了,可是,不知為何,他卻開始患得患失起來。尤其是今日訂婚宴上,他看著她輕盈的向他走來,內心在極度歡喜之外,又夾雜著幾分恐慌。
他覺得有些不真實。甚至有種錯覺,這一切像是他偷來的,短暫的屬於他後,遲早會遠離他而去。
常遇說他這是婚前綜合徵,等結完婚就好了。
可那種恐慌實在太真切了。尤其是他知道她身上的那些神秘,這就讓他始終游離在安全區外,總是有一些害怕失去的恐慌。
大概也只有此刻,他與她融為一體的時候,他方能感覺到有幾分抓牢她的真實感。
劉雲卿的手指掐進他的臂膀,纖細的手指都攥的有些發顫。
她咬了唇急促的喘息著,雙眸霧蒙蒙的,兩排濃密的睫毛不住輕顫。饒是她極力忍著,可他每次抵力過來時,她還是難耐從那唇齒間隙溢出些聲來。既嬌且嫩,聽得人渾身發酥。
「再忍著些。」他親了親她耳珠,低啞著嗓音安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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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家是舊式的別墅,隔音效果不算那麼好,要是他們這裡動靜大了,難免會傳到隔壁去。
劉雲卿也想忍著,可她實在忍不住。
「政府……我,我不行了。」
她忍得太難受了,她想哭出來。
他終於捨得停了下來。
她也終於得以換得片刻喘息的功夫。
「政府,要不,咱改天吧。」
她睜著霧蒙蒙的雙眼看他,微張著嘴兒喘息著建議。貼了幾縷髮絲的面頰上染了淺淺紅暈,那純美的模樣半是純真半是情潮,當真是勾的他半邊身體都酥了。
他的喉結忍不住滾動了幾番。此刻覺得,要是他當真就這麼從她身上下去,那他身體還不得熱炸了。
一記重力抵過,劉雲卿差點沒挨得住。
而他似乎也沒期望她能全程忍下來,沒幾下後,他就捧過她的臉俯身將她的唇含過,盡數將那撩人的嬌聲捲入唇齒間。
他們的婚禮定在五月十號,滿打滿算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
魏東特意請了國內外知名的設計師給劉雲卿制定婚紗和敬酒服。設計的全程他都有參與,力求精準到每個細節。他與她的婚禮此生僅只一次,他想給她最好的。
蜜月的地點他也都打算好,雲卿喜歡海,喜歡山林,那他就帶她去風景優美的國度,看海,看山。
時間就在他的期待中一分一秒過去。
可令他完全沒預料到的是,就在距離婚禮日期不到三日的時候,就在他對婚禮在緊鑼密鼓進行準備的時候,這天,一通電話突兀的打來,將他的安排悉數打亂。
是在申城的劉秘書打來的。告訴他了一件事,章書記家的公子出事了。
章毅帶領的車隊以不俗的總積分成功進入了最終的排位爭奪賽中。方程式錦標賽最後一站的場地是在D國,就在章毅他們一行人到達D國的第二天,外出的時候遭到不明勢力的圍堵攻擊。
這些人來勢洶洶,沖他們過來後二話沒說就持械開打。
章毅見架勢不好,就叫他們趕緊跑,又不斷用英語喊著讓周圍的人打電話幫忙報警。可那伙人明顯一副來尋仇的架勢,追咬著他們不放。他們中跑的快還好,跑的慢的就直接被那伙人揪住,劈頭蓋臉的一頓往死里打。
人都是章毅帶出來的,他又哪裡能眼睜睜的看著人出事?見此情形,只能咬了牙反身回去救人,用雙拳去對抗那些持械的人。
最終等警察過來的時候,章毅已經渾身是血的躺在馬路上,生死不知。旁邊還有韓明明幾個人也是滿身滿臉血的坐在地上,嚇傻似的直哆嗦。
當地警方趕緊打了急救電話讓救護車拉走,連同韓明明幾個人一道。
經過搶救,人是勉強救回了一條命,在重症監護室里持續觀察。可據醫生說,他的脊骨被人攔腰敲斷,情況十分嚴重,保守估計會高位截癱。
章書記得知此事後雙腿直接軟了下來。
可到底是從政多年的人,在短暫的六神無主之後,他就迅速鎮定下來,問清楚情況後,就跟那邊中方大使館取得聯繫。
第二天,昏迷中的章毅就被推上了專機,回了國。
「回國之後,申城數的號的骨科專家都去了第一人民醫院給他診治去了。連著三天,據說那些專家全都束手無策,說是能保住命已經算不錯了,至於其他……」剩下的話劉秘書沒說,可遺憾之意卻盡在其中。
魏東從抽屜里拿出煙盒來,捻了根煙點燃,放在嘴裡猛吸一口。自從跟劉雲卿正式確定關係後,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碰煙了,本打算是要戒,可此刻他卻煩躁難安的只想破例抽上一根。
三天後,是他跟雲卿的好日子。
章毅就這檔口出事了。
偏偏是這時候。偏偏是這時候。
「他人呢?現在生命體徵怎麼樣?」
劉秘書就說道:「還算穩定,聽說人今早剛醒。」
說到這,他不免一嘆,想那公子哥多麼瀟灑肆意的一人,突如其來遇上這麼個災禍,當真是晴天霹靂了。說句不那個的話,現在人醒了其實還真不算什麼幸事,與其醒來面對下輩子在病床上度過的殘酷現實,還不如直接那麼過去了。
魏東吸著煙在窗前站了很長時間。
直到猩紅的火星燒到手了,他才驀的回神,扔了菸蒂用鞋底碾滅。
「你去幫我辦件事。」他沉目說,聲音幾乎不帶起伏:「你去跟章毅帶去歐洲的那些人交涉下,讓他們不要將章毅的事告訴雲卿。注意語氣,不要激怒他們。」
劉秘書應下。沉吟會卻又提醒說:「只是劉小姐那,遲早也是瞞不住的。」
魏東看著窗外正在梧桐樹下盪鞦韆的母女倆,對著手機那邊一字一頓道:「最起碼婚禮結束前,一定要瞞住。我不想在此之前,再節外生枝些什麼。」
劉秘書就明白了。掛了電話後,就立即按照他們魏總的指示去辦。
可他們都未想到的是,人算不如天算,還沒等劉秘書付諸行動,韓明明的電話已經打到了劉雲卿那。
在窗前正看著她們母女倆溫馨盪著鞦韆的魏東,就見那鞦韆漸漸停了下來,之後就見劉雲卿摸出電話,按了接通鍵放在耳邊。
這一刻猛地想到什麼的他當即臉色一變。
果不其然。沒等他下樓去制止,就見她那頭已經噌的下從鞦韆上站起,一張小臉煞白,整個人成緊張而焦灼的狀態。
他猛地按上落地窗玻璃。
手掌攥緊後又倏地鬆開,即刻轉身朝樓下走去。
「天仙,你過來看看老章,勸勸他吧。」韓明明哽咽的說著,帶著濃重的悲傷,再也不復之前總是輕鬆調侃的語氣。
在知道章毅清醒之後,他哪裡還能再待得住,當即吊著打著固定板的胳膊,火急火燎的去了章毅所在的重症監護室那。
重症監護室外,章叔跟章姨紅著眼告訴他,章毅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透過房外自動門的玻璃,他焦急的往裡看,可所見到的一幕卻讓他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他從沒見過老章這個模樣,睜著眼一動不動的望著天花板,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死氣沉沉,了無生氣。
韓明明看了一眼,當即眼淚就下來了。
當時老章要不是護著他們幾個,又何至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章叔,章姨。」韓明明的聲音都在顫:「章哥他的腿……真的一點希望都沒了嗎?」
聽了這話,章毅的媽媽忍不住背過身去擦淚,章書記勉強搖了搖頭,告訴他:「胸部以下全沒了知覺。大概,就這樣了。」說完,也到底哽咽了。
章毅的媽媽這時候流著淚咬牙恨道:「一定要讓那些施暴者付出代價!」
韓明明呆呆的站那。高位截癱四個字始終在他腦中盤旋不去。
他是恨,恨不得將那群人碎屍萬段。
他也知道,大使館那邊已經對當地政府實施壓力,要求徹查當街施暴這事。可是,就算抓到兇手又怎麼樣,老章以後就這樣了,就這樣了。
想到老章以後再也賽不了車,一輩子就這麼躺在病床上無法自理,韓明明就忍不住痛哭起來。
「現在最難的就是他接受不了現實,不肯配合治療。」章書記含淚道:「我們與他有代溝,做不通他的工作。你是他的好兄弟,要有時間還請多來看看他,勸勸他。」
韓明明說不出話來,只一個勁點點頭。
等回自己的病房後,他就想到了劉雲卿。老章那麼喜歡她,要是由她來勸導他,安慰他,想來老章也不至於那麼絕望。
劉雲卿掛了電話之後,就慌忙的要跑進屋裡收拾東西。她要去看章毅!
「去哪?」魏東攔住了她的去路,沉聲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