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章毅出事了。」劉雲卿的聲音都帶著慌:「好像很嚴重,都起不來了。政府,我得去看看他。」

  魏東往四周看了眼,見劉父劉母都往他們的這方向看,就儘量面色自然的打了招呼,然後拉過她的手往房間裡去。

  「雲卿,我們上樓去說。」

  她就被他拉著去她二樓的房間裡。

  一進了房,劉雲卿就要著急去收拾東西,可腕上的桎梏卻提醒了她,那強勁的指骨還鎖在手腕上,禁錮的她無法自由行動。

  「政府?」她不解的看他。

  男人高大的身軀抵在房門處,落下的陰影盡數將她籠罩。

  他並未鬆手,只垂眸低聲道:「雲卿,不要去。」

  劉雲卿沒想到他竟不同意她去看章毅。

  面對她震驚的模樣,他冷靜的跟她分析:「聽我說雲卿,現在章毅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人清醒過來了,生命體徵已經趨於平穩。所以雲卿,你去看他,又何必急於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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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雲卿很不同意他的說法。她聽韓明明說了,現在章毅的情況很不好。

  「雲卿,三日後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等婚禮結束後,我再陪你過去看他,好嗎?」

  劉雲卿不想說好。於是在短暫的沉默後,她還是堅持說道:「政府,還有三天,來得及的。」

  這時候的她,是從未有過的固執。

  他面上一僵後,便再也維持不下那佯裝的平靜。

  胸口急促的起伏了瞬,他逼迫自己轉過目光不與她對視,免得讓她看清他此刻駭厲的眸光,冷鷙的神色。

  「如果說,我依舊不同意呢?」好半會後,他終於開口說話,只是聲音以不復之前的平靜:「你是不是,還是一定要去?」

  劉雲卿聽出他話里夾雜的一些情緒,抿了抿唇後,就抬頭看著他認真道:「政府,我保證會按時回來的,不耽誤咱們結婚。」

  魏東到底還是當著她的面沉怒了臉色。

  閉了眼緩了片刻,再睜眼時,他懾人的目光直逼她清澈的眸底。

  「那雲卿你告訴我,你這麼著急去看他是為什麼?」

  劉雲卿就焦急的說:「章毅他站不起來了!他又不配合治療,他很難受,他……」

  後面的話自動消弭在他愈發冷厲的眸色中。

  「然後呢?」他朝她逼近一步,駭沉問:「你去做什麼?幫他站起來?」

  劉雲卿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怔怔的看著他。

  「雲卿,你是不是忘記答應過我什麼了?」

  答應過他什麼……她迅速想起來了。她之前是答應過他,答應他以後除了他以外,不會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她的能力。

  見她開始糾結苦惱,他就沒再逼她,反而開始緩了語氣道:「雲卿,我不是不讓你幫他,只是時候未到。」

  劉雲卿忙抬起頭滿是期望的看他。

  他抬手撫上她的眉眼,低聲安撫道:「現在章毅的事情鬧得很大,國內外媒體都在關注。這個時候你去幫了他,指不定會暴露你自己,會把你自己拖入險境中的。雲卿,幫他也不急於這一時,等過個一年兩年,這事淡了,沒那麼多人關注,你再幫他不遲。況且那時候我也有足夠的時間去安排,那麼即便他奇蹟的痊癒了,也能找別的方式對外搪塞過去。」

  見她面色神色不再那麼堅定,已然被他說服了大半,他便再接再厲勸:「現在既然沒法幫他,那你過去就於事無補。倒還不如安心準備三日後的婚禮,等婚禮過去,咱們再去看他。」說著,又語重心長道:「不差這麼幾天。雲卿,聽我的好嗎?」

  劉雲卿想了想就勉強同意了。既然現在沒法幫章毅,那麼她即便過去了,也只是干著急。

  魏東的神色方稍稍緩了下來。

  他俯身親了親她額頭後,就拉了房門出去,轉而回到了自己房間。

  房門掩上的那剎,他的臉色驟然沉鬱下來。

  壓抑著心底的躁怒和劇烈的頭痛,他疾步走向置物櫃的位置,打開了第三層抽屜。

  那裡,常年放置著藥箱。

  這日白天,就這般相安無事的度過了。

  可晚飯過後,在一通電話打到劉雲卿這裡之後,她就突然變卦了,當即拎了包就要去飛機場。

  魏東的神色當即煞是難看。

  勉強平靜著勸了兩句後,然後他就發現他勸說的話她完全聽不進去了,已然是鐵了心的當夜就要去申城,去見那章毅。

  容不得劉雲卿不急三火四的要去見章毅。

  剛才那通電話是章毅打來的。他說想見她一面,一面就好。

  章毅在電話里總共就跟她說了這麼一句話,可就這單單一句,卻聽得她心驚肉跳。

  因為他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她當年在監獄時,她哥哥最後一次來看她,跟她說話的那種語氣。

  她說不上來什麼,只覺得很害怕,那種莫名的恐慌壓的她喘不上氣來。她現在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得馬上去看章毅。

  劉雲卿慌亂跑上樓的時候,魏東也沉鬱了臉隨即跟了上去。在她拎了包出了房門那剎,他猛地抬手按了她的肩,不由分說的將她推到了房裡,之後砰的聲將房門踢死。

  劉雲軍嗖地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魏爺爺今天不在家,他這兩天在中央開會就不回來了,倒是魏父今天難得沒事在家,目睹了這一場後心頭突的劇烈一跳。

  可當著劉家人的面,他就只能強壓心底不安,勉強鎮定打著圓場:「小年輕可能鬧矛盾了。魏東也是,不知道讓讓媳婦,等過後我定會好好教訓他。」

  說著,他又起身往樓上走了幾個台階,衝著房間的方向警告的說道:「魏東你有話好好說,別欺負人家雲卿,要不然,我跟你爺爺都饒不了你!」

  房間裡沒什麼激烈的吼聲或者砸碎什麼的聲音傳來,魏父覺得應該沒什麼大問題,就重新回了沙發上坐下。

  劉媽拉了拉劉雲軍的衣服。劉雲軍也勉強坐下。

  兩家人都覺得有幾分尷尬,又有幾分擔心。

  誰也沒心情談話,尬聊了幾句後,就往電視的方向看。可誰的注意力也沒在電視播放的節目上,而是時刻聽著樓上的動靜。

  殊不知,樓上房間裡看似平靜,卻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劉雲卿急得就要去抓拿她的包。

  「你給我啊!」她身份證在包里,沒身份證她怎麼訂機票。

  魏東不為所動的將包拿在手裡高擎著,神色前所未有的冷漠。

  「早晨的時候,你明明答應過我的。」

  「政府,不一樣了。」劉雲卿急得不成:「你給我吧政府,我真的要去看他,他的情況真的很不好。」

  魏東猛地看她:「你就這麼關心他?雲卿,你馬上就是我的妻子,卻去關心個不相干的男人,你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你關心他的情況不好,可又什麼時候關心過我的情況好不好?」

  劉雲卿不明白他的話,就說:「你明明好好的啊。可章毅不一樣,他現在就只能躺在床上,他站不起來了!」

  他的眸底陡然逼出了幾許凶意,及澀意。

  「雲、卿。」他吸口氣,霍的盯視她:「那你現在告訴我,是他重要,還是我重要。」

  劉雲卿半張著嘴看著他,不知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這一刻的猶豫,於他而言,不啻於滅頂打擊了。

  魏東簡直是要發狂了。

  「好,好。」他咬牙逼出了兩字,好長時間,才能勉強對她再問道:「那我換句話來說。是去看章毅重要,還是咱們的婚禮重要。」

  劉雲卿低了頭沒敢看她,聲音小了幾分:「政府,要是趕不及,婚禮還可以延遲……」

  他死死盯著她的發頂,牙根咬得發顫。

  另外一隻手甚至忍不住抄上了褲兜。在接觸裡面冰涼的質感後,忍不住猛地攥緊。好長時間,才緩緩鬆開。

  在詭異的死寂中,突然房間內響起他逼出牙縫的兩聲莫名的笑聲。

  笑聲裡帶著自嘲與不甘。

  不等她難受的抬頭去看他,就聽他說:「這樣吧,雲卿,你發個誓吧。只要你肯發誓,說你去申城就只是去看看他,絕不用你的能力幫他一分一毫,我就同意你過去。怎麼樣?」

  劉雲卿有小段時間的沉默。

  他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等待。

  可他的等待,換來的不是她的發誓,而是她的保證:「政府,我保證不讓其他人看見我幫他,行不行?」

  魏東低眸看著她瑩白的臉兒,期待的眸光,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幾欲壓制不住藏在心底陰暗處的凶獸。

  「雲卿,你拿什麼保證?就算別人看不見,可他呢?雲卿,不要告訴我,你對那章毅可以信任到,可以毫無顧忌的當他的面暴露你的能力。」

  不等她開口,他又戾聲問:「你知道人心有多麼險惡?你知道利益能讓人變得多麼瘋狂?雲卿,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會恩將仇報,不會藉此來要挾你,害你!這些後果你想過嗎?是一句輕飄飄的保證就能全然阻擋的嗎!」

  劉雲卿被他說的難受極了。她與章毅做了那麼久的好朋友,章毅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很清楚,可到了政府口中,章毅卻成了可能會加害她的人,成了她需要防備的人。

  政府是好人,是為她著想,這些她都知道,可章毅也是好人啊。

  她不知道政府為什麼要這樣惡意揣測章毅,這無疑讓她既難受,又有種說不出的憋悶。

  有了想法她自然也不會忍著,於是就很堅定跟他說:「章毅是好人,他不會害我的!」

  魏東盯了她會,突然笑著低了頭。

  他抹了把臉,點點頭道:「對,他是好人,其他人都是好人,在你眼裡,可能就我一個壞人。」

  說完就不再搭理劉雲卿,直接拉開她包找到身份證後,將包丟給了她,就拉了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劉雲卿急忙追上來:「政府。」

  魏東將手裡的身份證用力一攥後,就隨手扔下樓去。之後面無表情的抄著兜,踩著樓梯往樓下走去。

  劉雲卿著急的下了樓去撿。可等拾起後才震驚的發現,她的身份證已經被他給折成了兩截。

  他從她身邊徑直走過,腳步未停,沉肅著那峻冷的臉,直接大步出了別墅。

  客廳里的人見了這一幕,都有些懵,一時間也不知要說些什麼好。

  魏父先打破了沉寂:「那個,親家,你們先陪雲卿說會話,我出去教訓那個臭小子去。」

  說著就起身,往門外的方向追了過去。

  魏東剛開了車門,魏父就追了上來,叫住了他。

  他倚著車門旁沒回頭,只是眉眼壓的極低:「爸,您回去吧,我出去走走。」

  魏父皺眉:「大晚上的去哪?再說與雲卿有什麼事說不開,非得鬧成這樣?」

  聽了這話,魏東就忍不住又想起那糟心事,手下意識的就要去摸根煙。直到手觸到冷硬質感時,才想起今天沒帶煙。

  魏父本也是順著他的動作隨意一瞥,可立即警覺到他兜里的東西形狀不對,臉色當即一變。

  不等魏東反應過來,魏父已經猛地上前,反手抓了他的肩膀將他擒拿住,而後順手將他兜里的東西拿出來。

  魏父抓著那副手銬,額頭青筋直跳。

  「你想幹什麼?」魏父只覺得自己的手都在發顫:「我警告你,你別想控制人家!」

  魏東掙脫開,抬手揉了揉肩,輕描淡寫說:「爸,你想多了。」不等魏父說什麼,他又淡聲解釋:「只是錯手拿的。」

  等魏父再次進了客廳時,就見到劉雲卿正蹲在地上無措的拿著兩截身份證,兩眼急得都淚汪汪的。

  「怎麼了雲卿?」

  劉雲卿看向魏父,就難受的說身份證被折斷了,她訂不了機票,沒法去醫院看朋友了。

  魏父就問:「很急嗎?」

  劉雲卿直點頭:「很急啊。我朋友傷的很嚴重,在醫院裡躺著,要見我一面,很急很急的。」

  魏父覺得大概拼湊出他們倆鬧矛盾的原因了。

  大概是劉雲卿的朋友出事了,人在醫院可能馬上就不成了,她就想去見個最後一面。而魏東,大概是不同意她的做法,兩人這才吵了起來。而他為了阻止她去,竟折斷了人家的身份證。

  自以為得知真相的魏父不免暗自倒抽口涼氣。

  難道他兒子的控制欲都到達這地步了?連人家小姑娘去見朋友最後一面都不允許了?這樣放任下去,以後會越演越烈,只怕會到無法收場的地步。

  剛到常遇家裡的魏東,此時還不知道,他爸為了不助長他控制欲的氣焰,此刻已經派了專機,送劉雲卿去了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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