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伏淵問都沒問,就給他轉了一筆錢,不算多,但對現在的韓運而言,肯定是一筆巨款。他很快就把賠償服裝損壞的錢打了過去。

  車子跑了一天,油表見底,韓運當即高興地開車去加油站加了五百塊的油。

  他沒覺得問伏淵要零花錢有什麼不對,儘管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嚴格算起來,他是伏淵的頂頭上司,所以自己要什麼他都得給!不給就是欺君!

  而且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羅宇森教訓了一頓,他可算是報仇了,踹得很解氣。韓運看他不順眼好久了每次一看見這個人,他總感覺腳底像被有針扎一般。

  開著車回家,他抬頭望見天上的圓月,想起今天是十五,這月光和他曾經見過的不同,現代的月亮仿佛蒙了一層灰濛濛的薄紗,亮,卻不如古時的通透,還有種猩紅的光。

  一回到家,韓運就看見一樓客廳坐著的國師,伏淵不喜歡開燈,不喜歡光,屋子裡暗得厲害,但透著外面夜色朦朧的光,不像以前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韓運正準備開燈,就聽見伏淵說:「別開燈。」

  韓運察覺到氛圍有點沒對勁,嘴裡「哦」了一聲,聽他的話沒打開燈,循著黑夜裡的一點光朝他坐著的方位走過去。

  伏淵身上還穿他那一身玄黑鎏金長袍,這身衣物似乎是他的法力幻化而成的,韓運每次見他一換上睡衣,脫下來的長袍就消失不見了。

  他不止一次產生過好奇,於是在伏淵身邊一坐下,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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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好的錦緞手感,韓運偷偷地摸了兩下,注意到伏淵倚靠著沙發,閉著雙目,一言不發,仿佛壓抑著什麼深沉的痛苦般。

  「玄著?」韓運覺得奇怪,推了下他,「你是不是等我等得困了?上樓睡覺吧。」

  伏淵還是沒動,沉沉地坐著,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韓運缺乏耐心,但看在對方是國師的份上,還是忍著自己的脾氣:「你是不高興還是生病了?妖怪也生病?」他伸手正欲去探一探伏淵的額頭,確認一下他是不是身體有異,就被伏淵抓住了手心。

  伏淵的手掌非常燙,他力氣用的不大,卻牢牢握住韓運的手,不讓他抽開。

  韓運感覺從手心開始,有股灼燒感逐漸蔓延了整條手臂,韓運心底警鈴大作,登時感覺不妙,小心翼翼地道:「喂,玄著?」

  伏淵低低嗯了一聲,眼睛還是沒睜開,拽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韓運心裡臥槽一聲:好像搞基啊……

  「陛下,臣這裡疼。」伏淵聲音低得沒有任何情緒,身上的衣袍無風自動,袍角掃到了韓運的手臂上。

  韓運:「……」

  他硬著頭皮:「那我給你揉揉?」

  伏淵嗯了聲,韓運一邊尷尬地揉,一邊說:「我看電視新聞說了,有年輕人熬夜,熬得心臟加快、不適,最後猝死,你是不是老是不睡覺的?你別熬夜了,看看,別說我們人,你們妖怪還不是心臟也出毛病……」

  韓運說著說著,聲音突然停住。

  揉了兩下,以韓運的遲鈍也忽然發現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伏大人怎麼沒有心跳的!

  他停了下來,感受了約十秒左右,這次終於能確認了,伏淵真的沒有心跳!

  手上的觸感依舊是皮膚的溫熱肉感,但沒有心跳這一點,著實有些詭異。

  按理說,哪怕是妖怪,只要有生命的物體,都應該有心跳的才對,國師是某種不為人知的獸類所化,修煉成人形,自然也得跟人一樣,一樣呼吸、吃飯、心跳……

  韓運屏住呼吸,輕聲問他:「為什麼心臟會疼?」

  伏淵沒有回答,靜靜地呼吸了幾下,仿佛平和了下來,這才睜開眼睛看韓運。

  哪怕沒開燈的客廳是這樣的黑,韓運還是注意到了伏淵眼底猩紅的色彩,慢慢退卻變成黑色。國師此人,身上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秘密,那些秘密是他不能窺探的。韓運看見了,卻沒問,只是說:「心臟還疼嗎?不然……去照個X光,看看什麼毛病……」

  「不用,」伏淵看著他,臉上繃緊的線條柔和起來,「好多了。」

  「你別熬夜了,晚上得睡覺,」韓運板著臉,回望了他,「我再給你揉兩下?」

  伏淵說好:「陛下腳還疼嗎?」

  「我還好,比起你心臟這個毛病……」我感覺我還能搶救,韓運給他揉了兩分鐘,耐心就不夠了,他累了一天,身上流了不少汗,想泡個澡,於是打住道:「玄著,你不然現在就睡覺去?」

  「在陛下床上睡嗎?」伏淵手臂從他身後繞了一圈,韓運被他整個攬入懷中。

  「又要給我暖床是吧?」讓他抱得有點彆扭,韓運摸了摸他火爐似的溫度,心道若是冬天,伏淵這天然暖爐來給他暖暖床倒是很好,他是很樂意的。

  「陛下同意嗎?」

  韓運思忖幾秒,一摸到他沒心跳的心口,就嘆口氣,很嚴肅地申明:「同意,但是!」他以一種強調的語氣,「你暖你睡的角,別來暖我睡的地方,你太燙了。」

  反正他那床是很大的,自己睡覺又不翻身,國師也是個規矩的人,兩人碰不著,也就沒所謂。

  伏淵也沒說話,就是抱著他,仿佛要把他融進自己的身體、填進自己缺掉的心臟。

  韓運一邊泡澡,一邊看了會兒電視,電視連著網絡,他點開了上一期的比賽,還打開彈幕觀看。

  到這個時候,韓運才隱隱感覺似乎有很多人認識自己了,彈幕爬滿屏幕,韓運看見不少與自己相關的內容,什麼為他打CALL的,喜歡他的,當然也有罵的,但這些罵人的黑子似乎也找不到合適的地方攻擊他,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丑、沒氣質,只好一個勁地說他裝逼太過,雷公都要看不下去打雷劈死他了!

  韓運見到一個舉報一個,再送他一聲冷笑,他在浴缸里泡了一個小時,泡得手指頭都發皺了,還沒舉報完。

  洗完澡出去,他拿過自己給伏淵買的手機,打開視頻APP,氣不過地道:「愛卿,快,幫我舉報一下這些滿口噴糞的!舉報理由填敏感SE`情,這個刪得最快!」

  伏淵現在看起來就好多了,如果韓運拉開窗簾看,會看見天上的滿月已經被烏雲遮住了。

  臥室里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韓運頭上包著一塊粉色的干發巾,倚靠在他那張非常鬆軟,鋪滿各式各樣抱枕的大床上,手指機械地在手機屏幕上狂點。

  他和伏淵並肩靠在一起,伏淵也是耐心,幫他一個個地舉報。

  他點不了多久就困了,時間太晚了,韓運手機一丟,歪著頭就靠在了伏淵身上,睡了過去。

  伏淵將他抱在懷裡,動作很輕地拉好被子。

  韓運睡著得很快,他細微的呼吸聲,仿佛帶著某種甜香。

  伏淵低下頭聞了聞,有些想親他,還是停住了。他握著韓運的手再次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那裡沒有心跳,空落落的,仿佛缺少一個最重要的元件。

  如果韓運真拉著他去照X光,現代醫學會發現一個超出他們常識的認知——這個人在本該有心臟的左胸`部位,什麼也沒有,皮膚表層也沒有傷口,就好像在被挖掉心臟後,他胸口那塊皮肉再次長好了,一點傷疤也沒有。

  韓運早上一起來,就發現自己睡在伏淵臂彎里。

  伏淵的大臂正好能貼合他後頸的曲線,睡上去很舒服,當韓運發現自己側著臉,臉頰就在他肩窩,手臂居然還抱著伏淵的腰時,整個人都傻掉了。

  屋子裡仍然拉著窗簾,日光穿透過遮光簾的縫隙,光影疏淡地映照在地板上。

  韓運第一反應就是懊惱,他理所應當地認為是伏淵的錯,不然自己怎麼可能這樣。

  他氣惱地撐著坐起來,正想斥他:「伏大人,你這樣就逾矩了!」時,卻發現伏淵還在睡,英俊面容完全納入他的眼中。

  韓運這下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伏淵身上有種積年已久的威壓,常常讓人不敢逼視。韓運有時候敢看他,有時候又不太敢,他始終有些怕伏淵,他剛登基時,就聽說剛坐上皇位一天就死了的太子,就是國師弄死的。

  不僅如此,韓運還覺得這多半是真的,因為告訴他這件事的內侍,很快就消失了,仿佛沒有存在過一般。

  韓運知道這些,更不敢得罪他了,老老實實地做個傀儡。

  像這樣看著伏淵睡著、毫無攻擊性的模樣,更是從未有過,韓運注視著他,氣立刻就消了。

  心裡奇怪地產生一個念頭,像伏大人這麼對朕好、還生得如此絕色的人,如果是個賢惠的女人,那他肯定就娶了。

  韓運就是這麼想一想,很快就打消了這種可怕的想法,他能感受到伏淵的呼吸聲,很平穩均勻,於是動作很輕把手伸進被窩,探到伏淵那邊去。

  他想摸一摸伏淵還有沒有心跳,想知道昨晚上的事是不是一個錯覺。

  他手還在伸呢,伏淵就忽然睜眼了:「陛下做什麼?」

  韓運猛地收回手,撓了撓自己的肚子,眼神飄忽:「我肚皮癢。」

  作者有話要說:伏大人:肚皮癢?我看你是屁股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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