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貨
一場情.事進行到一半,周寧琛突然清醒過來。
他一早就知道身下的人是誰,可是現在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身下的人眉頭輕蹙,面色發白,緊咬著下唇,無半絲歡愉之色。
眼神冷淡,這恰恰是最像徐幼薇的地方。
世上無人容貌比得上徐幼薇,周寧琛只能從性子上去尋。
周寧琛清楚的很,蘇雪檸是蘇雪檸,不是徐幼薇,他明明要去御書房,可為什麼為什麼來到了毓秀宮。
周寧琛記得分明,是他自己讓內侍宮女出去,然後帶著蘇雪檸來到內殿。
冷汗從頭上滴落,洇濕了月白色的錦被。
周寧琛抽身離開,他低著頭在床榻上坐了一會兒。
蘇雪檸拽過被子,蓋住身體,她咳了一聲,輕聲道:「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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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還痛著,難受的很,周寧琛對她半點憐惜之心都沒有。
皇帝臨幸後宮妃子,是常事,但蘇雪檸沒想到,周寧琛只做到一半。
蘇雪檸是聞到酒味了,可周寧琛沒有半點醉態,他現在是想起誰了嗎。
周寧琛厲喝:「閉嘴。」
周寧琛渾身發抖,他閉著眼把衣帶繫上,又把外衣披上。
衣服穿好,周寧琛推門出了毓秀宮。
門外,福祿和蘇雪檸的貼身宮女在紅色立柱旁候著,等著裡面叫水。
在外面等冷是冷了點,可這是喜事,宮女翹首聽著動靜,不由皺了皺眉,剛才裡面還有聲音,怎麼又沒了。
福祿跺了跺腳,雖然想不通皇上為什麼來毓秀宮,但這是喜事,有一就有二,今天是淑妃,明兒可能就是麗嬪,太后娘娘總算如願了。
正瞅著,殿門忽然大開,周寧琛從裡面出來,面寒如冰。
內侍宮女跪了一地,周寧琛冷眼看著,道:「福祿,賞淑妃一碗避子湯。」
殿前鴉雀無聲,周寧琛收回目光,「回太和殿。」
到頭來只得了一碗避子湯。
漆黑的藥汁冒著濃濃的苦味,蘇雪檸望著藥碗,久久沒回過神。
福祿嘆了口氣,「娘娘,奴才還要回去交差。」
蘇雪檸伸手接過藥碗,一飲而盡,她問福祿,「公公這回可以交差了嗎?」
福祿低著頭,「奴才告退。」
等人出去,蘇雪檸道:「備水,本宮要沐浴。」
她把披著的薄衫脫掉,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看著觸目驚心。
小宮女聲音帶著哭腔,「……娘娘,皇上怎麼能這麼對您。」
蘇雪檸能說什麼,周寧琛對待喜歡的徐幼薇都能下令流放,她不過是個妃子,還指望他憐惜自己不成?
蘇雪檸道:「扶我去沐浴。」
周寧琛頂著冷風回到太和殿,讓人備水沐浴,夜已深,周寧琛頭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裡覺得萬分對不起徐幼薇,他不該這樣,哪怕喝了酒也不該這樣。
以後再也不會了。
周寧琛昏昏沉沉睡過去,夜裡醒來感覺腦袋沉得厲害,嗓子也沙啞發痛,周寧琛摸了摸額頭,觸手滾燙,「咳……福祿,傳太醫……咳咳!」
太醫過來,一番診治,說皇上是心火難泄風邪入體,染了風寒,再加上平時操勞國事,一時半會兒好不了,只能吃藥慢慢養著。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周寧琛的病拖到臘月底都沒好全,而蘇雪檸一直稱病閉門不出。
宮裡已經有傳言,淑妃娘娘失寵了。
蘇雪檸是真的沒辦法,也是真的心寒。
她能做的都做了,就是塊石頭也該捂熱了,結果呢,周寧琛做了什麼。
原來寵愛就是假的,現在更是一點都沒有。
蘇家也……
現在皇上恐怕連看她一眼都不願。
小宮女道:「徐幼薇就是禍水,狐狸精,被流放了還勾著皇上的心!」
蘇雪檸道:「別說了……別再說了。」
蘇雪檸苦笑,「皇上惦記著徐姑娘,本宮惦記著皇上的寵愛,偏偏徐幼薇逃得遠遠的,根本不屑這寵愛,到底是為了什麼。」
小宮女面容苦澀:「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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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臘月底,天愈加地冷,雲城又下了一場大雪,一連下了六日,大地銀裝素裹,滿目霜白。
真是連門都不願意出了。
顧妙縮在被子裡,試探著把手伸出去,冷地立馬縮回來。
這個天氣,除了炕上是熱的,其他哪兒都是冷的。
要是能在炕上睡上一天就好了,不過顧妙還要給酒樓送凍豆腐。
最開始顧妙還擔心豆腐不好賣,結果一樣比一樣賣得好,趙掌柜要的多,吃不下的就往外面賣,邊境十五座城,趙掌柜想要幾千斤豆腐。
做豆腐要用豆子,要用鹽滷,村里就一塊磨,幾千斤豆腐要從早到晚推磨。
劉偉湛他們雖然是抓回來的,但也不能真用皮鞭抽著幹活。
幾千斤沒有,幾百斤還是有的。
凍豆腐比嫩豆腐賣的要好,凍豆腐孔隙大,容易入味,做燉菜最是好吃。
現在隔兩天往酒樓送一次,結了的銀錢再換成豆子,家裡不僅多了錢,還多了許多豆子。
今天要往酒樓送豆腐,送完豆腐在城裡買些年貨,以後就不送了,等著過年啦。
顧妙往徐燕舟那邊靠了靠,睡一晚上,徐燕舟手也不涼了,有靈泉養著,身體也好了許多。
他們可以過個好年。
顧妙閉著眼睛往徐燕舟那裡靠,徐燕舟以為她還睡著。
猶豫了片刻就伸手把人攬到懷裡。
懷中人又香又軟,這回徐燕舟沒有猶豫,兩隻手抱著顧妙,下巴抵著顧妙的額頭,這樣抱了一會兒,他又低下頭小心翼翼地親了一下。
顧妙原本就快醒了,現在裝睡也裝不成,輕如羽毛的一個吻落在額頭上,癢的厲害。
她伸手撓了撓。
外面有些冷,手剛碰了一下額頭就被徐燕舟攥住。
因是早起,徐燕舟聲音有些啞,「你醒了。」
顧妙看著徐燕舟的眼睛,「早就醒了,就是不想起。」
所以知道徐燕舟親她,親了那麼一下。
徐燕舟臉上帶著點被抓包的羞窘,他同顧妙,並未做過更越界的事,最多抱一抱,親一親。
還比不上從前。
徐燕舟記得從前傷還沒好,顧妙會給他上藥。
讓他去床上躺著,給他暖身。
也會那樣餵他藥。
擔心他傷口裂開,會扯他衣帶查看。
倒是現在,傷口好了,就不管了。
徐燕舟道:「我胸口有點癢,是不是結的痂要掉了?」
當初傷口太深,結的痂也厚,一直抹著藥,徐燕舟不敢碰,他身上的疤痕多,以前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感覺不太好看。
顧妙眨了眨眼睛,徐燕舟問她做什麼,她又不知道。
「可能要掉了,你不要碰它,癢也不要撓。」
徐燕舟有些失望:「哦。」
過了一小會兒,徐燕舟又道,「肩膀上的傷也是,阿妙,你要不要看。」
說著,徐燕舟鬆開手,摸到衣服帶子那裡,手一拉,衣帶就開了。
徐燕舟上半身相當於沒蓋被子,顧妙看著都覺得冷,傷已經好了,只是現在看著,仍然覺得猙獰。
這兩處傷差點要了徐燕舟的命。
顧妙伸出手。
徐燕舟屏住呼吸,只見顧妙把被子拽上來。
顧妙道:「也不嫌冷,快進來。」
徐燕舟皺了皺眉,可是這樣什麼都看不到了。
到底是同床共枕的日子多了,徐燕舟膽子也大了,他抱住顧妙,「嗯,是冷,這樣就不冷了。」
徐燕舟膽子也就到這兒了,抱了一會兒就鬆開手,做別的他也捨不得。
最起碼要等到拜堂之後。
徐燕舟道:「你留在家裡,我帶著人去送豆腐。」
顧妙道:「不要,我還要買年貨呢,連著好幾日不出去,東西得備齊。」
「我怎麼可能不去。」顧妙從被窩裡鑽出來,迅速把衣服穿好。
衣服放在炕頭,烤的熱熱乎乎的,顧妙把徐燕舟的衣服遞過去,「你快把衣服穿上。」
徐燕舟默默把衣服穿好,「我去燒水。」
喝的熱水用屋裡的炭爐子燒,用的就用大鍋燒,燒完水,徐燕舟去門口鏟雪。
一大群人在鏟雪,劉偉湛也在。
他傷還沒好全,鏟雪的時候只能用左手。
其實在這裡養傷比在軍營里好,最起碼吃得好,許是經常吃肉的原因,傷好的特別快,過不了幾天他就能拿劍了。
徐燕舟有些不忍,他把顧妙給他買藥的藥方拿了出來。
劉偉湛看著徐燕舟走過來,不由後退兩步。
徐燕舟道:「跑什麼,給你看點東西,對你傷有好處,能快點恢復。」
同為將士,徐燕舟明白受傷意味著什麼,如果劉偉湛聽話,他希望劉偉湛能好全。
劉偉湛:「我不看也行。」
徐燕舟道:「過來。」
劉偉湛:「……」
他究竟造了什麼孽。
胳膊擰不過大腿,劉偉湛硬著頭皮過去。
徐燕舟從懷裡掏出來一張紙,自己拿著給劉偉湛看,「這是養血補氣的藥方,你……想辦法背下來。」
中草藥,除了幾味常見的,其他名字十分難念,劉偉湛能認出來已經費了一番功夫,徐燕舟竟然要他背下來?
就不能給他抄一份嗎?
劉偉湛道:「你給我,我抄一份。」
徐燕舟:「也不是不行,這是顧妙給我抓的藥,裡面還有人參,怕味道太苦,還往裡面加了甘草,對身體很好。」
劉偉湛心道,他不要了還不行,他上哪兒吃人參去。
再想,顧妙賺錢買人參給徐燕舟養身體,什麼好吃就給做什麼,只不過事事管著,徐燕舟要特別聽話才行。
換做是他,他也願意。
劉偉湛心裡發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去掃雪了。」
劉偉湛唰一下就跑了。
徐燕舟還有別的東西想給劉偉湛看呢,真是。
吃過早飯,幾個人挑著擔子去雲城。
現在沒人看著,劉偉湛也不跑了,他去將軍府看看,走的時候囑咐顧妙和徐燕舟,一定要等他,凍豆腐送完就等他,他們一塊兒去買年貨。
劉偉湛:「可要等我啊,別先買了,咱們商量著來,看買什麼肉!」
顧妙道:「行,等你,夫君,我們去酒樓。」
徐燕舟點點頭,兩人到了酒樓,趙掌柜已經等候多時。
過秤,結錢,趙掌柜樂呵呵地讓店小二把凍豆腐抬到後廚房。
快過年了,來酒樓吃飯的人也多,幾乎每桌都會點一鍋白肉燉凍豆腐。
趙掌柜道:「夫人,這要有十幾天不來,你也不多送點過來,這太少了。」
顧妙道:「過了初五吧,這些天我們多做點,到時候一起送過來。」
趙掌柜期冀道:「那有幾千斤嗎?」
顧妙:「……應該是有的。」
「那太好了。」掌柜眼睛都快笑沒了,他從桌上拿了幾包點心,都用紅紙包著,看著喜慶的很。
掌柜道:「夫人帶回去嘗嘗。」
顧妙把點心接過來,道:「多謝。」
掌柜搖搖頭,他該說謝,顧妙帶著他賺錢,過些日子興許還有鹽,有得賺呢。
這回的豆腐,做成燉菜放酒樓里賣,好賣地很。
吃不下的再賣出去,可是賺了不少錢。
兩人出去,顧妙把一兩多的碎銀子放進荷包里,荷包是徐幼薇做的,上面繡著幾株並蒂蓮。
裝了銀子,荷包更鼓了。顧妙帶的銀子多,能買不少東西。
在將軍府外等了一會兒,劉偉湛就出來了。
他現在身上有要事,過年都在外面過,簡直樂不思蜀。
劉偉湛:「走,去買肉!」
今天不僅有豬肉羊肉,還有牛肉。
村里耕牛老死,就留著吃肉,老牛肉柴,不如豬肉香,買的人不多。
街上沒多少人買肉,顧妙看著案板上的肉,摸了摸口袋,財大氣粗道:「還有多少,我全要了。」
誰家過年吃肉,都是割一小塊,剁成碎碎的餡,拌上秋天放地窖里的大白菜,吃頓美美的餃子。
也就顧妙,幾十斤地買。顧妙常來,已經是熟客了。
肉鋪老闆道:「全要?還有豬大腸豬肝豬肺呢,牛肚,百葉這些,都要?」
顧妙懶得收拾,所以沒買過這些。
劉偉湛道:「都要,我收拾,我來弄。」
這要是鹵上,就著酒,一口肉一口酒,那得多快活。
只要顧妙給做,他來收拾。
顧妙點點頭,「那就都要了。」
後面沒什麼人買,老闆也想早點收攤,麻溜給顧妙裝好,牛肉牛骨,兩隻豬大腿,一扇排骨,還有羊肉,加上亂七八糟的,最後還抹了個零頭。
買完肉,顧妙還要去些買米麵,他們騎馬來的,能多帶點東西。
順路買了兩隻雞,幾十隻雞蛋,顧妙看沒什麼要買的了,打算回去。
劉偉湛道:「不買酒嗎?」
不遠處酒旗飄飄,酒香也飄出來了。
徐燕舟道:「不買。」
劉偉湛使勁眨眨眼,幹嘛不買,幹嘛不喝,喝酒有多「誤事」,徐燕舟他知道嗎。
酒壯人膽,幹什麼都不怕!
徐燕舟:「你眼睛怎麼了,醫館就在附近,帶你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徐燕舟:以前真好,傷好了,什麼福利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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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琛睡妃子——一病不起。
晚安,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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