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擦肩
顧妙吃了幾口就不吃了,徐燕舟把碗接過去,一口一口吃完。
吃完飯,他去刷碗,等一切忙完,夜已經深了。
現在天暖和,被子也換了,原來的大紅錦被放進柜子里,現在蓋著的是盧氏李氏新做的。
還是紅色,上面修的龍鳳呈祥。
被子薄,兩個人蓋不冷也不熱。
徐燕舟白日在軍營,早晨去的也早,軍營里有成了親的將士,淨講一些葷段子。
離家遠的,見不到妻兒,只能嘴上過過癮。
徐燕舟就不一樣了,他妻子就在身邊,但是……
徐燕舟從來不知道,段子能那樣葷。
也是徐燕舟不知道,所以他們說的時候,他就過去,說軍營不能講這些。
大將軍的話,他們不能不聽。
雖然不講葷段子了,但是徐燕舟會想起那些葷話。
屋子燭光柔和,顧妙頭髮披在肩上,她彎著腰鋪床。
中衣腰身收的細,仿佛用手輕輕一握,就掐住了。
徐燕舟嗓子發乾,他走過去咳了一聲,「我來鋪床。」
顧妙直起腰,「已經好了,睡吧。」
徐燕舟點點頭,他坐在床邊,問:「就這麼睡嗎?」
顧妙眨了眨眼:「那還怎麼睡?」
大約是夫妻做久了,徐燕舟想什麼就直接說了,「我有點想……我把蠟燭吹了,你幫幫我,行嗎。」
顧妙走到桌子旁邊,傾身把蠟燭吹了。
屋子一下就黑了,窗外有淡淡的月光,身後有腳步聲,顧妙回過頭,徐燕舟伸手攬住了她的腰。
下一刻,徐燕舟就吻了上來。
這吻不同以往,顧妙被撞的後退兩步,靠在了桌子上,兩個人腳撞在一塊,身體貼的緊實。
須臾,徐燕舟鬆開顧妙,他看了顧妙一會兒,復而又吻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妙腿都軟了。
徐燕舟笑了笑,他輕輕吻了吻顧妙嘴角,然後把人打橫抱起,放到床上,他大約知道了,怎麼能讓女人舒服。
屋裡太黑,徐燕舟看不太清顧妙的表情,只能聽聲音,過了許久,人嗚咽一聲,徐燕舟鬆了口氣。
「阿妙,該幫我了。」
……
春日早晨還是有些冷,顧妙迷迷糊糊睜開眼,身上還是有些酸,她坐起來,身邊的人已經走了。
顧妙摸了摸,好涼,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
她從床上下來,把衣服穿好,門推開,盧氏和李氏正在做飯。
鍋邊冒著熱氣,灶膛里火正旺,盧氏兩人做飯最多煮個粥熱幾個饅頭,但是鍋裡面條荷包蛋,爐子上的砂鍋煮著紅糖燉蛋。
盧氏回過頭,眉眼裡滿是喜色,「阿妙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啊。飯馬上就好,娘給你煮了紅糖荷包蛋。」
顧妙愛吃甜的,盧氏還往裡面放了蜂蜜,保准甜絲絲的。
顧妙還沒弄清楚狀況,怎麼大早晨吃這個,吃點饅頭和粥就行,還有鹹鴨蛋呢。
顧妙往砂鍋里望了一眼,紅糖荷包蛋並不多,一底紅糖水,兩個荷包蛋。
盧氏:「給你做的,娘不愛吃甜的。」
李氏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女兒,自然不會說什麼。
盧氏高高興興地飯端上桌,顧妙想搭把手她都不用,「你這兩天歇著,什麼都不用干,燕舟也是,怎麼這麼不知道體貼人。」
顧妙想知道徐燕舟到底說什麼了,他不會說她懷孕了吧。
顧妙道:「娘,我沒什麼,挺好的,什麼事都沒有。」
盧氏只以為顧妙是不好意思,那她就不說不問。
今早臨走的時候,徐燕舟和她說,不要去喊顧妙,讓她多睡一會兒。
她那個兒子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估計欺負人了。
所以盧氏就煮個紅糖荷包蛋。
顧妙說沒有就沒有,麵皮薄不能打趣。
不過啊,該有的還是有,嫁衣已經繡了一半了,她和李氏繡活做的好,保准穿出來好看。
盧氏:「那娘做了紅糖荷包蛋,你也給吃了。」
兩個荷包蛋,還都是雙黃蛋,顧妙吃一個就吃不完了。
盧氏:「給燕舟留著,讓他晚上吃。」
那就給他吃吧,讓他吃冷的。
顧妙就是身上有些酸,等到下午就好了,傍晚,天忽然陰下來,不一會兒,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來,地上一片濡濕。
顧妙戴著斗笠,把衣服收進來,又去城外看看雞和豬。
劉偉湛已經把雞圈豬圈遮起來了,他照顧這些家禽比照顧人還細心。
顧妙:「等天晴了往豬圈雞圈裡撒點石灰和艾草水,省著生病。」
劉偉湛:「行,我肯定記著。」
顧妙放了心,她走回家裡,等到半夜徐燕舟才回來。
徐燕舟雖然戴著斗笠,但身上被淋了個精濕,顧妙看他這個樣子,只剩下心疼,哪兒還有心思計較早上的事。
顧妙燒了水,讓徐燕舟去洗。
徐燕舟很快就洗完了,「外面雨下的很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停。」
天陰沉沉的,黑雲壓頂,也不知道明早雨能不能停。
越是這個時候,越怕發生什麼事,徐燕舟在北方待的時間長,北邊下雨下的再大,都沒出過什麼事。
因為北方樹多林多,但是江南江多河多,雨若下的大,恐怕會發生洪澇。
顧妙握住徐燕舟的手,「可能明早就停了,現在下一場雨,莊稼會長的更好。」
徐燕舟點點頭,「嗯,明早雨就會停。」
他相信顧妙說的話。
次日,顧妙醒來,她在被窩裡聽了聽,外面已經沒了雨聲,徐燕舟也醒了,他道:「還早,阿妙再睡一會兒。」
雨已經不下了。
顧妙不困了,「我再睡一會兒,你不知道又要和娘說什麼。」
徐燕舟道:「我昨天就……說你累了,要多睡一會兒,讓娘不要叫你。」
這樣說都不行嗎。
顧妙和徐燕舟說不通。
天已經晴了,喝了一夜雨水,莊稼拔高了不少,太陽在天上掛著,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往南邊看,遠處的南嶺山上壓著一大片烏雲。
顧妙心裡咯噔一下,該不會這邊雨停了,那邊還在下吧。
現在莊稼剛抽苗,雨水不能太多,不然根會爛的。
尤其是水稻,若一直泡在水裡……
顧妙讓人去探,南嶺是不是在下雨。
隔著一片山,就好像兩個天地,南嶺大雨磅礴,下了一夜一日。
而雲州天已經晴了,陽光正好。
大楚嶺南江南一帶,接連下了幾日的雨。
雨勢不減,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江面湖面水位漲了近一尺,各家各戶院前的雨水直接沒過了腳脖子。
田地里種的水稻一直泡著,根都快爛了。
天災人禍,躲都躲不過。
南方洪澇的消息傳到盛京,奏摺從江南送過來,一路護著也不免在路上淋了雨水,奏章上的紙都濕了。
盛京也是陰雨天,但是雨勢已經小了,毛毛細雨,出去都不必打傘。
可是江南連日大雨,之後會是什麼,是山洪,是洪澇,是糧產大減……
周寧琛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他走到窗邊,腦子裡一團亂。
窗外的雨濺到臉上,周寧琛被涼的閉了一下眼,他轉過身,低聲問:「雲州情況如何?」
周寧琛就是想知道,到底是所有地方都這樣,還是只有大楚如此。
探子道:「回皇上,雲州似乎只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就晴了,後來又下了幾回雨,皆是晚上下雨,早上天放晴。」
御書房裡寂靜無聲,周寧琛轉過頭,看向窗外,他道:「每年南方都下大雨,不必驚慌失措。傳朕旨意,立刻召丞相回京……」
「不必回京了,讓丞相直接去江南賑災。」
周寧琛希望雨快點停,只要雨停了,把地重新種上,就不會影響收成。
傳旨的人從御書房出去,裡面只剩下周寧琛一個人。
周寧琛剛才在想,是不是老天都在向著徐燕舟。
雲州天晴,大楚下大雨,為什麼不反過來呢,徐燕舟會不會出兵……
周寧琛深吸一口氣,他心裡堵的厲害,也沒心思再處理政務,他回了太和殿。
每當這種時候,他最想的就是徐幼薇。
嶺南下了七天的雨,冷颼颼的,衣服都幹不了。
每逢這個時候,徐幼薇最想的就是顧妙。
她想顧妙做的羊肉湯,麻辣燙,酸湯麵,滷肉,魚湯泡餅。
而不是乾巴巴的白菜湯和硬燒餅。
楚淮裝的是丞相,飯食還好一些,徐幼薇這個侍童,每天就啃餅喝菜湯。
這個餅硬的跟石頭一樣,徐幼薇咬一口,要嚼好久。
等晚上的時候,楚淮把偷偷藏的饅頭拿出來,兩個人分著吃。
楚淮:「現在大雨,士兵們吃的都不好,你忍一忍,我晚上給你帶饅頭回來。」
徐幼薇什麼苦都吃過,不是吃不了,只是覺得這裡不好。
她道:「還是雲城好,在哥哥嫂子身邊好。」
楚淮點點頭,「江十三已經進京接丞相的家人了,等他家人都接出來,咱們就可以回去了。」
楚淮會儘量讓徐幼薇過的好一點。
楚淮以為他們會一直待在嶺南,直到丞相家人被接走,誰知聖旨來了,命丞相不必回京,直接去江南主持賑災儀式。
江南在盛京以南,去江南,要過盛京。
兩人把東西收拾好,直接去盛京,馬車走的快,馬蹄濺了一路泥濘,到了盛京,駕車的人問:「大人可要回府看看家人?」
楚淮掀開車簾望了眼不遠處的皇城,他道:「不必,直接去江南。」
馬車直直往前走,卻停在了南城門口的十里亭。
車夫衝著車廂道:「大人,皇上來了。」
周寧琛撐著傘,他周身全是雨霧。
他身後跟著一群帶刀護衛。
周寧琛披著一件深黃色的披風,手裡攥著一串佛珠,雨水落在他腳邊的水窪里,濺了一圈圈的漣漪。
楚淮衝著徐幼薇點點頭,路上他們想過倘若遇見周寧琛該怎麼辦,以不變應萬變。
他就是傅晉生,徐幼薇就是他的侍童。
楚淮從馬車上下來,傅晉生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所以楚淮走的很慢。
徐幼薇小心扶著他,兩人一起給周寧琛行禮。
周寧琛自然不會注意到一個侍童,他扶起楚淮,道:「丞相一路上辛苦了。」
楚淮咳了兩聲,「有負皇命,老臣愧不敢當。」
周寧琛眉頭微皺,「此去江南,丞相一路保重,朕只能送到這兒了。」
楚淮又沖周寧琛行了一禮,「臣遵旨。」
徐幼薇扶著楚淮上馬車,落下車簾,兩人提著的心放下,去哪裡都行,只要不在周寧琛眼皮子底下。
徐幼薇衝著楚淮笑了笑,馬上就去江南了,他們現在雖然不是大楚子民,但也希望百姓安樂。
車夫駕車,忽然,周寧琛的聲音響起,「丞相等等。」
周寧琛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剛才心裡空落落的。
馬車再次停下,周寧琛撐著傘走了過去。
隔著車廂,周寧琛道:「江南就託付給丞相了。」
楚淮:「皇上也保重龍體。」
周寧琛嗯了一聲,馬車這回徹底駛遠了,他到底也不知道車上的人根本不是丞相和侍童,而是他心心念念的徐幼薇。
江南雨水多,下了半個多月終於停了。
堤壩沒事,被水淹了的稻苗只能扶一扶,捉捉蟲,實在救不回來的再補些苗,只不過今年的收成是不行了。
而雲州,苗已經長了小腿高了。
在宿州襄陽買的小雞也開始下蛋了,家的的雞蛋一下就多了起來。
母雞會捉地上的蟲吃,還有新鮮剁碎了的菜葉喂,一天能下一隻蛋,其中多是雙黃蛋。
城裡的小孩也會捉蟲子餵雞,田裡的蟲少了,長的也越發好了。
鴨子養在稻田裡,有時候撿鴨蛋還要去稻田裡,江二就在湖邊編了幾個鴨窩,漸漸的,鴨子也就在窩裡下蛋了。
撿蛋的話直接找窩就行。
青皮鴨蛋,醃出來的鴨蛋黃金黃流油,吃大米粥都能吃兩三碗,現在一天能撿二十幾個鴨蛋,用鹽醃上,已經好幾壇了。
相比之下,雞蛋就沒那麼好吃了。
雞蛋多,都供給了軍營里,他們吃雞蛋都是吃蒸蛋,都吃膩了。
劉偉湛搖著頭道:「想不到我吃雞蛋還有吃膩的一天。」
顧妙覺得再正常不過,東西再好吃也有吃膩的一天,其實可以試試滷蛋。
把雞蛋敲開逢,然後放在鹵湯里煮,鹵湯里加了茶葉包,還有茶葉的香氣。
雞蛋鹵上一個時辰再撈出來,紅殼兒白殼兒雞蛋都染上了醬色。
把雞蛋剝開,上面一道道褐色花紋,連雞蛋清都不是白色的了,而是淡棕色。
咬一口,有點脆彈,還有肉的香味。
最幸福的事是吃到雙黃蛋,茶葉蛋不似煮雞蛋那麼噎人,蛋黃也有香味,吃完兩個蛋黃,恨不得再吃兩個。
要養兵,只吃不進怎麼行,除了鹽,豆腐,滷豆皮,顧妙還想賣茶葉蛋。
一枚雞蛋賣三文錢,茶葉蛋可以貴上兩文,這生意,一商量就定下來了。
趙掌柜隱約知道顧妙的身份,顧妙現在還找他,他記著這份恩情,興許以後,他就是皇商。
趙掌柜道:「這個行,我吃著好吃,似乎和滷豆皮味道不一樣……這裡面放了茶葉吧。」
顧妙道:「嗯。」
趙掌柜:「蛋的價錢還可以定的再高一點,就六文錢一個,專賣給酒樓,可以賣的貴一點。這利潤還同以前一樣,我占兩成。」
趙掌柜希望生意能長久地做下去,現在顧妙需要錢,趙掌柜道:「夫人,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鹵方的生意。」
顧妙從前和趙掌柜提過,但是酒樓有滷肉,趙掌柜就沒有要。
趙掌柜苦笑,「因為滷肉沒有滷豆皮賣的好,現在客人都點滷豆皮,滷肉無人問津啊。」
一來是因為豆皮好吃,二來是鹵湯不同。
顧妙問:「趙掌柜準備出多少錢?」
一個鹵方,也不是非要不可,顧妙也不知道能賣多少錢,最多也就幾百兩吧。
趙掌柜比了個五:「夫人,我準備出五千兩銀子,不過滷味以後只能我來賣。」
五千兩並不少,可買滷味和做交情,趙掌柜覺得並不多。
「不知夫人意下如何?」趙掌柜並沒有要求做鹽商,這還得循序漸進,慢慢來。
顧妙當然願意,「好,我們簽文書。」
趙掌柜可不怕顧妙誆他,兩人簽了字按了手印,趙掌柜給顧妙取了五千兩銀票。
五千兩銀票到手,顧妙發了大財。
回到家,顧妙關起門數錢。
她手裡的錢不多了,只剩三千多兩銀子應急。
銀子都買了糧食,種子,雞鴨豬崽,有了五千兩,一下就多了。
八千兩銀子,兩塊金牌,一枚玉佩,楚淮交給徐幼薇的玉佩金飾,還有李氏塞給她的金銀首飾。
最多的是徐燕舟給她的一匣子寶石。
顧妙原本打算沒錢就把這些東西當了,現在好了,又有錢了。
這錢得藏起來,不能讓他們知道,不然又得買豬。
豬已經夠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徐幼薇:想見我?想peach!
顧妙:藏錢!藏起來!感謝在2020-09-0517:17:14~2020-09-0522:53: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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