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密室
豬要養肥才能吃,沒有人會把小豬殺了吃肉。
劉偉湛他們照顧的仔細,豬草豆渣混著餵了養了三四個月,已經養了一百多斤了。
要養到二百多斤,那得養到九十月份。
他們沒殺過一隻豬,也就是說,他們現在吃的肉,全是顧妙花銀子買的。
養雞養鴨好歹看見蛋了,養豬光花錢了。
不能再花了。
八千兩銀子,三千兩留著急用,給徐燕舟兩千兩,養兵費錢,將士們衣物,兵器,軍營里的藥,還有馬匹,樣樣都要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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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兩,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剩下的銀子,顧妙想拿來栽果樹修城牆。
襄陽以南,雲城以北,修建城牆,可以防範大楚軍隊和突厥。
西北十五城,有大片大片的沙地,栽上樹可以防風沙,於雲州有益。
這事顧妙和徐燕舟商量了一下。
徐燕舟道:「阿妙,我想出兵嶺南。等打完我們再建城栽樹。」
顧妙:「現在出兵?大楚不是剛下了大雨嗎,昨日才停。」
嶺南怕是一片亂。
徐燕舟道:「正因為如此我才想出兵。阿妙,你看雲州,再看大楚,一日不攻城,百姓就一日惶恐不安。」
顧妙道:「那就出兵。」
——————
嶺南城內,還有積水。
城外的土地莊稼,幼苗被雨水砸的東倒西歪,扶都扶不起來。
大早晨,莊稼漢穿著草鞋,踩在泥里,弓著腰一棵一棵地扶苗。
實在扶不起來的,只能狠心拔了,再補上一棵。
莊稼漢嘆了一口氣,「今年的收成還不知道什麼樣,夠不夠交賦稅。」
交完賦稅,他們還有糧食吃嗎。
沒有糧食就得去做苦工,實在過不下來,只能賣地。
旁邊的人也在扶苗,「我看夠嗆,一畝地今年也就能收個二百多斤,自家都不夠吃,哪兒有餘糧往上交。」
「你們別老往壞處想,這還好是現在下雨,等麥苗稻穀抽穗了,再下雨,一年收成都沒了。」
那才是最難的,有稻穗谷穗,可是裡面卻輕飄飄的,一粒糧食都沒有。
種地不容易,得看老天爺臉色,還要防著鳥雀吃糧。
莊稼漢臉色不大好,「山那邊可是大晴天,晚上下雨白天放晴,莊稼不知長的多好,興許是老天爺看不過眼了。」
田地里的一群人都禁噤了聲,他們不敢說但不代表不這麼想,一片天地,為什麼這邊連日大雨,太陽都見不到,那邊就晴空萬里。
莊稼漢嘟嘟囔囔道:「跟普通百姓有什麼關係,老天爺得罰准人。誰做了虧心事,就拿雷劈他,何苦為難咱們這普通百姓。」
「算了別說了,快把苗扶扶。」
幾個人在田裡幹了小半天的活,肚子就開始叫喚,不知秋收如何,現在就得開始省糧了。
早上一碗苞米粥一張餅,現在肚子裡已經空蕩蕩的了。
一天兩頓飯,第二頓要等下午吃,現在就餓了,下午肯定沒力氣。
一個人直起腰道:「也不知道那邊吃的什麼,聽說前陣子他們去山上挖苦菜了。」
「我倒希望那邊天天大魚大肉,這樣以後咱們也能吃好點……」
不同於鎮遠侯,百姓更願意雲州人吃的好,這樣他們吃的才能好。
誰給他們好日子,他們就跟著誰。
「你們說徐將軍什麼時候打過來……」
「要我說就今天。」
幾個人嘿嘿嘿一笑,繼續幹活,而山上,徐燕舟已經帶兵過來了。
山上有大楚的探子,他們躲在樹後,一有消息就報給軍營。
徐燕舟帶兵過來,粗略一看人還不少,探子急忙往回跑。
經過幾天大雨,山路有些泥濘。
地上有腳印,徐燕舟指著前方,示意劉偉湛帶人跟過去。
不多時,三個身上插著草葉子,臉上還抹了泥的探子就被綁了回來。
徐燕舟道:「還有嗎?」
劉偉湛:「沒了,都抓回來了。」
三個人神情驚恐,瑟瑟發抖,「徐將軍,我們路過的……」
沒有人不怕死,他們怕徐燕舟把他們一刀砍了。
徐燕舟道:「先帶回襄陽,劉偉湛,你帶人往前探一探。」
嶺南有些亂,現在大部分人在清掃城內的積水,軍營這些天被淋得透濕,沒法練兵,也要休整。
東西要晾要曬,鎮遠侯忙的厲害,沒意識到探子已經一個多時辰沒回來了。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天氣暖和,鎮遠侯卻心裡發涼,倘若徐燕舟現在起兵,大楚必敗。
他只能盼著,徐燕舟不出兵。
到了中午,天空又堆起大片大片的烏雲,太陽藏在雲層里,鎮遠侯下令把糧食衣物收起來,就在這時,不遠處吹起了號角。
嗚的一聲長鳴,響徹天邊。
那邊升起了旌旗,上面是一個雲字。
徐燕舟就在陣前,他穿著銀色鎧甲,手握一桿□□,槍頭墜著紅纓。
他身後是千軍萬馬,神情肅殺。
鎮遠侯肩上還扛著一袋子大米,糧庫進了水,米麵都有點發霉。
糧餉不多,朝廷也不派軍餉,發霉的就曬一曬,還能吃。
鎮遠侯苦笑,這該怎麼打,探子為什麼沒有報信,也是他疏忽,探子不見了都沒有去找。
守城,交戰,退兵。
五萬將士打不過兩萬人,大楚只能一退再退,從嶺南退到豫州,五萬兵馬只剩三萬多人。
才半日的功夫,鎮遠侯死守,還是沒守住。
嶺南地勢高,他知道,嶺南一旦失守很難再攻上去,遠遠看著城門,他抹了把頭上的汗,「就地紮營,給皇上寫信。」
可寫信的時候,鎮遠侯又不知該如何落筆,無論是什麼原因,都打輸了,嶺南沒守住。
怪誰?
怪徐燕舟趁火打劫?明知嶺南連日大雨,今日才放晴,就貿然出兵,打的他們措手不及。
怪大楚軍心不穩,一擊就散。
還是怪他年歲老矣,早沒了當年的謀略,連探子失蹤都沒發現。
鎮遠侯甚至有點怨徐燕舟,為什麼沒有把他也劫走,反而要讓他面對皇上的怒火。
鎮遠侯遲遲不肯落筆,但是信還是要寫,江南洪澇,嶺南失守,真是雪上加霜。
————
攻破嶺南,徐燕舟下令關城門,讓軍隊駐守在南城門。
城門往南再過百里,才是豫州,徐燕舟把大楚軍隊打到了豫州,就鳴鼓收兵,不再追了。
雲銷雨霽,嶺南城內還有水沒排乾淨,徐燕舟道:「先幫百姓安頓好,劉偉湛,你去城外村鎮看看莊稼如何了。」
劉偉湛正有此意,他帶著江二江三幾個人,去了城外探查。
城外土地泥濘,曬了半日水還沒曬乾,這裡的田苗,比雲州的幾乎矮一寸。
不僅田地里如此,莊戶里的雞鴨豬都蔫兒巴巴的。
劉偉湛道:「你們這樣養不行,容易生病,得往地上撒石灰粉,熏艾草水,這雞圈豬圈得打掃乾淨。」
這裡和雲州一點都不一樣,這裡的豬圈很髒,豬身上也髒。
要知道,顧妙幾次囑咐,說豬圈必須打掃乾淨,這樣豬才不會生病。
打掃可不單單指打掃糞便,是要時常撒石灰粉,艾草水。
劉偉湛每天都要打掃豬圈雞圈一遍,所以他養的豬白白胖胖的。
現在看著蔫巴巴的豬崽,還沒有他養的一半重,劉偉湛又著急又心疼。
劉偉湛:「你看這豬食都餿了,得扔了,煮新的。」
他養的豬,每天都吃最新鮮的豬食,裡面有菜葉豆渣,還有麥麩。
自家糧食都省著吃,哪有餘糧餵豬。
這幾天天冷,豬拉肚子,不愛吃飯,飯放久了就餿,豬吃了又拉肚子,一場雨,豬瘦了好幾斤。
「官爺,你們收豬嗎?這實在是養不起了,本來打算給殺了。要是收,就半兩銀子……」
這些家畜全給賣了,自家找點活兒做,賺點錢,守著雞鴨,不賺還得賠。
劉偉湛咽了咽口水,「……你們村有多少頭豬?」
他們在雲城有二十頭豬,到宿州就多了,直接養了五十多頭,襄陽的豬圈最大,就在送君亭旁邊,裡面一百多頭豬。
加起來也就二百頭。
顧妙和劉偉湛說過養豬的事,意思是自己想辦法,只要不沖她要錢,他養多少都無所謂。
徐燕舟還敲打過他,但是養豬,誰嫌多?
還不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半兩銀子,便宜了一半多,把豬買了,百姓不用為豬擔心,他們慢慢養,絕對能把豬養的和雲州豬一樣肥。
「我們村子有二十幾頭,附近還有十好幾個村子呢,肯定還有願意賣豬的。」
劉偉湛點點頭,「四錢銀子,這豬還不知道能不能養活,死了我就全虧了。我們不占百姓便宜,百姓也不能占我們便宜是不?」
「四錢就四錢,官爺,那我現在把豬給你?」
劉偉湛的錢袋就跟一樣乾淨,雲州人都這樣,就連徐燕舟,身上也沒錢。
劉偉湛:「我回去拿錢。」
江三把劉偉湛攔住,「你上哪兒拿錢去,還是你偷偷藏錢了?」
天地良心,顧妙有讓他摸過一個銅板嗎。
他倒是想呢,江三以為他碰過錢一樣。
劉偉湛理所當然道:「找顧妙要。」
江二:「那我也要錢,我要買鴨子。」
江三:「……」
城內城外在建設休整,在嶺南沒找到合適的房子,顧妙他們就還住在襄陽。
摘點菜,準備做晚飯,家裡就來了好幾個人。
顧妙道:「劉將軍過來了,有什麼事嗎?」
劉偉湛的心思都寫在了臉上,上面寫著要錢兩個字。
顧妙手扶住門栓,「要是沒事我就不留人了。」
劉偉湛用手撐著門,他力氣比不上顧妙,撐的很費勁,「等會兒,著啥急,我有事要……」
跟你說,商量……
頓了頓,劉偉湛謹慎地換了個詞,「有事求你。」
顧妙道:「只要不是錢的事都好說,我沒錢。」
江二拽拽劉偉湛:「走吧。」
顧妙挑了挑眉,「真是錢的事,你又想買什麼?現在真沒錢,養兵花錢,建城花錢,什麼都得花錢。」
又不是秋天,連稅收都沒有,倘若徐燕舟現在稱帝,國庫是空的。
劉偉湛道:「嶺南下雨,村裡的豬都瘦了病了,不買回來的話,他們就都給殺了,殺了也不可惜,我就怕豬瘟。」
「一頭豬四錢銀子,二百來頭也就一百兩,我保證,最後一次!」
江二:「我是怕鴨瘟,我要的不多,十兩就夠。」
「一根人參一百五十兩啊!」劉偉湛痛心道:「我可是給你養豬!我一根豬毛都撈不到!」
顧妙:「等著,我去拿錢。」
打了嶺南,搶了軍糧,能余出買糧食的錢,顧妙的錢拿出來,「先說好,病的豬要分開養,死了立馬燒了,病豬不能吃。」
劉偉湛求人得錢,臉笑的跟朵花似的,「放心放心,我先去嶺南找房子,你們好快點搬過去。」
不過房子是真不好找,找不到房子,徐燕舟不能連夜回襄陽,只能住在軍營里。
軍營里全是漢子,說起話來葷素不忌。
還能吹能擂,有人說在家裡他說一不二,讓媳婦往東,她就不敢往西。
還有人說讓媳婦給端洗腳水,幫忙洗腳。
反正能吹多厲害,就吹多厲害。
忽然,一個人道:「這算什麼,你們知道吹簫嗎?」
徐燕舟從前聽過這個葷話,他實在是忍無可忍,斥道:「睡不著就去練兵,在這裡說什麼閒話。」
一群人一鬨而散,徐燕舟站了一會兒,回到軍帳里。
吹簫……
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顧妙的手就很舒服了,他還能蹭蹭,別的,他捨不得。
這些有什麼好說的,要是說怎麼疼媳婦的,徐燕舟說不準就讓他們說了。
徐燕舟要找房子,小一點無所謂,舒服,能睡人就行。
劉偉湛道:「大將軍,真的不好找。」
徐燕舟:「我看你豬圈都建好了。到底是不好找,還是沒找。」
劉偉湛:「……那也不能住漏水的吧。」
城內很多屋子都在修葺,屋頂漏水的,屋牆塌了的,能住人的只有城守府和驛站。
劉偉湛道:「城守府是空的,不然先收拾收拾,搬過去?」
徐燕舟並不想住在城守府,儘管嶺南城守被抓起來了。
因為日後還會有新城守住進來,他們住,並不合適。
只是現在別無他法,那就先住城守府,到時候新城守住進來再打掃吧。
徐燕舟:「行,那我去接顧妙。」
徐燕舟把人接過來,城守府還沒打掃好。
城守府很大,嶺南離江南近,所以城守府並不是北方的宅子,而是江南水榭,亭台樓閣。
裡面有山石,湖泊,高台,長廊。
花園裡種的是西府海棠,湖邊養的是高傲的天鵝的白鶴。
它們立在水邊梳理羽毛,湖面上的倒影清秀俊麗。
劉偉湛和朱雀衛墜在後面,看的眼睛發紅,「江二,你看看人家天鵝,再看看你的鴨子,天差地別。」
江二也有點意動,要是鴨子能住在這裡就好了,興許下的蛋都比從前大,他道:「等我問問夫人再說。」
顧妙走的慢,她道:「景致真好,不像將軍府。」
將軍府花園裡是暖棚,湖邊養的是鴨子,花園就不必說了,鴨子沒天鵝白鶴好看。
徐燕舟道:「嗯,比盛京將軍府景色好。」
盧氏徐幼薇應該會喜歡這裡。
顧妙和徐燕舟只知道好看,但卻不知道在嶺南這種地方建造這樣的一處宅子要花多少錢。
盧氏是在這樣的地方長大的,她道:「湖邊是泰山石,一塊就要五百兩銀子。湖裡是金鯉,我在永親王府見過。檐上的屋滴,牆上的浮雕,皆是精緻絕美。」
雖然不是金碧輝煌,可不比金子便宜。
徐燕舟道:「去裡面看看。」
屋裡,紫檀桌椅,名家字畫,紫砂茶壺,花瓶瓷器,多寶閣上還擺著各種玉件擺飾,玉如意,翡翠白菜,玉杯玉盤。
被擦的亮閃閃的,一看就值好多錢。
顧妙往前走了兩步,牆上不僅掛著畫,還有一副繡圖,上面繡的是孔雀開屏。
下面一個木質擺台,上面擺著兩個憨態可掬的玉石兔子。
顧妙看著可愛,想著拿起來看看,可是兔子竟像黏在上面一樣,她一擰,「吱呦」一聲,繡圖旁邊的白牆開了一條縫。
顧妙又擰了一下,縫變寬變大,正好能過去一個人。
顧妙看了眼徐燕舟:「這怎麼回事?」
徐燕舟道:「是暗室。」
劉偉湛心嘭嘭直跳,「還能怎麼回事,密室啊,裡面肯定全是寶貝,差的擺上面,好的放裡面……還不快進去,等什麼呢。」
徐燕舟拉住顧妙,「我先進。」
門縫連著一條向下的台階,裡面有光,不是蠟燭,而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
下了台階,是十尺長的石路,牆壁上隔一段路就有一顆夜明珠。
再往前,是一個方形的密室,並不大,但如劉偉湛所言,裡面好多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顧妙:沒錢來錢,國庫充盈了!
徐燕舟:論城守府和將軍府的區別。感謝在2020-09-0522:53:34~2020-09-0617:10: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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