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溫眠和美術老師在辦公室內的沙發處坐下。沒一會兒響起敲門聲,是秘書端了三杯茶進來。

  華駿單獨坐在一側,手裡拿著溫眠那天畫出來的畫,他明顯對溫眠很感興趣。

  像是遇到知音一般充滿著熱切。

  「為什麼會選擇畫一幅這種風格的畫?」華駿忍不住問道。這次比賽的評定他也有參與,在一大堆色彩繽紛的作品中,這幅暗黑風格的畫一下子就擊中了他。

  溫眠幾乎把他心裡想到的畫面給畫了下來。

  實在是太符合他心意了。

  不然也不會有這次的見面。

  溫眠聽到華駿的問話,知道這會兒該談畫畫理念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里充斥著很多畫面,以至於她沒辦法心平氣和地面對的華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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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她面前的華駿無疑是個優秀的男人,年輕多金,相貌英俊,談吐不俗,風度翩翩。這樣的男人無論放在哪裡,都會成為人群中的亮點。可以說除了鍾遠,溫眠沒見過比華駿更優秀的人了。

  談起鍾遠,溫眠心情要複雜多了。明明擁有同一個父親,兩人所得到的待遇與地位天差地別。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一個卻需要打工維持生計。

  這不是華駿的錯,溫眠卻沒辦法對華駿和顏悅色。

  從寫字樓出來後,美術老師拍拍溫眠的肩膀:「不要多想,你也盡力了。」她安慰道,「別說你了,老師也緊張呢!」

  溫眠對老師笑了笑,表示沒事。

  剛剛的會談,溫眠表現得不盡人意。面對著華駿的問題,她幾乎都是簡短回答,再多卻是沒有了。老師以為她是緊張得腦袋空白,所以才回答得十分簡短。

  之後兩人一起返回學校,溫眠在學校門口下車,和老師告別後朝著自己的小天地走去。

  回到小天地,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裡面有她這次的獎金,兩千塊。

  本應該是件開心的事情,溫眠卻無太多這種情緒,反而愣愣坐在書桌前發呆。

  她發現自己對鍾遠的過去一點都不了解。她不知道鍾遠與孟奶奶的關係,不知道他每天去打工是為了什麼,他現在又是否自己知道的親生父親是誰?

  太多的疑惑鬱結在溫眠心中。

  一下午在學習中度過。

  時針指向數字四的時候,溫眠收起筆,開始準備出門了。

  今天晚上她還要請鍾遠吃飯。

  兩人約見的地點在市中心的商場。溫眠趕過去的時候鍾遠已經到了,此刻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兩人都早到了。

  好在雖然早了一點,卻也是吃飯的點,於是兩人一起朝商場裡走去。

  乘坐扶梯的過程中,鍾遠敏銳發現溫眠有些悶悶不樂的,話也比之前少了些。

  鍾遠覺得有些不習慣,不免關心:「遇到不開心的事了?」

  「沒有。」溫眠搖搖頭,「拿到錢,是開心的事情呀!」

  鍾遠見溫眠不願意說,也不再多問,只是心裡默默猜測理由。他本沒必要這樣,卻願意費盡心思猜別人的心思,說不定……他還能哄她開心呢。

  這是鍾遠第一次升起這個念頭,自己都被嚇到一跳,一時無話,兩人安靜地走在一家自助餐廳門前。

  「到了。」溫眠打起精神,笑著看向鍾遠,「怎麼樣,這裡肯定會有你喜歡吃的東西吧!」

  鍾遠無奈笑了一下,算是默認溫眠的說話。

  這次自然是溫眠先付了錢,之後兩人走進去,選好位置,便一起去拿食物。兩人並沒有分頭行動,各自拿著一個餐盤,慢悠悠選著。你一句我一句,氣氛慢慢又變好了。

  美食讓溫眠心情變好,而鍾遠是因為溫眠一直黏著他,所拿皆是他喜歡的食物,也許又不止這些原因,但心中那點舒坦自心頭向身體各處散發,到最後他的眉梢處都掛著笑容。

  一頓飯其樂融融,除了最後出門時溫眠差點撞到別人身上,還是鍾遠眼疾手快,迅速把人往自己身邊拉,然後撞進自己懷裡。

  雖然鍾遠很快就放手了。

  溫眠很快回過神來,低聲向鍾遠道謝。鍾遠蹙眉,又問了一遍:「在想什麼?」

  「可能有點累了。」溫眠道。

  于是之後兩人再無安排,鍾遠把溫眠送回去後便打算離開,溫眠看著鍾遠欲言又止,她想和鍾遠多待一會兒,但無疑是在戳穿剛剛的藉口。猶豫了一會,她還是道:「鍾遠,這個給你。」

  鍾遠停下來,低頭看著溫眠遞過來的信封。沉默幾秒,他接過來,沒什麼表示就離開了。溫眠看著他的背影,不知他為何生氣了。

  離開溫眠視線的鐘遠卻罕見嘆了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雖說本身性格並不算好,但也不曾無緣無故對人生氣。比起吃飯時的開心,他現在覺得哪哪都不舒服。就像他同樣不明白,為什麼溫眠只是見了華駿一面,就開始在他面前魂不守舍了。

  是因為華駿更有錢嗎?

  周日上午,溫眠出去做家教,之後並未回家,在外面尋找其他的兼職。她很快找到一份發傳單的工作,沒過多久意外遇到了一個熟人。

  華駿走到她身邊的時候,溫眠還下意識遞給他一張傳單。

  愣了一下,華駿還是接過傳單:「好巧啊,溫同學。」

  溫眠這才發現是華駿。

  「本來有事要找你,正打算聯繫你們老師。」華駿解釋道。

  溫眠為難道:「我現在可能沒有時間。」

  於是華駿便在一旁的咖啡店等著溫眠發完傳單。

  從外面走進來的溫眠帶著一身冷氣,她下意識搓搓手,很快手裡被塞進一杯熱咖啡。

  「謝、謝謝。」溫眠對於他的體貼有些不自在。

  華駿則是溫和笑了笑。

  在咖啡館坐了一會兒,溫眠也緩過來,問出自己的疑問:「華總……找我什麼事?」

  華駿卻笑了出來:「不必叫我華總,若是不介意可以叫我一聲華哥,總歸虛長你幾歲。」

  溫眠嗯了一聲,卻也沒有真的叫出來。

  華駿也不在意,開門見山說出自己的來意——他想買下溫眠的設計。

  溫眠所畫的畫雖然是參加比賽的作品,但版權仍在她自己手裡,若要用於商業用途上,確實要徵求溫眠的意見。而事實上,即使華駿不特地來說,溫眠也別無他法。畢竟個人在資本面前實在太弱小了。

  兩人就著版權問題商討一下午,大部分時間耗在等待華駿助理送合同來的路上。最後簽了合同,溫眠也將獲得五萬元的版權費。這筆錢對於華駿來說可以說是九牛一毛,但對於溫眠來說無異於巨款,以至於一時間她腦海里浮現很多念頭。

  華駿看著對面女生發呆的神情,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他想起剛剛也是在這個位置,看著女生在大冷天發傳單的樣子,腦海里莫名浮現另一個女生的背影,心裡難得浮現幾分不忍情緒,以至於後來的談論中,他不動聲色多給了對方一倍的價錢。

  事情談完,正值吃飯的點。華駿起身,主動邀請溫眠共進晚餐:「關於畫的時候,我還有不少問題想要請教你。」

  溫眠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況且也不是只有兩個人,他的助理也與他們一道。

  席間,溫眠不再像上次寡言,她把自己的想法、理念,以及所畫圖案寓意盡皆告訴了華駿,至於之後華駿想要如何改動,都與溫眠無關,總歸會有更專業的人來把關。

  只是溫眠偶爾會想,大概也只有華駿這樣的公子哥,才會花很大的價錢生產這樣冷門的香水,只為滿足喜好。若是她猜測沒錯的話,華駿此刻還未進入華氏,這些不過是小打小鬧的創業。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最後三人一起走出酒店,臉上各自皆帶著笑意。

  溫眠正聽著華駿說話,臉上是禮貌的笑容,只是突然感覺側面傳來一道冰冷的視線,她下意識朝右側看去,猝不及防與鍾遠的目光對上。

  溫眠突然僵住,心裡一下慌亂起來。

  雖然她並不知道慌亂源自哪裡。

  鍾遠結束一天的工作,走在回家的路上,一下就看到了溫眠。她站在華駿身邊,臉上是甜蜜(大霧)的笑容,全然不見昨天與他相處時的魂不守舍。兩人(大霧)站在一起,氛圍自成一體,仿佛任何人都無法插入他們一般。

  鍾遠整個人的情緒都不對了。他幾乎下意識地朝前走去,不願再看那樣的畫面。

  「鍾遠。」

  「鍾遠!」

  溫眠慌亂極了,匆忙之間和華駿說了聲抱歉,便急忙追上去。她在後面呼喚,鍾遠仿若未聞,大步朝前離開。溫眠小跑著追上去,好半天才抓住他的手臂。

  他全身繃得很緊,溫眠握住他的手臂,也感受到了他的緊繃。

  「你聽我說,這是有原因。」溫眠一股腦開始解釋,「華駿想買下我的畫,我們剛簽了合同,順便吃了一頓飯。對,他助理也在,不是只有兩個人。」

  「你沒必要和我說。」鍾遠面色冰冷,「我並沒有資格聽你解釋。」

  這明顯就是在吃醋。

  溫眠聽出來,哄人般的語氣:「有的,你有資格,我跟他真的沒有什麼。」

  只是哄人不見成效,鍾遠臉色並沒有緩和。溫眠注意到他不動聲色深呼吸,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溫眠慢慢察覺出來別的,她本以為鍾遠是在吃醋,可是他現在遠遠不止這個程度,幾秒之後,她聽到鍾遠冷靜的語氣:「你本該就適合更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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