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清晨時分,溫眠迷糊間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的手仿佛被束縛住了,鼻尖縈繞著不屬於她的氣息,其次嘴唇間能感受到輕柔觸碰的力道。溫眠睡得不深,一下驚醒,而後對上了鍾遠的視線。
「你在幹什麼?」她環繞一圈,臥室光線昏暗,四周安靜祥和。
為什麼鍾遠會出現在她的臥室?
「你怎麼一親就醒。」鍾遠輕言輕語說了一句,「我早上要出去一趟,華天成找我。」
s𝕋o5𝟝.c𝑜𝓶 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溫眠迷糊點頭,看著他淡定鬆開她的手,然後下床。
她突然反應過來:「這跟你親我有什麼關係啊!」
「沒關係。」他靠在門口笑,「眠眠,你好可愛。」
她對他毫無防備,晚上睡覺門也是開著。他在客廳能看到她睡著的模樣,她瘦小的個子,躺在床上仿佛整個人都要埋進去了一般,這畫面戳中了鍾遠的萌點,沒忍住進去親了她一口。
結果一親就醒,還茫然問他為什麼親她。
可可愛愛。
鍾遠跟溫眠吃了一頓早餐後就分開了。就算華天成不找他,他拋下醫院的事情離開,也需要去給個說法。溫眠跟鍾遠分開後就回家了,像平常一樣開始做題。
這學期有一個重要的會考,考試內容便是九門科目,因此溫眠不得不重拾理科科文。
老師發了很多資料下來,但是有些題目並不是看了資料就能做出來的。溫眠寫著輔導書,大部分題目是明白的,小部分題目看了答案也不太明白。
中午鍾遠並不回來,溫眠出去吃完飯回來,又繼續死磕著那些題。學習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溫眠隱約聽到門開的聲音,緊接著客廳響起放東西的聲音,以及走進臥室的腳步聲。
「好想你。」他從後面抱住她,側頭親了她一下。
「別鬧,我寫題呢。」
鍾遠跟著看她桌上攤開的題目,「中間那題怎麼沒寫?」
「不會。」她嘆了口氣,「想不出來明天就去問老師。」
「我會。」他抓住她的右手,依著這樣的姿勢開始給她講解題干,又用筆圈出幾個關鍵詞,在空白處寫了兩個公式,溫柔地開始講解。從如何運用公式,到每一步的計算,溫柔細緻,簡直就是當代好老師模範。
溫眠一點就通,哇了好幾聲:「鍾遠你好厲害呀,我覺得這方法比答案要好理解。」
鍾遠被誇得眉開眼笑:「還有哪裡不會?」
溫眠當即又找出幾道題,每次鍾遠一看題目就會,帶著她一步步分析。溫眠恍然大悟之餘又附上一大通彩虹屁。
「鍾老師厲害嗎?」他笑著問。
「厲害厲害!」溫眠狂點頭表示讚賞。
「那什麼時候給老師結下補課費?」
「……」
鍾遠看她的表情,眉頭一挑:「你還想賴帳?」
「小本生意,恕不賒帳。」他慢悠悠地說道。
溫眠當即拿出自己的錢包,拍在桌上:「多少錢,儘管說。」
鍾遠伸出食指搖了搖:「一道題一個吻,不過分吧。」
「……」溫眠嘟囔著,「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這麼給你反悔的機會?」
「那為了不辜負你的苦心,我決定用掉這個機會。」溫眠笑眯眯地看著鍾遠,他露出無奈的笑,伸手捏捏她的臉,「走了,去吃飯。」
時鐘慢慢指向六點,窗外天色暗下,兩側路燈接連亮起來。
兩人牽著手慢慢走著,溫眠一時興起要走台階上的路,但苦於平衡性不好,歪歪扭扭,半晌都走不了幾米。
「鍾遠。」溫眠自然地伸出手,「扶一下我。」
鍾遠牽住她的手,溫眠仍不滿意:「過來點,這樣我使不上勁。」
他又走過來了一點,語氣無奈:「這樣可以嗎?」
站在台階上,她輕輕踮腳,快速地在他臉上親一口,而後笑嘻嘻道:「可以呀,剛剛好。」
鍾遠愣了一下,下意識捂著被親的部位,而後他朝四周看看,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現在沒人,再親幾下。」
「去去去……」溫眠彎腰,靈活從他手下鑽了出來。
周末很快過去,早上溫眠背著書包準備出門時,鍾遠仍抱著電腦在沙發上坐著。於是溫眠又從玄關處回到了沙發:「你不打算去學校了嗎?」
「去啊,晚一點。」他湊過來親溫眠一口,聽到溫眠問:「要我等你嗎?」
「不用。」
他剛說完,溫眠一下就知道他的意圖:「你是不是怕別人知道我們住在一起,對我影響不好啊?」
「跟一個窮小子住在一起,又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
「我不介意這些。」溫眠腦袋抵在他肩膀上。
「總歸風評會不好的。」他親親她的臉,哄道,「等我把你娶回家了,再到處炫耀好不好?」
溫眠被逗笑,捶了捶他的胸膛,臨走前認真說:「我也不是十六七歲的高中生,很多事情我已經看淡了,別人的看法對我來說沒有那麼重要。」
鍾遠嗯了一聲,溫眠覺得他聽進去了,但鑑於她對鍾遠的了解,她覺得兩個人理解的方面可能不太一樣。
果不其然,當晚溫眠被鍾遠拉著走到學校的小樹林時,心情複雜。
「被老師抓到就完了。」她道。
「不會的。而且別人的看法沒有那麼重要。」
「……」
鍾遠見她沉默,問:「害羞了?」
「……」
「你也不是十六七歲的高中生……」
溫眠惱羞成怒:「閉嘴!」
鍾遠在身邊低低笑了出來。
最後兩人只是在小樹林中走了一圈,連手都沒有牽。
溫眠一路都在聽鍾遠介紹:「等以後我們上了大學,北北天天在小樹林親都沒有人會舉報。」
溫眠:「……」謝謝,不是很想聽。
大概是小樹林的後遺症太明顯了,溫眠竟然半夜驚醒,滿腦子都是小樹林裡黃黃綠綠的事情。黑暗中,她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的胸口,翻個身正準備繼續睡,卻瞧見客廳里傳來微弱的光。
她坐起來,發現鍾遠還沒睡。
他坐在地毯上,電腦放在身前的茶几上,屏幕上幽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描繪出他認真專注時的輪廓。下一秒,他朝臥室方向看過來:「吵醒你了嗎?」
「做噩夢了。」溫眠在他身邊坐下,「你怎麼還沒睡?」
「有點事沒弄好。」鍾遠說,「馬上就睡。」
溫眠嗯了一聲,卻沒走,頭一歪靠著他的肩膀:「我好像都不知道你幾點睡的。」
這幾天他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簡直像是不需要睡眠一樣。
「就今天晚了點。」鍾遠平靜地說道。
溫眠沒再多說什麼,但因為心裡念著這件事,第二天凌晨同樣的時間,溫眠在睡夢中醒來。她坐起身來,沒看見客廳處的燈光,但她並不放棄,從臥室走了出來,看到鍾遠坐在桌前辦公。
兩人目光隔著昏暗的目光對視,溫眠聽到鍾遠說:「眠眠,過來。」
她走過去,鍾遠拉著她在他腿上坐下來。
「我其實已經習慣這個作息了。」他說的是上輩子,「不是故意要這樣。」
溫眠窩在他懷裡,摟著他的脖子,安安靜靜的:「我希望你身體健康。」
「我會的。」鍾遠說,「這輩子我還想和你長長久久呢。」
溫眠輕輕嗯了一聲,又道:「我覺得現在已經很幸福了,不用很大的房子,也不用很多的衣服,或者其他的物質條件,只要有你我就很滿足了,我是不是給你太大的壓力了?」
黑暗中,他輕笑一聲,溫眠感覺到他抓著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我家眠眠真好養。」
「不過,就算給你世界上最好的一切,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壓力。」他說,「相不相信我?」
溫眠點點頭,頓了頓又道:「對不起。」
「為什麼說對不起?」他疑惑。
「你是不是根本睡不著?」這一刻,溫眠覺得自己的猜測有幾分道理,「上輩子我離開後,你是不是就不太能睡得著了?」
她說出猜測,鍾遠便沉默了,幾秒後才否認:「不是的。」
溫眠捂住他的嘴:「別騙我,我了解你。」
五分的不確定在見到他的反應後都得到了證實。
溫眠一下就猜到了真相,她的眼眶立馬紅了,鍾遠手忙腳亂開始哄溫眠,無奈之下說了真話:「給我點時間,眠眠。」
上輩子,深愛的人離世,痛苦是真的,失眠也是真的。
若是一輩子未曾擁有,大抵也不會有擁有過卻又失去來得痛苦。溫眠離開後的那一個月里,鍾遠根本睡不著,無人的夜裡他常常望著天花板發呆,他崩潰過,痛哭過,卻始終沒放過自己。
時光會慢慢消磨他臉上濃烈的情緒,當無法抹去那些刻在骨子裡的沉痛。他變得平靜與內斂,卻未曾放棄與時間、與記憶搶奪與溫眠有關的一切。
想起她會心痛,會有強烈的情緒起伏,以至於難以入睡。可若不想她,鍾遠做不到看著溫眠在他的回憶中慢慢失色。
更不要說睡夢中偶爾會夢到溫眠,他總會激烈地、瘋狂地想要拉住她,而往往下一秒,他會在安靜的房間裡清醒,明白那只是一個夢。
有些感情,熬過了時間與回憶,並在那漫長的等待中燃成熊熊大火。
這輩子鍾遠總告訴自己,不要太急切,怕嚇走她,也怕她難過。他知道自己已經抓住了溫眠,可是在每個安靜的夜裡,他無數次抬頭看著天花板,不知道這是否又是一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