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窩裡倆人頭髮相觸,溫度升高,她推他:「你壓到我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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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讓開一些,卻還是圈著她,李瑞希撓他胸口。
「跟那男人說清了?」
「說清了。」
「你也覺得他很好?」
「沒你好,你最好了。」保命要緊,她又不傻。
秦烈的怒火被壓了一些,牙齒咬得她身上疼,但她莫名覺得安心,她其實很吃這一套,原本就是她先挑起的關係,哪怕後來是他倒追,輕易答應他在一起,也怕他不夠重視。
她迎上去,「隊長,心情好點沒?要是還不好,我再哄哄你?」
「不用,做就行了。」
「哦。」
胸口冰涼,熱焰很快覆蓋,黑暗中她看不到他的臉,只摸到他又硬又密的頭髮,他慣常最會滅火,從來再大的火都不怕,眼下他這個縱火犯卻讓她置身於這片火海,火焰灼熱,卻置她於不顧。
光亮從客廳透進來,秦烈俯視她迷離的,沾著霧氣的眼,長長嘆息:
「我上輩子肯定是欠你的。」
「啊?可能你上輩子負了我,這輩子不得不還債。」
屁股又是一疼,被他打了一下,秦烈嗤了一聲:「我負你?你少給我戴幾頂綠帽子就行。」
李瑞希挑眉,「少給你戴幾頂有獎勵嗎?」
李瑞希明顯感覺到他一僵,下一秒頭頂傳來他冷冷一笑:「真是欠收拾了,還刺激我。」
她忍笑,莫名想看他情緒脫軌,「那你今天在酒吧里跟蘇青聊什麼了?」
「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她笑的那麼開心?」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醋了?」
李瑞希沒好氣地推他,不讓他靠近,「廢話,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有沒有那種噴霧,噴了以後會對所有雌性生物過敏的?」
秦烈摟著她的腰,在她鎖骨上咬了一口,聲音低啞:「管我倒是嚴。」
「不行?」
「我敢說不行?就你這無賴樣,我真是欠你的。」說著倒是笑了,李瑞希獎勵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溫度升高,他扒了她衣服,李瑞希身上一涼,被他壓著倒沒覺得冷,只是顫得厲害。
她像顆水波飄搖的水草,哪哪都晃得厲害,急需有人給她安定,給她圓滿。
他捏著她腳踝彎曲,關鍵時刻,客廳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秦烈立刻跳起來,被子罩在她頭上,不讓她凍著,人卻已經跑到客廳。
「隊長,突發大火,需要支援,你裝備我帶上了,我們去你家小區門口接你,還有3分鐘到,你準備一下。」
秦烈沉聲:「好,我這就下去!」
李瑞希知道他要走,人躺在那有點懵。
下一秒被子被拉開,微弱的光亮傳來,一個吻落在她唇上。
「有酒店突發大火,我得走一趟,你別多想,回來繼續。」
李瑞希惱著推他,「不用繼續了,你快走吧!」
他趴在她身上聞了一口,「等我回來。」
要走,人卻被一把拉了回來,四目相對,李瑞希望向他漆黑的眼,唇角彎彎:「隊長,別的都無所謂,只要你平安就行。」
從前她對生活有很多期待,希望未來精彩一點,有趣一點,豐富一點,然而和他在一起後,她所有的奢望也不過化為一句卑微的平安。
她真的很乖,讓他有被填滿的感覺,情緒總是歡愉。
秦烈像是用盡全力,狠狠抱她。「等老子回來干你。」
「……」滾!!!!!
砰地關門聲切斷了她的思緒,李瑞希囧囧地把頭蒙到被子裡,忍不住想笑,做一半男朋友忽然跑了是種什麼經驗?她想她可以去回答這個問題了,伸直被他彎起來的腿,話說他剛才那樣是不是想給她……她應該沒意會錯吧?好羞好囧!!她是不是要提前做點準備,以備下次有個美好的體驗?
慢悠悠拉好內褲,臉微紅,再穿好內衣,第一次躺在他被子裡,聞著被子裡他的味道,她忍不住偷笑,想到火災,又猛地跳起來,穿好衣服回了自己那邊。
酒店的火災肯定鬧得很大,她擔心他的安全,開機後本地新聞跳出提醒,首圖就是這次火災。
是本地的一家情侶主題酒店著火,從照片上看,煙炎張天,火光點亮了天際,襯得這黑沉的夜更為觸目驚心。
火比想像中更大,她默默為消防員祈禱。
秦烈到現場時,冷眼看向那張狂的火,酒店是高層,這次著火偏偏是從11樓開始燒的,救人和滅火都十分困難,更嚴峻的是,酒店下面的的足療店也燒了起來,火竄起的速度更快。
「從哪先燒起來的?」
酒店經理哭喪著臉,「應該是11樓,我們聽到有人吵架,我打電話詢問了一下他們需不需要幫助,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們酒店用的是地毯,情侶酒店的裝飾品多,很多房間都是大片的窗簾窗紗,完了,這下真完了……」
「三隊疏散人群,務必保證人員安全。」
秦烈冷著臉看向經理,「知不知道店裡還有多少人?」
「我們打過電話,但有的房間沒人接,不知道是出去了還是……這慌慌張張的,我們既要滅火也要組織逃生,做不到那麼細緻,這裡有初步的名單。」
酒店著火,組織逃生難度很大,秦烈看過經理手裡的統計表,朝隊員部署工作。
「務必疏散人群,保證人員安全,儘量減少傷亡。」
「是,隊長!」
儘量減少而已,這樣的大火按照以往經驗,總會死傷慘重,更何況著火地點是情侶酒店,酒店下方正好是一家足療店,像酒店和足療店這樣的場合,經常會弄虛作假,以求消防驗收及格,秦烈看著漫天火光,只希望這兩家店消防設施都是實打實過關的,否則……
雲梯已經架起來,水帶準備妥當,現場開始救火,來支援的消防員都在路上,救護車齊齊停在門口,跟秦烈熟悉的記者衝上來,「秦隊長,據您看這火……」
「滾開!」他拎著面罩,沉著臉把人推開。
實習記者氣道:「師父,他怎麼能這樣呢?我們也是好心報導,他居然推你!」
那記者也不氣,瞪了自己徒弟一眼,看著戴上面罩逆光而行的男人,道:「他推我我也不氣,你不了解他,他性子就這樣,說話沖了點,但這是個不怕死的,有他在,我覺得安心。」
徒弟是新來的,年輕氣盛,「我們也是好心報導,大半夜的,誰願意出來加班啊。」
「得了!你少說兩句,你只是加班而已,他們是拿命在拼!過來,別妨礙他們,我來採訪酒店的人……」
店裡的住戶都在消防員的組織下撤離,因為是情侶酒店,大部分住戶都是年輕人,這算不幸中的萬幸,所有人聽從指使往外撤,每個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恐懼難忍。秦烈背著氧氣瓶,按照事先說的,給下面人打手勢,幾人一間間查看,其他人配合滅火,為他們鋪路,酒店燒的厲害,從屋頂到牆,屋內燒的尤為厲害,因為是主題酒店,每間房型裝修不一樣,大量的窗簾帷幔、被子地毯,搜救極為困難。
溫度升到,所有人都感到不適,江闖朝秦烈身上噴了點水,秦烈點頭,做了個手勢,他們進了浴室,有個年輕女人倒在裡面。
江闖幾人把人抬出去。
秦烈繼續往前搜救,走到消防通道前一間時,看到一個男人拿著照片邊走邊燒,他渾渾噩噩,聽不到任何話,像看不到周圍來往逃生的人。
秦烈一把拉住他,男人看了他一眼,又哭又笑:「我要祭奠我們死去的愛情,她都不要我了,我活著有什麼意思?我要死在這裡。」
秦烈黑著臉,掐著他的胳膊把他推給小潘,那男人不配合,扭著要衝進火海。
秦烈一腳踹過去,男人摔倒,被小潘幾人拉了出去。
忽然,有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衝過來,秦烈給范立新使了個眼色,范立新帶著人從消防通道走,到門口找酒店經理要了件外套給她。
女人渾身濕透,被火烤得皮膚發黑,頭髮上還有沒幹的泡沫,人也冷得哆嗦。
「謝謝。」
范立新拍拍她,把人交給酒店的人,又沖了進去。
在火場救火的人顯然不知道,這次酒店的火災已經在網上掀起一番熱議,不僅是因為火災大,更重要的是情侶酒店的噱頭,人還沒救出來,網上就流傳了許多起火原因,流傳最廣的是說有男人跟情人出軌,結果情人也有家庭,為了老公孩子不想繼續下去,要跟男人斷絕關係,男人想不開,就在酒店裡燒照片,點蠟燭,想拉女人同歸於盡,結果被女人跑掉了。
還有人議論,說今晚很多人要睡不著了,畢竟這火一燒,出軌的男男女女關係可要包不住了。
調侃的人很多,李瑞希卻顧不上看那些。
小視頻網站上一直有直播,很多人在現場拍視頻,這場大火為許多帳號貢獻了百萬點擊,可對她的心一直提著,她不停點開視頻,搜尋秦烈的身影,搜尋新橋中隊的消防員,看到大家出現在視頻里,她由衷高興,至少這證明大家都好好的。
可是秦烈……她一直沒看到秦烈。
塑料姐妹花下播後都來找她說話,李瑞希知道她們擔心她。
她知道擔心也沒用,可就是想等火滅了再睡。
但是這樣的火肯定要燒很久吧?
晨光熹微,和火一樣的顏色,卻莫名讓人心安,沉沉黑夜褪去,明火終於熄滅。
他們共搜救出22人,現場死了幾人,十幾個傷者也拉去醫院治療。
這場戰役自此結束。
江闖上氣不接下氣,秦烈讓人扶著他,把他上衣脫光。「怎麼?有沒有好點?」
空氣猛地灌入,江闖咽了口口水,呼吸總算順暢許多。
「太熱了,我剛才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江闖臉上混著黑灰,臉被火烤得狼狽,其他隊員也是如此,秦烈擦去頭上的汗,他沒比大家好什麼,都一樣狼狽。
「秦烈!」來支援的鐘定走上來。
秦烈沖他點頭,他和鍾定見過幾次面,卻顧不上招呼。拿了瓶水一股腦倒在臉上,水帶來一些涼意,讓他臉疼得沒那麼厲害。
「這次的事領導們很重視,連夜開了會,要求務必保證人員安全,你做得很好,把傷亡降到最低,目前死了6個人,我以為這次至少會死20人,現在這個結果總算好交代點,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跟上面,跟媒體交代。」
秦烈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在火里烤這麼久,他有些遲鈍。
「酒店、足浴店的負責人都被抓起來了,縱火那男人也被抓了,後續事故調查會……」
秦烈腦袋嗡嗡的,聽不進這些話,他推開鍾定,身上有難擋的戾氣,每次出現大型火災,免不了是**,這種娛樂場所,說消防驗收沒問題他根本不信,真沒問題怎麼可能一燒就擋不住,最後燒了這麼一大片,還有足浴店的裝修,用的都是易燃材料,消防通道被易燃物堵住,他們進去搜救時差點交代在裡面。
鍾定拍拍他的肩膀,「這次事情鬧得很大,小視頻網站一直在直播,算是全網關注,真有什麼問題,誰也逃不了。」
「操!防消分家,每次消防驗收出問題,被罵的都是我們下面的兄弟,我們他媽的招誰惹誰了,收黑錢的不是我們,挨罵的找死的都是我們,這他媽算什麼事!」秦烈啞著嗓子吼完,熬了一晚上,雙眼猩紅,掐腰站在那,心裡不好受。
死了這麼多人,屍體一具具往外抬,所有人看著平靜,只不過是把那份苦給咽下去。
這他媽都是人命!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別人家的妻子,別人的朋友,怎麼在有些人眼裡,這麼多條人命卻比不上那幾個臭錢,就為了那點錢,害了這麼多人。
足浴店老闆、酒店老闆、還有那些收黑錢的,都他媽一個德行!
「我為什麼來你心裡沒數?今天這事省里都出面了,媒體那邊也得有個說法,你現在這樣子能面對媒體?」
秦烈冷沉著一張臉,推開他,拎著面罩往前走。
步子剛跨出去,他有所感應,朝馬路對面看去。
黑色毛衣的李瑞希站在不遠處,手撐在腿上,氣喘吁吁。晨光待她極為溫柔,她抬頭的那刻,臉上帶著被霞光陶醉的酡紅,一雙被春風吹過的濕漉漉的眼睛,似乎奉他為唯一的光。
看到他的瞬間,她高興地揮手。
秦烈的心瞬間被填滿,那種難以形容的歡愉。
李瑞希揮著手,又怕自己影響到他。第一次經歷這樣的膽戰心驚,要在她睡覺時他滅火,不知道也就沒這麼擔心了,偏偏網上有直播,她越看越擔心,所以……
早就想來了,又怕現場人太多,給別人添亂,好不容易等到凌晨,看救護車圍觀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跑過來,秦烈滿身泥水,像是在泥漿里滾過,臉上一片髒污。
他似笑非笑,沖她勾勾小手指。
李瑞希張開手跑向他。
「我身上髒,到處都是泥。」
「沒關係,我不嫌棄,我就想抱抱你。」
秦烈舔了下乾裂的嘴唇,心軟的一塌糊塗,「一夜沒睡?」
「睡不著,就想來看看你,看到你心裡就踏實了。」
「做消防員家屬,這點心理素質可不行啊。」
「那我繼續努力?」
邊上傳來一陣咳嗽聲,來做工作的鐘定瞥了眼秦烈,眼神打趣:「行啊,你小子艷福不淺啊!」
秦烈把人拉開,這裡人多,他擔心影響不好,不是說不能跟家人擁抱,而是現場死了不少人,顯得不嚴肅,他怕有人小題大做,影響她。新橋中隊的隊員們都坐在地上休息,看到李瑞希,所有人都叫了聲嫂子,沖她笑。
李瑞希有些不好意思,知道他們忙了一夜沒吃飯,買了飯放在消防車上,看秦烈在忙,自己默默走了。
等新橋中隊的隊員吃上李瑞希送的飯,都沖秦烈感慨:「嫂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