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秦烈瞥她一眼,她委屈巴巴的,眼睛濕漉漉的看向自己,每次她一這樣,他就拿她沒轍。

  但這次他必須硬氣一點。

  秦烈眉眼冷硬,最終嘆息一聲:「你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舉動有多危險?要是我來晚了,防盜窗鬆了,你抓不住從上面掉下來怎麼辦?你想小命交代在這裡,還是說你想癱瘓在床,當植物人?」

  李瑞希小聲咕噥:「我以為不會有問題。」

  「每個人出事之前都是這樣想的,那些出車禍,墜樓,心臟病猝死的人,知道下一秒死的就是自己嗎?事情沒發生前所有人都覺得不可能,覺得自己不會那麼倒霉,但事實上,這種事的機率只有0和100%,瑞希,每一天,你看向自己周圍,父母朋友似乎過著很普通的日子,你也如此,今天和昨天沒什麼變化,這讓你有一種錯覺,覺得周圍風平浪靜,生活安寧,可在你不知道的角落裡,每天都發生著這樣那樣的事,總有人生活在地獄裡。我不希望將來哪一天,你會出現在社會新聞里,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要是連你自己都不愛惜,誰又能替你承擔?」

  李瑞希想了想,她其實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每天為了救別人的命奔波,又怎麼能忍受她這個枕邊人不愛惜自己?她那樣的舉動看著沒什麼危險,可他看慣了各種事故場合,經常從現場抬出屍體,他一定是有所觸動,不希望被抬出來的人是她。

  她溫聲道:「你說的都對,其實跟你在一起,我已經改變很多了,以前每天凌晨才睡,下午或者晚上才起床,日夜顛倒,我那時候覺得自己年輕,有大把年華可以荒廢,那樣的生活沒什麼不好,但和你在一起以後,我也開始思考生活的意義,哪怕真的可以賺很多錢,可轉瞬年華老去,明明對自己來說最珍貴的就是這年輕時光,可我就是一邊浪費最珍貴的時間,一邊賺最多的錢,我常常反省自己這是否值得,這段時間我早睡早起,不再焦慮,每天養貓遛狗,雖然沒做什麼大事,但是腳踏實地地生活著,朝看日出,晚看夕陽,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真實。我發現了很多以前不曾注意到的事。原來我們小區門口賣菜阿姨的女兒是哈佛學生,樓上大爺是抗戰英雄,隔壁樓道的王先生暗戀我們樓里的徐小姐,今天超市的豬肉價格比昨天貴了2毛錢,還有今天早上,樓下的灌木叢被太陽曬得像火一樣紅,別墅里的石榴樹開花正旺。」

  

  生活一定要有意義嗎?她或許沒法把生活過成詩和遠方,卻希望自己過得真實,在年輕時就享受年輕,享受新鮮的面容和肉/體帶給自己的悸動,這份愉悅是往後那些年,花再多錢也買不到的。

  「我今天確實缺乏考慮,也知道你為什麼生氣,你一直努力救火救人,你希望我愛惜自己的生命,但我當時跟我媽吵了一架,太生氣了,腦門一熱就……」

  秦烈眼神放緩,摸摸她柔軟的頭頂,她總能把人的心攪得一團亂。

  「不要跟你母親吵架,你母親對我不滿意是正常的,事實上這個社會上絕大部分人對消防員都是這個想法,她不贊成我並不覺得奇怪,但我是男人,有什麼事也該我去承擔,沒道理我什麼事都不做,卻讓你沖在前面,讓你被你媽媽責怪,她是你媽媽,她再有錯誤也不是你的仇人,你沒必要和她有衝突,我不想你們母女因為我,鬧得很僵。」

  李瑞希應了一聲,她也不喜歡吵架,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事都可以溝通解決,為什麼非要爭吵?

  好好說話,是大家都要學會的技能。

  「知道了。」

  她還要說什麼,餘光卻瞄到灌木叢後面的一對人影,穿著套裝的女人和穿西裝的高大男人站在一起,乍看之下格外般配。

  邵問蘭和付開誠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的手機,」邵問蘭沒好氣地把手機遞給她,又不自然道,「卡我已經找到塞進去了。」

  「哦,」李瑞希這才想起來剛才手機卡被邵問蘭扔了,手機也被沒收了。從小到大,她跟邵問蘭很少有正面衝突,今天的吵架算是她們最嚴重的一次了,她一度以為邵問蘭生氣到極致會給她一巴掌,但邵問蘭沒有。李瑞希摸摸鼻子,「媽,叔叔,我先回去了。」

  付開誠笑看秦烈,「有機會和瑞希一起來家裡吃頓飯。」

  邵問蘭皺眉還想說什麼,被付開誠摟著肩膀打斷了。

  秦烈站直,後背筆挺,點頭,「叔叔阿姨,下次我再登門拜訪。」

  李瑞希接過手機沖他們揮揮手,跟在秦烈身後跑了。

  月色下,付開誠看向邵問蘭的眼神溫和許多,「兒孫自有兒孫福,我看秦烈人不錯,又高又帥,和瑞希也很搭配,為人看著也很可靠。」

  邵問蘭沒好氣道:「我還不了解李瑞希嗎?她就是以貌取人,肯定是看他帥。」

  付開誠一笑,「那你呢?你是不是以貌取人?我尋思著你們母女都是什麼外貌協會的啊。」

  他視線極具侵略性,邵問蘭別過頭,有些不自在,「我最多是以錢取人吧。」

  付開誠聽笑了,摟著她說,「要錢還好說,要貌的話我可有危機感了,像我這樣年近半百的人,比不上年輕小伙子了。」

  邵問蘭低頭看向自己的腳尖,沉默如今晚的月色。

  熟悉的音樂響起,付開誠掏出手機,愣了片刻看向邵問蘭。

  「誰的電話?」

  「秦文斌。」

  邵問蘭秀氣的眉頭蹙起,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們跟秦文斌雖然見過面,前些年也有一些生意上的往來,但這幾年都沒有私交,秦文斌怎麼會忽然打電話過來?

  秦烈要歸隊了,自然不跟她一起回去,李瑞希也要趕回去直播,倆人在地鐵口分開。

  「好好吃飯。」

  「哦。」

  「好好睡覺。」

  「哦。」

  「我不在的時候夜裡睡覺關好門窗,要有警覺性。」

  「哦。」

  李瑞希乖乖應著,也叮囑他,「要注意安全,救火的時候不要只顧著別人,也要愛惜自己,我不求別的,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好。」秦烈揉著她的腦袋,把她頭髮弄得一團亂,李瑞希氣得夠嗆,伸手去撓他,奈何他胳膊長,手抓著她的頭,她身體動彈不得,手怎麼揮都撓不到他,氣得夠嗆。

  「秦烈,你給我等著!」

  秦烈失笑把她送進地鐵,這才轉身離開。

  李瑞希最近的直播中規中矩,但因為上次錄製的節目要播出的關係,一些預告片裡已經出現她的身影,雖然擋住臉作為神秘嘉賓讓人猜,卻還是被網上粉絲爆出來,她的直播間也湧入了一些新粉。今天遊戲打得還算開心,只是結束時手指因為腱鞘炎的關係很不舒服。

  李瑞希把手放在熱水裡泡了一會,便接到嚴蜜的電話。

  她趕去嚴蜜家時,梁瀟瀟正坐在沙發上,面色呆滯不知在想什麼,李瑞希看向孫小雅,孫小雅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嚴蜜嘆息道:「到底怎麼了?」

  今天她們好不容易停播一天,選品到現在,也挺累。

  「我跟江嶼森這次真的分了。」

  李瑞希蹙眉,「你沒告訴他你懷孕了?」

  「我不想用孩子束縛他,我跟江嶼森之間的問題不解決,就算有孩子又怎麼樣?問題還是在那裡,他喜歡控制我,偏執占有,我原以為那是愛,後來才發現他有喜歡的人,喜歡了十幾年,從初中就一直喜歡了,我高中才認識他,那個人肯定不是我,你們說,我能跟他在一起嗎?」

  江嶼森喜歡控制她,病態占有,對她疼到骨子裡,她一直以為他是愛她的,可後來才聽說他有白月光,她充其量是個替身而已,這讓她如何自處?原以為自己就是他養在浴缸里的金魚,以前一直掙扎著想去浴缸外面看看,後來才發現他別的魚缸里也有魚,她這暴脾氣肯定受不了。

  倆人這段時間一直吵架。

  剛才吵得厲害了點,江嶼森告訴她,說要放她自由。

  算分手了。

  孫小雅也嘆氣,像李瑞希那種戀愛她能看得明白,嚴蜜和付明宇那種天生一對她也能嗑下去,可梁瀟瀟和江嶼森這種,她是真的看不明白,談戀愛能談得要死要活?

  「那你這孩子打算怎麼辦?」

  梁瀟瀟嘆息一聲:「既然分手了,孩子肯定不能留啊。」

  李瑞希覺得可惜,她從沒覺得梁瀟瀟和江嶼森之間有任何真正的問題,倆人都很有錢,尤其是江嶼森,熹微傳媒下面有三百多個網紅,收入和公司對半分,江嶼森手底下還有幾個年入幾十億的天貓商城,別的投資也不少,倆人要說性格不合吧,也未必,可每次就是一見面就爭吵,跟刺蝟似的。

  李瑞希摸摸好友的頭髮,柔聲說:

  「瀟瀟,這是你的孩子,是你的愛情,我們都不能過多干涉,但我總覺得可惜,江嶼森很愛你這我看得出來,但我總覺得你的心在飄。」

  梁瀟瀟不敢相信:「你覺得江嶼森愛我?他只會束縛我,管著我,穿衣服見朋友他什麼都要管,這是愛嗎?再說他心底是有人的。」

  李瑞希嗤笑一聲,「我看不出來他心底有別人,你這個小作精就夠他煩的了,他還有心思想別人?至於他愛得偏執這一點,那要看你怎麼想了,他那人就是個重症病人,你就是他的藥,給不給這個藥要由你自己來決定。」

  梁瀟瀟無奈笑笑,她哪裡有醫治他的藥,她和江嶼森就像是走進了死胡同,繞不出來了。

  嚴蜜拿出一顆浴球準備泡澡,忽而間她愣了一下,望著彈出的化工廠著火的消息失神。

  「快看新聞,郊區的危險品倉庫發生爆炸,我天哪,這個火好嚇人。」

  李瑞希湊過去,視頻中大火沖天,火光將天幕染成詭異的紅色,熊熊火焰像是要把一切吞沒,那麼大的火,她這輩子都沒見過。

  許多博主發了自己被地震波及的視頻,小區一幢高層窗戶全部震碎、停車場的車被焚毀、很多人被爆炸噴射出的火球灼傷,周圍數公里震感強烈,附近的居民受傷無數,全部衣衫不整都往外跑。

  李瑞希心裡咯噔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參照的事故不寫了,剛才被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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