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需要花心思哄你的男朋友。
林初:「……」
花心思,哄,男朋友。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ʂƭơ55.ƈơɱ
林初垂下睫毛。
他是個麻煩的人,很麻煩的那種。
擅自替她回復林亦舟的消息,讓她跟林亦舟約在放學見面,又要她放學立馬趕到他家,最後遲到了又要她哄他……
什麼惡趣味?
又想到,如果剛剛她不說出那句「那要賠錢嗎」,他會不會就不找麻煩,不要她哄他了。
剛剛那種故意反抗的情緒他感受到了,並且不開心了。林初覺得是這樣的……就不應該在他面前流露那種情緒。
有的時候,能屈能伸才可以。
林初在心裡重複這句話。
被欺負的那段時間,尋求幫助無果的那段時間,林初一直這樣對自己說。
有的話說多了,好像就是能短暫的洗腦。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林初放柔聲音,她聲線本就柔和,刻意後溫溫軟軟的,「明天給你帶禮物可以嗎?」
林初說完,已經腦補了後面可能有的進展。
他說不行,然後讓她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她拒絕,他們撕破臉,後面的她不敢想了。
陳執直起身子,手插著口袋,聽到她的話笑了聲。
「林初。」
他喊她,胳膊一伸將她拉進了屋子,抬腳將門踢上。她被他壓在牆上。
陳執手摟著她的腰,感受她身上的溫溫的溫度,她柔軟的腰肢,淡淡的香味和顫抖的呼吸。
林初臉色不可控制地變白。
知道某些事情,和真實面對那些事情,是完全不一樣的。
林初在感情方面天生敏感,但是她沒有經驗,男性過近的靠近都讓她覺得不適和冒犯。
而陳執一次次粗魯又直接地突破她的心理防線。
他撐在她腦袋邊的牆上,指頭輕輕敲擊牆面,那一道道敲擊聲就在林初耳畔,敲得她身體過電一般。
他玩味地打量她,「怕了?」
林初將手伸進口袋,摸上裡面那把尖頭剪刀,將手指壓在尖頭上。
再出聲,聲音很輕,但還算平穩,柔軟的聲音像棉花,她如實說:「有點……我不是很習慣這麼近……」
她抬起頭,烏黑的眼睛很認真地看他,「我第一次跟男生交往。有的事情,我真的……」
她沒說下去。
陳執盯著她,嘴角玩味的笑消失。女生眼睛裡裝著水,隨著她眨眼的動作波動,水光瀲灩,搞得像他欺負她一樣。
「怕我。」他用的肯定句。
他一直知道她怕他,在她心裡,他跟李思巧那些人一樣。
林初顫了顫睫毛。
「膽小的人,就應該一副柔弱的樣子,惹人保護。膽大的人,就應該有保護自己的能力,無所顧忌。」
陳執放開她,冷冷睥睨,「你算什麼?」
林初出神地回想他剛剛那句話。
陳執轉身準備去拉帘子。
房間響起她很輕的聲音,「如果你遭遇了我遭遇的事,你會怎麼樣?」
他一把拉開窗簾,想也沒想,直接給出答案:「那些人早被我弄死了。」
林初輕輕搖搖頭,他沒看到,她說話的聲音很輕,他也沒聽到。
「你不明白……」
就像上次來到他家。他問她,為什麼李思巧打她,她不躲。
躲不掉的,她不能轉學,她只能在那裡讀書。躲一次之後會被打得更慘。
無論她被打得多慘,她都不會像他說的那樣對待那些人。她還有爸爸,如果她出事了她不敢想爸爸會怎麼樣,而且她還要代替媽媽活著。
林初抬頭,環顧一圈這偌大的屋子。
沒一點人氣。
有風吹過,她臉側的碎發盪到一邊。林初詫異這有風,側頭看去。
南邊牆的窗簾不知何時被拉開,靠近右側是一扇很大的窗,窗戶的高度到小腿,外圈可以坐下一個人。
陳執坐在窗戶里,一隻腿曲起,他受傷的手就搭在膝蓋上,臉朝著窗外。
窗外是個庭院,路燈借過來幾縷光,林初看到庭院圍牆上纏滿藤蔓,綻開一朵朵淡粉色的花。
林初好奇地走近,輕輕說出聲:「這裡好漂亮。」
陳執轉頭,正好看到她嘴角彎起的淺弧,淡淡的像花香。
門被人敲了幾下,陳執皺起眉頭。
林初回過神。
這人沒按門鈴?
陳執去開門,從貓眼看出去。沒看到人,正打算開門,手被一隻小手抓住。
林初驚訝地看著他,壓低聲音擔憂地說:「如果是壞人怎麼辦?」
他仿佛是被她逗到了,低低笑出聲,眼尾細長。
於是他靠著牆,對外面人不著調地說:「喂,我女朋友擔心你是壞人,要麼就吱一聲,讓她聽聽是人是鬼。」
「阿執,是我。」
陳執臉上淡淡的笑煙消雲散,又變成平日淡漠的模樣,甚至更甚。
林初聽出那個聲音,是那天在少管所,被稱作「秦警隊」的人,也是再之前,給陳執打電話的人。
一個警察。
一個不良少年。
林初以為陳執不會開門,但是他開了。
秦任站在門外,第一眼給了陳執,第二眼就將目光轉給林初。
兩人眼神交接。他們知道,他們記得彼此。
林初朝他禮貌點點頭,剛點一下,腦袋就被陳執控制住,他托著她的下巴,冷嗖嗖說:「幹嘛呢?」
她覺得此刻是觸到了他在意的點。
於是林初將頭轉向他,朝他搖搖頭。
陳執盯她看了會,撒手。
秦任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威嚴,整個人無論從形象氣質還是說話語氣,都很符合「秦隊長」的稱呼。
「阿執,我想跟你聊聊。」
陳執:「忙。」
說完這個字就準備關門。
秦任連忙用手擋住門,皺眉,「阿執,那找個時間,我們聊一聊。」
他表情諷刺,「聽你上課?」
秦任皺緊眉頭。
陳執一笑,「那得你給我錢。」
秦任隨機說:「阿執,如果你缺錢你可以跟我說,你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在學習上。」
「是麼?」
秦任見他無所謂的模樣,臉沉下來,「阿執,你不小了,腦子該清醒清醒,馬上就高考了!你一直這樣混一直打架,你打算以後怎麼生活?你爸爸……」
陳執的表情是在話說到這的時候變的。只是一瞬間,整個人被黑霧籠罩,無盡的黑暗和戾氣。
他猛地關上門,不顧秦任擋住門的手。幸虧秦任反應快,迅速收回手才沒被夾到。
林初嚇得臉一白。就發生在她面前,如果男人的反應沒那麼迅速,以陳執關門的力道……
她捂住胸口,手心是冷汗。
陳執低頭看到林初受到驚嚇的表情,冷冷扯開嘴角,他扣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聲音冰冷,「怕我是對的,所以以後聽話點。」
他丟開她的下巴,打開窗戶跳了出去,人消失在庭院。
林初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劇烈跳動。四周安靜,只余她驚慌的心跳聲。
林初用最快的速度恢復狀態,她不敢擅自離開,也不敢出去找她。僵持間,忽然看到在沙發和窗戶之間的空地,多了一張桌椅——
學習用的。
林初慢慢走到桌子邊,伸手摸了摸。桌面光滑,有洗刷過的痕跡。
她抿住粉唇,等了一會,將書包打開,掏出本來要幫他補習的東西。
林初是做好準備和計劃來的。花二十分鐘給他講一些基礎題,再給他出一些題目讓他做,做半個小時,然後幫他檢查,再講新的內容。
在他做題的期間,她可以寫備考試卷。學習時間加起來,比在餛飩店幫林曲多很多。
半個多小時過去,陳執還是沒回來,屋裡死一般的沉寂。
林初打開一**亦舟給她的試卷,發現試卷的出題水準的確很高。眼睛掃過題目,腦子開始轉動,繃緊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
她掏出筆,在草稿紙上逐步驗算。
陳執坐在庭院裡的石桌上,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抽掉了半包煙。
煙盒空了,他煩躁地捏扁煙盒。抬手,重重投進角落的塑料垃圾桶里。
陳執回去,就看到林初坐在書桌前學習,神情格外專注,素日柔軟蒼白的眉眼此刻堅定又明亮。
他靠在窗邊看了會,莫名其妙地覺得沒那麼煩了。
察覺到這點,陳執嗤了聲。開窗跳回屋裡。
林初被嚇到筆尖一划,在紙上留下一道黑線,紙都破了。她硬生生沒表現出來,不動聲色的將試卷翻面,抬頭看他,平和地說:「你回來了。」
陳執腳步一頓,「嗯。」
然後就回他的臥室了。
一股煙味。
林初打開手機,發現已經九點多了。
陳執換了件白色T恤出來。林初沒見他穿過白色,他給人的感覺很純粹利落,像一把長劍,穿上白色衣服後,像一把反光的長劍。
他順便帶出了兩百塊錢。
林初不願意接,「可是,我今天沒教你……」
又是這種感覺。
但陳執說不清,她總是能帶給他一種感覺。
比如那個雨夜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幫他點火,糾結地來回換手,為了不讓那個塗了藥的手湊到他面前。
比如那天巷子裡,他被啤酒瓶砸得頭破血流,她不知從哪冒出來幫他處理傷口。
舉動多餘得很,但給他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挺好玩的。」
林初沒聽清,「什麼?」
他將錢丟到桌子上,淡聲說:「謝謝你姑姑的。」
「啊?」
他不說話,轉身往外走。
林初匆匆背上書包跟著他。
單元樓外,路邊安置著環保垃圾桶。林初看到滅煙處還在繚繞的煙。十幾根煙,有三根還亮著火點。
抽菸的人還沒走遠。
林初心頭微動,左右看了看。
另外一棟單元樓前的停車位,一輛黑色的車停靠。林初看到了車裡的男人,就是剛剛那個秦警隊。
男人也看到她,林初快速移開眼。
「離他遠點。」頭頂傳來男生涼涼的聲音。
陳執沒看她,步伐卻加快了。
林初點點頭,也不在意他看沒看到。
她並不想參與到他的生活里,也不想了解那麼多關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