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紡織廠掏心案3
小鳳坐在門口的樹下,正和一個年輕警司說話,時霆走過去時,她立刻從板凳上站起來,有些驚恐的望向他。
多數人見到時霆的第一感覺都是敬畏,因為他的目光深邃雪亮,仿佛能夠看穿人心,與他對視幾秒,就算沒有犯罪也會莫名心虛。
「你叫小鳳是嗎?」時霆儘量緩和了聲調。
小鳳點頭,大概覺得時霆長得好看,不免偷偷看了兩眼。
廠子裡有二百多名職工,男職工三十多名,沒有哪個能比得上眼前這個男人。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范大寶死在門衛室的?」
「早上六點半。」小鳳咽了一口唾沫,「我當時剛到廠門口,突然肚子疼,於是就去跟范大寶借點紙上廁所。」
「你跟范大寶很熟?」
小鳳的目光明顯有些躲閃:「不,不算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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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錢廠長說你們關係非常親密?」時霆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小鳳的臉色頓時漲紅,有點驚慌失措,但嘴上仍然否認:「就是點頭之交,錢廠長一定是記錯了。」
時霆望著她:「范大寶被殺,兇手很可能是他的熟人,如果你不說實話,那只能帶你回軍警司調查了。」
聽說要被帶回軍警司,小鳳嚇得往後退了一步,「我沒殺人啊,為什麼要抓我?」
「因為你說謊,說謊就是提供假口供,假口供一旦誤導案情,同樣也要坐牢。」
小鳳顯然不懂法,被時霆這麼一嚇,她立刻哭喪著臉說道:「長官,我沒殺人,真的沒殺人啊。」
「只要你說真話,你就不必坐牢。」
「好,我說我說。」小鳳低下頭,「但你們千萬別告訴別人,要是讓我男人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小鳳嘆息一聲才緩緩說道:「我和范大寶曾在一個車間工作,他對我挺照顧的,但他那時候已經有了妻兒,所以我們之間沒有發展下去。後來,我就找了現在的男人,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和范大寶的事,開始變得疑神疑鬼,我上班早了或者加班回來晚了,他就開始質問我,問我是不是和范大寶廝混去了,我只要辯解幾句,他就動手抽我,開始的時候還是甩幾個耳光子,後來喝點酒就開始變本加利,經常把我打得鼻青臉腫。」
小鳳說著,擼起袖子,露出上面一片青紫的痕跡:「這是前天打的,本來我已經按時上下班,他非說我在上班期間與范大寶私會。」
白錦咬了咬牙:「打女人,算什麼男人,操蛋玩意。」
小
鳳抹了一把眼淚:「這事兒後來被范大寶知道了,他覺得愧疚的同時就來安慰我,經常還給我買點小玩意來虛寒問暖,比起我那個男人,他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一來二去的,我們之間的感情死灰復燃,就又走到了一起。」
「這件事你男人知道嗎?」
「他知不知道又能怎樣,反正假的時候他也能說成真的,還不如就讓它變成真的,我這些打也算沒白挨。」
「昨天晚上十一點的時候,你在哪裡?」
「我在家哄孩子睡覺。」
「你的孩子多大?」
「兩歲。」
「那你的男人呢?」
「我和孩子睡下時,他還在另一個屋裡喝酒,後來我就睡著了。」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他在不在家裡,你並不能證明?」
小鳳似乎遲疑了一下,馬上就開始緊張:「長官,我家男人雖然可惡,但他不會殺人的,他要是想殺范大寶,也不用等到現在啊。」
「你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詢問。」白錦在一旁安慰道:「如果你男人沒有犯法,我們也不會冤枉好人。」
「他不會的,他是個膽小鬼,只會對女人耍橫,他要真有那個膽子,早就去找范大寶了,可我和范大寶在一起這麼久,他都沒去找過他的麻煩。」
「那你知道範大寶平時和誰的關係比較要好嗎?」
小鳳想了想:「他以前在印染車間工作,後來都快升到主任了,結果得了病,不能幹重活,就來到了門衛室做保安。他雖然離開了印染車間,但跟車間裡那幾個工人的關係依然很好。」
「這些人都叫什麼名字?」
「二禿子,狗勝,大豁牙還有一個叫三角眼。」
白錦皺眉:「這都是些什麼名字?」
小鳳也有些不好意思:「這都不是他們的大名,不過為了好記,大家就互相取外號,叫得久了,倒是不記得大名叫什麼了。」
「范大寶有沒有外號?」
「就叫大寶。」
小鳳做完筆錄,白錦就放她進去上班了。
時霆看了眼表:「我們去范大寶的家裡看看,你讓錢廠長找個人給我們帶路。」
「好。」
錢廠長的秘書姓李,穿著打扮都跟錢廠長差不多,看來是受他潛移默化的關係,看上去就像一個小版的錢廠長。
李秘書帶著時霆和白錦來到棚戶區,這裡高高低低,密密麻麻的建著許多臨時板房,看起來就像搭著一片棚子,久而久之,大家就叫它棚戶區。
住在棚戶區的只有少數原住民,大多是紡織廠的工人及家屬。
范大寶家的房子同這些板房一樣,搭建的十分簡陋,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時霆剛進院子,就看到一個穿著樸素的女人坐在那裡剝玉米,她的旁邊蹲著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在打下手。
見到有人進來,女人似乎十分疑惑,「你,你們找誰?」 .🅆.
白錦出示了自己的證件:「我們是軍警司的。」
「軍警司?」那個男孩眼前一亮,立刻放下玉米跑過來,目光崇拜的望著兩人,「哥哥,你們是軍警司的警司嗎?」
「嗯。」白錦點點頭,莫名有些心酸,這個孩子還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哥哥,我的願望就是長大後加入軍警司,做一個懲奸除惡的好警司,你們看我行嗎?」
白錦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行,那你就多吃飯,多鍛鍊,快點長大。」
男孩得到鼓勵,十分歡喜,眼睛裡的光芒如晨星閃爍。
「大嫂,我們能進屋裡看一下嗎?」
「好。」婦人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掏出一點錢遞給那男孩:「小坤,你去打點醬油回來。」
叫小坤的男孩對著兩個穿制服的哥哥戀戀不捨,但還是接過錢,乖乖的去打醬油了。
婦人推開屋門,有些慌張的問:「長官,是不是我家男人犯事了?」
時霆看著這個簡陋的屋子,沒有馬上回答:「我們先四處看看。」
「這是臨時住所,又髒又亂,二位別嫌棄。」婦人急忙將丟得四處都是的雜物收攏到一邊。
「你們在城裡還有房子?」
「有是有,但是十年沒住過了,一直在出租,自從我們家男人來到紡織廠上班,我們就搬到這裡了。」
「昨天是紡織廠開工資的日子吧?」
「是啊。」
「范大寶沒有把工資帶回家嗎?」
「他只有星期天的中午才回來,把髒衣服放到家裡後再拿一些乾淨的衣服回到廠里,通常只呆一個下
午。」
白錦道:「今天是星期四,范大寶應該不會回來。」
「如果他的工資不帶回家,他會放在哪裡?」
婦人有些警惕,但是看到他們身上的警徽後,思考再三還是答道:「門衛房裡有一塊地磚是松的,他在下面挖了一個洞,正好能放進一個信封。」
「這件事除了你之外,還有人知道嗎?」
「他沒那麼傻,這種事還要告訴別人,那不是請人去偷嗎?」
時霆想到現場的地面並沒有撬動的痕跡,范大寶的工資應該還放在地磚下面,兇手在現場翻找了一通,除了順去一塊手錶,似乎一無所獲。
「大嫂,范大寶平時與誰結過怨嗎?」
婦人搖搖頭:「他那個人吧有點膽小,最多就是和人拌幾句嘴,若說結怨的話不太可能,至少我沒有聽他提起過。」
「他們廠里有個叫小鳳的,你知道嗎?」
「不知道。」婦人的表情明顯有些茫然,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沒有聽說過小鳳,范大寶和小鳳之間的事情被他隱瞞的滴水不漏。
這樣想想,越發覺得這個女人可憐可悲。
「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你在哪裡?」
婦人沒有猶豫:「十一點的時候,我早就睡了,我和我兒子一般八點鐘就躺下了。」
「長官,你們問了我這麼多,是不是大寶他闖禍了啊,他是把人打了還是幹了其他壞事?」婦人急了,「大寶膽子小,絕對不是大奸大惡之徒,長官一定要調查清楚啊。」
時霆看著這個焦急的婦人,知道是時候告訴她真相了。
剛才他一直隱瞞不說,就是為了保證她情緒冷靜,思維清晰,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向他們提供真實可靠的線索。
「范大寶在昨天晚上十一點左右遇害,現在我們軍警司正在調查這件事。」
「遇,遇害?」婦人猛然瞪大了眼睛。
「我們來調查的同時也請你去認屍。」
聽到認屍兩個字,婦人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緊接著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娘,出什麼事了?」小坤拎著醬油瓶子跑進來。
婦人大哭不止,對她來說,范大寶就是頂樑柱,他倒下了,這個家就垮了一半。
小坤把醬油瓶放在一邊,彎下腰去扶婦人,他一低頭的時候,時霆看到有個東西從他的頸間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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