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承諾
……是啊，與其想這些有的沒的，不如考慮下鳴人該怎麼辦，好歹占了人家的人體，雖說還是不太現實，可總不能讓他永遠關在這裡吧，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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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自己從黑魂世界那波瀾壯闊又殘酷黑暗的歷史中剝離出來，雲奇開始考慮更加現實的問題。
通篇將近三十頁的日記下來，雖然其中起碼有一半都是過去自己的抱怨吐槽之類的無效信息，可剩下的已經足以讓他對於那個世界的種種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
原本還只是猜測，現在他則基本肯定了小鳴人那異常的健忘表現就是受到了他身上不死詛咒的影響。
說白了就是他之前死過一次，導致黑暗之環浮現，讓小鳴人已經開始在流失人性，向著那個世界的不死人或者說活屍遊魂的狀態靠攏。
關於這個能使人不斷流失人性的黑暗之環，日記里不但有詳細的記述，甚至過去的「他」還有自己的猜測。
那個世界的傳說里雖然說黑暗之環的詛咒是因為初火衰微才導致的，但「他」也曾在日記里說這並不是完全的真相，懷疑這是神王葛溫因為恐懼人類所具有的黑暗靈魂所下的封印。
不過日記里並沒有具體解釋這個猜測，只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像是八卦般地寫上了這麼一句，但此刻的雲奇卻已經能通過這句話大致能夠想像到了一些事情。
……合乎邏輯的猜測就是，既然神王葛溫執掌的是光之魂，確實可能會因為對具有黑暗之魂的人類有所恐懼和戒備而設下了某種封印。然而葛溫等得到王魂的存在，力量源泉就是初火，隨著初火的衰弱，封印亦不足以維持原本的程度，所以不死人開始出現，人類的人性理智記憶等也開始不斷地從封印中流出，直到有人成為薪王，重新讓初火旺盛這詛咒才會短暫的消失，因為神明們的力量也隨之恢復，呵呵，這麼來看的話，那個世界的人類恐怕本來就有點問題呢……
如果他這個猜測成立，那麼恐怕那個世界的人類真的換一個名稱會比較準確，即最早神明們對於人類的蔑稱——矮人。
原因很簡單，神明們的封印，那針對的肯定是人類的黑暗之魂，或者說人性；然而那個世界的不死人失去的可遠不止這些，靈魂和記憶，也都隨著人性一同流失掉了，直到最後成為那種毫無意識的活屍，乃至乾癟的枯木般屍體。
換個角度想想，所謂的不死人、活屍遊魂，會不會就是那個世界人類本來的模樣。
雲奇這時忍不住在心中生出了這樣一個暴論。
他想到，結合「靈魂是初火燃燒的副產物」這句話，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世界的人類本來就是活屍的形態，沒有思想也沒有靈魂，亦不會死去。
直到隨著初火的旺盛，生物從初火那裡得到了靈魂，有了獨立思考和記憶，這才慢慢向著他概念中的人類靠攏。
而葛溫給人類下的詛咒黑暗之環，用火焰封印了人類所具有的黑暗之魂的同時，也強行地改變了人的生命形態，封印阻止人性流出，也讓人類的壽命變得短暫。
直到後來火的封印減弱，那被壓抑已久的人性開始瘋狂流出，同時因為打通了人體內和外界的通道，連靈魂也能順著黑暗之環向外流動，所以不知道真相的人們才開始恐懼身為同類的不死人，並受到神明的蠱惑將不死是為詛咒。
這雖然是個明顯帶有陰謀論味道的論點，但云奇既然做出這樣的猜測，卻並不是拍腦門憑空而來的。
那些日記中，記錄不少末日的最後「他」戰鬥過並吐槽的對手，讓現在的雲奇能充分地發揮自己的想像。
其中一篇中有段吐槽就讓雲奇印象深刻。
「……這地方時間混亂的一逼，鐘錶什麼的根本是擺設，前一秒我還在洛斯里克城裡見到的騎士大哥，剛傳送過來，再遇見都TM長毛了，火祭場裡畫正字我還老忘，最近我是不是死得太多次了……
……真是末日景象，以前看那些廢土喪屍電影都弱爆了，看看這，往初火靠攏的建築都扭曲成啥樣了，城牆也好塔樓也罷全都像智障兒童拼的積木一樣聳立，真怕這些掉下來砸死我，這死法估計會很疼……
……從這時間看，這騎士大哥估計怕不得上千年沒換衣服，身上都長木頭了，鋼鐵盔甲加枯木藤蔓，這是推土塔新風尚？
……咋的，你們也要進化成巡禮蝶啊……」
從這篇「末世沙雕歡樂多」風格的日記里，雲奇在過濾了裡面的自己自嘲的廢話後，將關注的重點放在了裡面描寫渾身纏滿「枯木藤蔓」的騎士身上。
巡禮蝶他知道，其它的日記中提到，這是一種飛舞在洛斯里克天空中的奇怪生物，有著枯朽的身軀，翅膀是由樹枝加上奇怪植物編織而成，一般不主動攻擊人，但偶爾也會操縱一些無人的鎧甲擋住去路。
日記里的自己完全不知道這群生物的特性或目的，因為他們一般飛翔在天空中，難以夠到。
而雲奇之所以會重視這篇日記，正是因為巡禮蝶也好，滿身藤蔓的騎士也罷，他無意中發現，日記里的時間越靠近末日，所遇到的生物越體現出身體再向著植物樹木的方向的靠攏異變，就好像隨著初火熄滅，那個世界中的生物都要「現原形」一樣。
再聯想初火誕生前，世界上只存在不朽古龍和古樹，那麼那個世界的生物起源難免就讓他向著這個方向猜想了。
……有可能，那個世界的生命也許真就是樹上結的也說不定，起碼人類應該是這樣，神族的銀騎士光從日記里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按照描述，人族確實在向著樹木演化，或者說退化……腦海中這時莫名浮現了《西遊記》裡面的人參果樹，想像世界之初，人類一個個掉在樹枝上，形成一副詭異的畫面。
「這太嚇人了……」想到這裡雲奇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趕緊甩甩腦袋將這些清空。
一想到那個世界的人類可能是如此誕生的，雲奇渾身發冷之餘，也越發覺得自己推測的方向是正確的。
那個世界的「人類」按照他的推測，可能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因為誕生的方式和他認知中的人就有本質的區別，但這同時也解釋了很多問題。
悠長的壽命，近乎不死的體質，如果沒有葛溫，沒有黑暗之環，可以想像那個世界的人會是什麼模樣。
「也對，神明按照自己的模樣改造眷族，這不是很多創世神話中的常識嗎？這就是獨屬於上位生物的傲慢啊。」想通這些後，雲奇在心裡略做冷笑著說道。
自從他在日記中看到過去自己對於葛溫的八卦，加上身為現代人習慣性得又添油加醋在心裡陰謀論了一番，他對於那位神王同時也是第一位傳火薪王的葛溫，觀感直線下降。
當然，這是因為他即使得出了那個世界人類並不是普遍認知中的「人」，卻仍舊下意識地將立場傾向過去的結果。
其實如果站在葛溫的角度上，這樣做其實也無可厚非。
身為結束不朽古龍統治，開創火之時代的神王，考慮的自然是維繫神族的統治，黑暗之環也好，犧牲自己也罷，都是以此為前提的，嗯，起碼這是主要原因之一。
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葛溫明顯是站在後者立場思考的，所以祂恐懼黑暗之魂，所以他警惕人類。
「看來神明並沒有日記中寫的那麼不堪，這詛咒跨越了世界還在生效就離譜，而且還就在初火邊上……」側頭看了眼安靜注視他的鳴人，雲奇難免心裡又不自禁抽動一下，同時感嘆著另一個世界神明的力量。
這詛咒明顯是他作為外來者帶來的，而詛咒能影響到鳴人，起碼說明兩點。
首先是初火的狀態雖然看起來很平穩，可參照日記里說的，每當有薪王傳火時世界都會恢復秩序一段時間，詛咒會短暫消失來看，初火現在的狀態可想而知。
恐怕即使不像日記里記述的末世那般脆弱，也好不了多少，處於勉強靠九尾維持著燃燒的狀態。
第二點就是他不能再作死了，甚至以後從用靈魂查克拉從這裡拿東西都要慎重考慮一下，因為那同樣會導致空間的漩渦——即黑暗之環開啟，他不知道那樣會不會讓鳴人的「人性」加速流失掉。
之前說過，黑暗之環的詛咒不單單是封印人性，其本質是打通了靈魂與外界的聯繫，鳴人即使不是黑魂世界的人類，也會因此不斷地喪失理智、記憶，乃至整個靈魂。
雲奇是絕對不能接受這種事情發生的。
占據了人家的身體，篡奪了別人的人生，他對於鳴人已經虧欠的太多，如果鳴人最後是這種的下場，那他別說穿越者了，連做人的憑依也沒有了。
「有什麼辦法呢？」思及至此雲奇又是一陣的頭痛。
他總不可能打開封印讓鳴人的靈魂出去，自己留在這吧？客觀上他確實應該這麼做，將一切奪來的都還給人家。
可不說首先他還沒聖母到那個份上，就是他這麼做了，鳴人也未必會有好的結果。
目前還是五六歲狀態的鳴人能不能接手身體，在外面自來也老師等人會不會認同先不說，重要的是不死的詛咒並不會因此消失，鳴人還是會面臨逐漸變成活屍遊魂的結局。
既然如此，還不如先由他這個「大人」來想辦法呢，畢竟他可以說同時掌握著兩個世界的力量和見識，找到問題答案的可能性要高得多。
「是的，鳴人那么小，那麼天真，外面還有團藏，還有死灰復燃的大蛇丸，讓他掌管身體太危險了。」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雲奇自欺欺人地在心裡如此想到。
人果然是現實自私的生物，之前還惺惺作態地內心抽動著，內疚虧欠等情緒十分矯情地爬滿心頭，可一想到讓這具身體還給「原主」，卻立刻在心裡想了一大串理由出來，完美地揭示了穿越者本身的虛偽本質。
雲奇自己也清楚，他就是這麼一個質非文是的人，矯情、偽善，他也同樣痛恨這樣的自己，只是想到外面的伊魯卡和自來也老師，想到雛田……這六年裡所積累的羈絆，他的確沒有勇氣做到現在就將這一切都還給身旁的鳴人。
「鳴人，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好的結果，你願意相信我嗎？」兀地，此時的雲奇張口對鳴人說出這樣一句話。
「誒？」小鳴人則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愣住了，頓了頓才下意識地點頭說道：「我相信灰燼大叔哦。」
緊接著小鳴人伸手抓了抓腦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又說道：「只是……嘿嘿，我沒太懂大叔你的意思，你能再說一遍嗎？」
對於故事裡灰燼英雄事跡的崇拜讓他毫不猶豫地選擇相信雲奇，即使鳴人並不知道雲奇這句有些莫名的話具體是什麼意思。
看著無條件選擇相信自己的鳴人，雲奇的眼中痛惜混雜著內疚，勉強地扯出點笑容，伸手輕撫了下鳴人的腦袋。
「謝謝你，鳴人，這次我一定說到做到，這也是咱們的忍道。」說著雲奇伸出小拇指，向鳴人做出約定的手勢。
「呃……嗯！」雖然完全聽不懂眼前灰燼大叔的話，但鳴人還是在微微錯愣後，用力地點了下頭，接著同樣伸出小拇指和雲奇鉤在一起。
這一刻，雲奇眼裡的鳴人比初火更明亮，比陽光更純粹，心裡的陰霾同時被一掃而空。
……這就是主角嗎，果然比我這個盜版強上百倍，真是操蛋的命運……雲奇一邊體會著內心伸出那透過約定從鳴人那裡傳過來的溫暖，一邊不禁生出這樣的感慨。
「來吧，給我介紹介紹這裡都有什麼，很多我自己都不記得了。」勾指起誓完畢，雲奇站起身來，目光先是環視整個空間，又低頭對鳴人說道。
他要好好了解這裡，這樣才能找出阻止鳴人遊魂化的辦法，不管是補強初火還是其它，這次他一定要找到那把改變命運的鑰匙。
「太好了，我帶你看，灰燼大叔，這裡可有好多好多好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