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乖
時光匆匆而過,轉眼便是四年。
四年,足以讓京城的格局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黎陳兩家自「訂婚門」後,不過幾天,溫明珠便又紅著眼眶召開了發布會,公開向黎淵道歉,這件事像是一顆石頭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層議論的浪潮。
外界紛紛猜測其內幕,有人說是黎淵另有所愛,有人說是溫明珠出軌被抓包,還有部分人猜測,兩家公司內部出現矛盾,終止了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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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輿論在幾天後上升到了一個新高度。
溫明珠公開道歉的一周後,黎淵所執掌的盛淵集團對陳氏進行打壓,陳氏被逼得節節敗退,一度陷入危機。
其勢之猛,再次令整個京城商界所震撼,也讓眾人對黎淵手段狠戾的認知又上了一個台階。
自此,盛淵集團在京城的發展勢不可擋,僅僅用了一年的時間,地位便再無人敢去撼動。
也無人有能力撼動。
四年後,京城。
又是一年秋色涼,溫氏集團「榮鼎」拍賣行外,來客絡繹不絕。
萬眾矚目的此次秋季拍賣會將在京城舉行,此次前來的不僅有各界處在金字塔頂端的精英人物,更有不少千金名媛。
原因無他,這場拍賣會所展出的拍品中,不僅有各類珍奇古董,還有幾件溫氏的私人珠寶藏品。
這些藏品都出自名家之手,甫一出世便是萬眾矚目,每一件都能賣出天價,引得無數名媛趨之若鶩。
然而可惜的是,所有款式都僅此一件,再無復刻的可能。
且全都屬於溫家那位神秘的千金。
這位千金是四年前才被溫家公諸於世的,在此之前沒人知道她的存在。
外界都傳溫家對她保護得實在太過嚴密,以致於到現在,眾人都只是知道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鮮有人見過她的真實面貌。
雖然如此,但溫家對其的寵愛程度之高,也早已在名媛圈內流傳甚廣。
今天參與拍賣的這些眾人可望不可得的珠寶藏品,溫家當年盡數收集起來送給她,不過是為了慶祝她的生日。
名媛們雖對此有諸多腹誹,但都暗自摩拳擦掌起來,準備將其中之一收入囊中。
下午,明粲身著一身簡單的黑衣黑褲,戴著黑色口罩,長發紮成高馬尾,穿過鴨舌帽甩在腦後,隨著走動的頻率輕甩。
順著熟悉的路線往拍賣會現場走去,明粲在門口被人攔住,要求出示邀請函。
明粲笑眯眯地把工作證橫在身前,頂著別人的疑惑目光被打量了好一陣後,才被放行。
聳聳肩,明粲往會場走。
也不怪保安多疑,畢竟工作人員一般都是從後台入場,很少有人走這個通道。
她作為這裡的拍賣師,更應該在後台準備。
至於她今天為什麼選擇走這條路……
明粲走到一處稍顯空曠的地方,便頓住了腳步,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個身影噠噠噠地向她跑來。
「粲姐!」
女孩兒約莫剛成年的年紀,渾身上下的穿著甜美又不失貴氣,乍一看便知身家不凡。
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情緒,腳下綴著水晶的小高跟踩得又重又急,朝著明粲就蹦蹦跳跳地撲過來。
明粲稍顯無奈地轉身接住她,感受到臂彎一沉,開口打趣道,「瑤瑤,你又胖了?」
付子瑤抓著明粲的胳膊,也不惱,嬌聲嬌氣地反駁,「我這是長高了,才沒有胖!」
明粲笑了笑,便被付子瑤一把拉下了口罩。
「你一直這麼戴著,熱不熱啊?」她一邊說一邊從小包里抽出一包紙巾,按在了明粲臉上,「戴久了臉上都是水汽,這兒又沒什麼人,你上台再戴也一樣。」
明粲環顧了下周圍,發現的確如此,就隨她去了。
這姑娘經常出現在她主持的拍賣會上,久而久之就和她熟絡起來,私交甚篤。
和老狐狸打交道打多了,對這種沒心眼兒的小姑娘,明粲尤為偏愛。
付子瑤目的達成了,滿意地勾住明粲的臂彎,同她一起向後台走去。
行至半道,她側頭看了一眼走廊上掛著的展品簡介,忽然扯了扯明粲的衣袖,撒嬌道,「粲姐,你這次可不可以幫幫我幫幫我,我可喜歡今天那條『待春來』了!」
明粲睨她一眼,輕笑一聲,「行,我儘量幫你。」
她對拍賣會的節奏把控很有一套自己的經驗,這種事對她來說算不上難。
「不過……」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想逗逗小姑娘,「你要是提前兩天告訴我,也就不用那麼麻煩的競拍了。」
反正都是她的東西,走個後門也不是不可以。
付子瑤「啊」了一聲,想了想,又搖搖頭,「這樣的話,溫家那個小姐肯定會不高興吧?」
說完,她又撫著自己的胸口,一陣碎碎念,「沒事沒事,我還想享受一下競拍搶到手的那種成就感……」
明粲看著她這幅模樣,驀地勾了勾唇。
在這所拍賣行里,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就連付子瑤她也沒有告訴。
國外留學的那幾年裡,她努力提前結束了學業,回到海城,在沒有告訴家人的情況下,先斬後奏進了溫氏旗下的拍賣行。
這件事直到後來她斬獲屬於自己的第一雙「白手套」時,才被溫向彥發現,見她無意暴露身份,便也隨她去了。
「白手套」象徵了拍賣師的一大榮譽,在一場拍賣中的得到它,意味著整場拍賣會的展出的拍品無一流拍。
明粲作為這裡最年輕的「白手套」獲得者,短短一年的時間,便已地位斐然。
同付子瑤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很快兩人就到達了後台門口。
明粲拍拍付子瑤的肩,抬腳往裡面走,「你在這兒等我下,我去換個衣服就回來。」
付子瑤點點頭,乖乖在原地等著。
明粲換衣服用時很短,幾分鐘後,她便一邊理著衣領,一邊走了出來。
一身裁剪適宜的小西裝將她身材的優越比例盡顯,肩背挺直,長馬尾被高高盤在腦後,雖然是一身職業化的裝束,可放在明粲的身上,竟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種颯然的風姿。
四年的時光,讓她的五官比之從前顯得成熟了些許,笑起來卻也一如既往的溫軟驚艷,如三月的桃花,惹人淪陷。
付子瑤雖然早就熟悉了明粲這張臉,但在她出來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眼前一亮,走過去把口罩遞她:「怪不得你上台總遮臉,那麼漂亮一張臉怕不是要把全場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
明粲笑著接過口罩,把掛繩繞在手上轉了兩圈。
走到人多一點的地方,她單手把一側掛繩掛上耳廓,準備把口罩戴上。
這時,身前一道尖銳的聲音猝然響起——
「明粲?!」
明粲隱隱約約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是年代久遠了她又記不清楚。
她稍一抬眸,疑惑的眼神就對上了滿臉驚惶的臉。
女人妝容精緻,紅唇如焰,紅色禮服極其扎眼。
明粲挑挑眉,有了點記憶。
溫明珠啊。
記憶里模糊的片段湧起,明粲視線下意識朝溫明珠身邊看去——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男人,站在長相美艷的溫明珠旁邊,實在不搭調。
不是她想的那個人,明粲放鬆下來的同時,又有些疑惑。
他們不是幾年前就訂婚了嗎?
她離開太久了,對京城的情勢一無所知。
要不是這次拍賣會地點在京城,她都不會再回來,所以對黎淵和溫明珠之間的事完全不了解。
不過她也並不想往深了去探究,眼神淡淡掃過去一下,便收了回來。
男人在看見明粲的時候,也和溫明珠一樣,忍不住呆滯了一秒。
當明粲視線投過來時,他愣了愣,露了個自認親切的笑,「你是小珠的朋友嗎?」
「趙軒!」
溫明珠見他一副對明粲明顯很感興趣的樣子,咬著牙,難堪地小聲提醒。
話語被人打斷,趙軒臉色不太好,張張嘴,想對溫明珠說些什麼。
回頭的時候卻猛地一愣,在看見遠遠走來的身影時,霎時變換了表情——
「黎總!」
明粲對這兩個字帶有條件反射,聞言,飛快用口罩將自己的臉藏起來,垂眸拉起付子瑤的手。
當真正看清來人時,她再度加快了腳步。
糟糕,真是他。
居然在這個時候碰上了自己最不想碰到的人。
在與黎淵擦肩而過的時候,黎淵恰好停住了腳步。
明粲心頭狠狠一緊,使勁將頭埋得更低。
——她絕對不能被黎淵認出來。
還好黎淵不過覷她一眼,便移開了視線。
明粲鬆了口氣,沉默著快步遠離。
這種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黎總。」
趙軒沒得到回應,不甘心地再喊了一聲,擋在黎淵面前。
被人擋住前路,黎淵略顯不悅地站定。
男人削肩窄腰,歲月的沉澱沒有讓他的容貌發生絲毫變化,只讓周身氣場更加讓人戰慄。
單是一個眼神,便如睥睨的君王,讓人忍不住臣服。
趙軒硬著頭皮湊上來,臉上已經冒了一點冷汗,「謝謝黎總今天賞臉坐在我們旁邊,您看您今天有什麼中意的拍品,需不需要我們幫……」
「不用了。」黎淵淡淡開口,「讓讓。」
趙軒吃癟,聰明地閉嘴讓開,黎淵面色毫無波瀾,抬步往前走。
直到黎淵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趙軒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眼神還停留在黎淵離開的方向上的溫明珠,他陰沉的臉上閃過濃濃的不滿,剛才沉積的鬱氣一下子又被夠了起來。
扯過溫明珠的手臂,趙軒冷笑,「你不也對舊情人念念不忘嗎?還有臉提醒我?」
望見女人臉色瞬間變白,趙軒「嗤」了一聲,「你父親還有求於我,你別忘了。」
溫明珠轉回頭來,艱難地點點頭,唇瓣咬得發白,就連口紅也遮擋不住。
趙軒心裡這才舒服了點,轉過身子,大步離開。
溫明珠跟在趙軒身後,忍不住攥緊拳頭,做得精巧的美甲近乎要嵌進掌心裡,眼神逐漸變得陰鷙。
她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
既然她已經成了這副模樣,那麼她絕對不允許明粲和黎淵再次相認!
思及此,溫明珠偷眼看了看趙軒,心念流轉間,隱隱泛起了點得意。
——明粲現在不過一個小小的拍賣師,又怎麼可能是她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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