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乖


  會場人聲鼎沸,此時拍賣還未開始,明粲拉著付子瑤隨意挑了個角落的位置落座。

  坐下後,付子瑤才找著機會喘了口氣,四下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自己這邊,才悄悄俯下身,揉了揉泛疼的腳踝。

  「你走的那麼急幹什麼?這鞋底太硬了,硌得我腳疼……」

  明粲也調整了下呼吸,低聲道:「抱歉。」

  付子瑤也不計較這些,擺擺手,「反正待會兒站著累的是你,我只用坐這裡出價就行了,現在得多歇會兒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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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粲輕笑著「嗯」了一聲,趁著還有時間,再次在腦海里把今天的拍品信息過了一遍。

  感覺到周圍人聲稍微低了一點,她便知道快要開始了,抬手看了看表後,她側頭對付子瑤道,「我先上去了。」

  燈光暗了點,明粲起身時背著光,半張臉匿在陰影中,轉身動作瀟灑從容,惹得付子瑤有一瞬失神,差點脫口而出「姐姐好颯」。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她那顏值放哪兒不吃香?

  但偏偏她選擇了這樣的職業,還千方百計想把這張老天賞飯吃的臉給藏起來。

  不過,這樣的明粲,好帥噢……

  付子瑤遠遠望向明粲,滿眼星星。

  明粲往外走的時候,由於人太多,有些行動不便,只好一邊低聲說「麻煩讓一下」,一邊偏著身子移動。

  走了幾步,身邊突然有人不小心推了她手肘一把,她有些失重,一個踉蹌後,雖然穩住了身形,但還是不免撞著前排人的肩膀。

  「抱歉。」明粲扶著椅背挺直脊背,下意識脫口而出。

  前面人沒有回應,只稍稍動了下肩膀。

  明粲也沒多注意,繼續往台上走。

  因為前面的人背對著她,所以她並沒注意撞到的是誰,只當陌生的客人。

  所以,她也沒發現,當她又往前挪了兩步後,男人原本微闔的眼睜開了一點。

  「黎總?」旁邊助理見黎淵睜眼,小聲提醒,「拍賣會要開始了,您還是不舒服嗎?」

  黎淵低低「嗯」了一聲,眉骨輕攏,沒有多做反應。

  坐他另一邊的趙軒眼尖,頗為狗腿地扭過臉來,「黎總是想拿下那個琺瑯彩捶瓶,為錢老祝壽吧?」

  黎淵仍沒應聲,反倒是溫明珠搶先插了句嘴:「錢老最喜歡收藏這類珍品,黎總……」

  趙軒不耐煩地反手在她腿上拍了下,溫明珠咬咬唇,目光幽怨地閉了嘴。

  黎淵自始至終都沒給兩人一個眼神,只抬眸望向台上已亭亭立在中央的女人。

  少頃,他眸中深黑漸沉,泛上幾縷探究。

  奇怪。

  他最近頭痛的症狀愈發加重,今天幾乎沒有消停過,雖然只是隱隱的眩暈,但足以令人感到十足的不適。

  這樣漫長的折磨,卻又奇怪的有兩次短暫消失過。

  一次是走廊上與人擦肩而過,一次是剛才。

  而這兩個場景,都與同一個人有關——

  黎淵視線停留在台上女人露出的一雙眼睛上,總覺一股熟悉感撲面而來。

  那雙眼偏圓,瞳孔大而幽黑,眼尾卻又翹起一點,隨意地眯起來笑笑,隱隱透出的慵懶氣質便像極了一隻貓。

  讓他無法不把她和另一個人聯繫在一起。

  只可惜口罩遮了大半張臉,他沒有辦法加深探究。

  黎淵收回視線,掩住了眼底的猜疑。

  他雖然不常參加這類拍賣會,但對這位拍賣師還是有所耳聞。

  她是整個「榮鼎」拍賣行里最為特殊的存在,出現在公眾面前的時候,永遠都戴著標誌性的黑色口罩,讓人難以窺見其容貌。

  更為有趣的是,除了幾位熟客,甚至無人知道她的姓名,所有相關署名都只有一個字母「c」。

  而熟客們也都知道規矩,從不對外透露。

  作為「榮鼎」里唯一一個打破規矩的人,且又真名不詳,所以來這裡的客人們都心照不宣地叫她「祖宗」。

  也正因此,外界盛傳她背景雄厚,身後支撐她的,是整個「榮鼎」。

  ——所以,不願暴露身份,是在顧忌什麼?

  黎淵思索間,台上的明粲已然站定。

  她彎著眼向台下看了看,便朗聲開口:「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在此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對我有所耳聞,也或多或少知道我主持的風格和相關規矩。既然這樣,我便不浪費各位的時間,下面首先……」

  四年成長,明粲的聲音褪去了小女孩兒的柔糯,雖然依舊清潤溫軟,但聲調平穩,不急不慢。

  傳入黎淵耳中,他先是一愣,旋即眼中一樣情緒一閃而逝。

  剛開始的拍品都是一些價值相對一般的小玩意兒,明粲只需要照著資料說上兩句便可。

  黎淵對那些內容也不甚在意,只仔細去辨認這個加深了他熟悉感的聲音。

  旁邊的溫明珠一直在觀察黎淵的神態,見此,臉色不由得一變。

  她笑容僵硬地靠近黎淵,狀似無意小聲說道,「看她這幅包得嚴嚴實實的樣子,也不知道口罩底下的半張臉丑成了什麼樣子,才不敢亮出來。」

  趙軒從中間忽然伸手,把她推回去,還不忘睨她一眼,反駁道,「我們剛不是見過嗎,她明明就是那麼個嬌滴滴的小美人。跟她比起來,你也挺丑的。」

  沒想到趙軒會聽得清楚,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毫不猶豫地拆台,後半句直接讓溫明珠的嘴角僵硬了好一陣,面部表情有些繃不住。

  她頂著趙軒莫名其妙的眼神沉默了會兒,才擺擺手尷尬地笑道,「這不是開玩笑嗎?我當然知道她漂亮。」

  說完,她又忍不住悄悄湊到趙軒耳朵邊,問,「那麼漂亮的一個小拍賣師,你動沒動什麼心思?」

  溫明珠深知趙軒的秉性,平時對他的混亂私生活也有所耳聞,不過她家有求於人,她也不敢對趙軒指手畫腳,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還會幫他挑女人。

  趙軒大部分時候是滿意她的聽話的,所以在今天她總做些小動作的時候,明顯有所不滿。

  她這番話既引導了趙軒的心思,又算是一種變相的認錯求饒,趙軒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這次不一樣。

  趙軒扭頭在溫明珠臉上上上下下掃了幾遍,嗤笑,「你不是認識她嗎?」

  不知道趙軒這聲嗤笑代表了什麼意義,溫明珠既有些隱隱的興奮,又有點緊張,「對,我認識啊。」

  「她啊。」趙軒沒接著溫明珠的話說,仰頭回憶,「之前我聽你叫她……那什麼來著?」

  空氣有一剎那的凝滯。

  溫明珠表情再次崩裂,迎著黎淵看過來的眼神,恨不得捂住趙軒的嘴,「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她不喜歡被人……」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驚慌,只想阻止趙軒繼續下去。

  ——不能讓黎淵知道!

  「哦——想起來了,明粲是吧!」然而趙軒飛快地截斷了她的話,反問,「你都跟我說了我怎麼不能提?」

  「……」

  完了。

  待到趙軒話音落下,溫明珠渾身驟然一個脫力,身子向後靠,只剩手還死死扣住椅子,用力到骨節泛白也渾然不知。

  黎淵眼神的每一個變化她都能感受得到,就在剛才,她甚至覺得這附近的氣氛都有了微妙的改變。

  她不敢對上黎淵的雙眼,四年前那道鋒利如刃的眼神直到現在她還能記起,只要一回憶畫面,便是渾身戰慄。

  回想起前一分鐘自己對趙軒說的那些話,溫明珠的身子僵硬到連脖子也無法轉動。

  冷汗一步步緩慢地侵襲著後背。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而尷尬。

  然而趙軒並沒有注意黎淵,仰著下巴還在與溫明珠滔滔不絕,「明粲她背景沒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聽說當年她搞特權,還被人鬧到過溫氏老總那裡,最後卻無事發生,你覺得溫向彥為什麼那麼寵她?」

  「大部分男人只對兩種女人好,一種是親人,一種是他的女人,你猜是哪種?」

  趙軒自以為循循善誘,末了還給溫明珠拋出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無形中,氣氛又沉下來一點。

  溫明珠硬著頭皮,小聲問趙軒,「你的意思是,她是溫向彥的人?」

  趙軒微不可查地點點頭:「所以,你覺得我敢動她嗎?」

  「……」

  溫明珠冷汗又加深一層,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能被低氣壓壓垮

  這些低氣壓,全都來自黎淵。

  ……她真就不該開口。

  就在這時,台上的聲音稍微提了點聲調,恰好打進了這一片詭異的氛圍里。

  「下一件拍品,乾隆御製琺瑯彩捶瓶……」

  聽此,趙軒注意力一下從溫明珠身上轉移,來了精神。

  他一邊聽著明粲介紹,一邊問黎淵:「需不需要我幫黎總拿下?黎總就當承個人情,以後……」

  黎淵單手理了理領帶,下頜微抬,半點餘光也不曾漏給他。

  趙軒再次尷尬地移開腦袋,但也摸不透黎淵的心思,索性咬咬牙參與競價。

  這輪叫價仿佛沒有終點,趙軒一開始還心痛,到後來便逐漸麻木,只跟著前面的人不斷加價。

  直至最後,拍賣槌落下,以一億七千萬的高價成交,頓時引起了小範圍的譁然。

  趙軒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旁側敲擊問黎淵:「黎總……您看這……?」

  黎淵像是沒聽懂,沒有別的表示,只禮貌地頷首,「趙總,謝謝了。」

  趙軒笑容險些垮下來。

  他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心裡有氣卻又不敢當著黎淵的面撒,最多呵呵賠笑,自認倒霉。

  畢竟一切都是他主動而為。

  「既然心意已經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黎總玩得開心。」

  鬱氣越積越大,讓趙軒不願再在這裡待下去,他拉著溫明珠,起身欲離開。

  黎淵「嗯」了一聲,又似不經意地慢聲提醒,「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太聒噪了。」

  趙軒尷尬地咳嗽兩聲:「一定,一定……」

  待到二人走出會場,溫明珠還忍不住往裡看了看,「不是說好的要等珠寶……」

  「珠個屁!」離開黎淵,趙軒心底被壓抑許久的煩躁猛地被溫明珠勾起,他甩開溫明珠的手,十足的不耐煩,「管好你的嘴,下次別再壞我事!」

  溫明珠手被甩得生疼,痛呼一聲,眼眶紅了一圈。

  然而趙軒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甩開她後便大步離開。

  溫明珠跟在後面,手心被摳得破了一層皮,火辣辣的疼。

  隨著最後一道拍賣槌的落下,拍賣會圓滿結束。

  臨散場前,黎淵緊緊盯著明粲的背影消失在台上,驀地吩咐助理:「我去找找那位拍賣師,你可以先行離開。」

  助理還沒反應過來,呆呆地應了聲「好」後,就見黎淵邁開長腿,大步向後台方向走去。

  直到和黎淵已經分開了一段距離,助理仍有一種大腦當機的感覺。

  要知道,這麼多年來,黎淵一直是整個京城出了名的女性絕緣體。

  有多少女人前仆後繼,到最後只能敗興而歸。

  很多人都傳,黎淵四年前身邊曾有過一個女人,他常把她帶在身邊,給了她全京城女人嫉妒的無上寵愛。

  後來那個女人離開,黎淵從此不近女色。

  但網絡上關於這些的信息像是被刪乾淨了一般毫無痕跡,網民又是魚的記憶,於是四年過去,這個傳說已變得撲朔迷離,真假難辨。

  助理跟在黎淵身旁沒多久,對這些只一知半解。

  但黎淵單獨去見一個女人,倒還真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另一邊。

  下了台,明粲回更衣間換了身衣服。

  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她推開門,悠閒地準備下班。

  這場秋拍結束後,明粲答應了付子瑤在京城住兩天,陪她到處逛逛,所以今天不急著趕飛機回海城,待會兒要打個車回酒店。

  門一開,忽然眼前一道陰影覆下。

  有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喲,挺眼熟的。

  明粲有些意外地挑眉,一雙腿閒閒伸直,身子倚靠在了門框上。

  心知黎淵已經認出了她,明粲也懶得掩飾,翹著唇角,似笑非笑,「黎總,你打算擋我路到什麼時候?」

  她笑時,走廊上的光越過黎淵的肩頭,漏進她眼裡,像是為夜空綴上了幾顆閃耀的星點。

  沒有了口罩的遮擋,明粲精緻的小臉盡數映入黎淵眼中。

  她這幾年應該過得很好,褪去了女孩兒的青澀,光是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服,就能有種風華初綻的味道。

  右臂半截袖子被拉上去,大半截小臂露在外面,膚質白皙細膩,令人忍不住去觸碰。

  黎淵眼神暗了暗,退開一步,讓明粲能從更衣間裡出來。

  明粲滿意地低眸,剛一抬腳,便聽他開口:「溫向彥雖然目前還是單身,但早在二十幾年前就結婚生子,他的兒子剛從國外回來,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所以?」想到不必再在黎淵面前假裝乖巧,明粲身心舒暢,她邊走邊漫不經心地問,「和你有關係嗎?」

  「我只想提醒你,待在他的身邊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不然呢?你想讓我跟你回家,再做被你豢養的金絲雀?」猜到了黎淵的意思,明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是有什麼自信覺得,跟你回去我會過得更好?你有病吧黎淵。」

  「夭夭。」黎淵皺眉,不太認同明粲的說法。

  明粲沒好氣地向後退上一步,黎淵便逼近一步。(?°???°)?棠(?°???°)?芯(?°???°)?最(?°???°)?帥(?°???°)?最高(?°???°)?的(?°???°)?侯(?°???°)?哥(?°???°)?整(?°???°)?理(?°???°)?

  直到手肘碰上了堅硬的牆壁,明粲才意識到,後面沒路了。

  黎淵再一次逼近,單手撐著牆面,將她抵至角落,眉頭仍舊緊緊蹙起,「夭夭,我不希望你這樣。」

  被人控制在方寸之間,飽含侵略性的壓迫近在眼前,明粲雙手環胸,帶點煩惱地嘆口氣。

  過了會兒,她掀起眸子看他,澄澈的眼裡儘是無辜。

  「黎總,錢我已經還給你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早就結束了,我不再是你的寵物。」

  「我已經沒有再稱呼你『先生』,同樣的,也不希望你再用以前貓的名字來稱呼我。」

  黎淵像是怔了怔,瞳中暗流涌動。

  「……」

  與明粲眼神僵持半晌後,他認輸般垂眸,聲線微啞,似在祈求:「……我們回家,好不好?」

  頓了頓,他補充,「我需要你。」

  明粲聽此,下頜抬起一點,唇角的弧度不變,眼神仍明淨無辜。

  後背抵著冰涼的牆面,也不見她有絲毫驚慌。

  ……

  氣氛再次沉寂許久,明粲忽然踮起腳,慢悠悠靠近了他的耳邊,輕輕吹氣。

  「好呀,我們回家。」

  說完,她便靈活地從黎淵的禁錮中閃身出去,不顧對方的錯愕,腳步輕快地繞過黎淵,按亮了不遠處的電梯。

  電梯裡,明粲背對著黎淵,從小包里找出一支口紅,湊到空間內反光的地方塗了塗。

  直到對唇色感到了滿意,明粲才拍拍手宣告大功告成,轉過身去問黎淵:「漂亮不?」

  明粲口紅顏色是正紅,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膚色愈加白得耀眼。

  她唇形天生漂亮,被稍加潤色,便更顯明艷誘惑,像是在誘人採擷。

  黎淵強壓下心底莫名的情緒,別開視線,微微頷首。

  女孩子都喜歡被誇。得到認可後,明粲喉間溢出輕細的笑。

  電梯到達負二層停車場,她再次先黎淵一步跳出去,走在他身側,不時哼兩句歌。

  黎淵邊往汽車方向走,邊暗中觀察明粲蹦蹦跳跳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樣的明粲,似乎也挺不錯。

  到達停車的地方,助理早已在車上等著他們。

  見黎淵身旁跟著一個女人,助理隔著車窗先是瞪大了眼睛,而後趕緊挪開視線,像是沒有看見一般,直直盯著前方。

  黎淵看著明粲打開車門,輕巧地鑽進后座,自己也坐了進去。

  系好安全帶後,他也沒聽見后座關門的聲音,不由得出聲提醒:「記得關門。」

  明粲沒應聲,后座門「砰」地一聲關得響亮。

  助理什麼都不敢看,旋動車鑰匙,準備開車。

  在車發動的前一刻,黎淵突然感覺到了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他轉頭,朝后座看過去——

  后座空空如也,哪裡還有明粲的身影。

  下一秒,他的餘光便清晰地瞥見,不遠處一輛黑色的瑪莎拉蒂車燈陡然亮起,迅速開出了停車位。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輛車在經過他的車附近時,挑釁般停住了一秒,接著便如道閃電般划過了他眼前,車尾在空氣中劃下一條亮眼的弧度。

  帥氣又囂張至極。

  與此同時,黎淵的手機上顯示了一個陌生電話號碼發來的簡訊。

  【回家,各回各家。:D】

  最後那個顏文字,滿滿的都是嘲諷。

  「……」

  黎淵無奈地靠回椅背上,兩指捏著鼻樑,一下又一下地按壓。

  ——分開那麼久,他居然差點忘記了她骨子裡的野性與不羈。

  想起她在電梯裡塗上口紅,還雀躍地問他漂不漂亮的樣子,黎淵薄唇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不和他一起回去,那她塗口紅是給誰看的?

  頃刻間,黎淵的腦中便閃過了「溫向彥」三個字。

  想到她會如以前在他面前那般乖巧地對別的男人笑,亦或是聽話地縮在別人懷裡入睡,甚至於可能嬌媚婉轉地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

  ……黎淵只覺得太陽穴無端地更痛了起來。

  說不清是為什麼,許是占有欲作祟,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忍受明粲投向別人的懷抱。

  助理偷瞄黎淵一眼,拿不準現在該不該開車,於是弱弱地問:「黎總……」

  「回去吧。」黎淵閉上眼,盡力壓抑住情緒,淡聲道。

  助理這才敢踩下油門,平穩又緩慢地開出停車場。

  行駛途中,助理突然又把車速放低了些。

  「或許……」他有些緊張地又多瞄了黎淵幾眼,欲言又止。

  「嗯?」

  得到黎淵的回應,助理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建議道:「您要是想接近那位小姐,不如先和她從朋友開始?」

  「朋友?」黎淵把這兩個字在唇舌間輕輕繞了兩圈,隨後按亮了手機。

  打開剛才明粲給他發的那條簡訊,他手指微動,點進了號碼的備註欄。

  打出「夭夭」後,他忽然想起之前明粲對他說過的話,稍一思索,便按下了「刪除」鍵。

  對著空白的備註欄,他重新加上了「明粲」兩個字。

  她說得對,她不再是他所豢養的乖巧寵物,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再是飼養和被飼養。

  想要接近明粲,他不能用主人的姿態,而是要將她當做一個平等立場的,不屬於他的——人。

  棠芯城城整理:想讓黎老闆開竅,必須先讓他明白我粲姐不是他的私有物。

  追妻路漫漫,粲姐也不是個容易被打動的人。

  開學的姑娘們好好學習,時不時記得來看看我就行,特別是初三高三的小朋友,考上一個好的高中或好的大學最重要,今年高考情況特殊,希望你們抓住機會,不留遺憾。

  你的伊水水永遠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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