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乖
明粲倏地一怔。
她做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揚起下巴觀察黎淵。
有輛破舊的摩托從他們身邊經過,帶著轟鳴的引擎聲和刺鼻的汽油味。
在車燈照到渾身濕透的兩人時,車上小伙子明顯驚了驚,放慢了車速。
借著車燈,明粲看清了黎淵的神情。
男人雙眸低垂,眼中沒有絲毫情緒,薄唇抿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似在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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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引擎聲漸行漸遠,黎淵的五官重新隱入黑暗中。
明粲仍看著他,放在他背後的手指悄無聲息收緊,捻起一小片濕透的布料。
她說不清自己現在是怎樣的想法,剛才壓抑的情緒淋漓盡致地發泄出來後,空虛的快意還未消散,就忽有種隱秘的愧疚從心底升起。
「可是你沒有車啊?」想了想,明粲乾巴巴問了這麼一句。
「這裡有大巴。」黎淵淡聲回,看起來不像是隨口說說而已。
「噢……」
明粲還是無法想像那個場景。
她在來的時候見過這邊的大巴,外形老舊,座位很多,到時候坐在裡面,鬧哄哄的一片,她不覺得黎淵能忍受得了。
想了想,明粲扯扯他衣服,慢吞吞地猶豫道,「要不然,你還是坐我車回去吧?就兩天,你應該也不著急。」
黎淵聞言,垂首看她,「嗯?」
明粲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咬咬唇,慢慢點頭:「……嗯。」
黎淵的眼神停在她身上一會兒,眼尾慢悠悠浮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攬過明粲的腰,把她護在懷裡,挺拔的肩背替她擋住了大部分吹過來的涼風。
待到感覺明粲的體溫有所回暖,他才不緊不慢地抬步。
「那就先回去吧,別著涼。」
回到旅館,明粲迅速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回來的路上堪稱煎熬,衝鋒衣是隨手在來的路上買的,質量不太行,里襯沾水後貼在她皮膚上,濕噠噠的又硬又難受。
直到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明粲才舒服了很多。
由於進浴室進的太急,沒帶衣服,出來時她只裹了條浴巾,一隻手擦著**的頭髮,逕自往床邊走。
經過房門時,門恰巧被敲響,明粲疑惑地看了看時間,揚聲問:「誰?」
「我。」隔著木板門,外面悶悶的傳來熟悉的聲線,是黎淵。
明粲「哦」了一聲,想也沒想就開了門。
直到外面冷氣鑽進來點,明粲裸露在外的肌膚觸到冷空氣,她才驟然反應過來。
與面對面站著的黎淵目光相觸三秒,她握著門把的手倏地一緊,又將門重重關了起來。
「等一下。」
花幾分鐘換了套睡衣,明粲這才肯再次開門。
黎淵還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台吹風機。
「這裡的吹風機是公用的,房間裡沒有。」黎淵說著,把吹風機遞給明粲。
明粲道了聲謝,接過,無意間觸到了他微涼的指尖。
她本想直接關上門的手停住,凝眸打量黎淵。
男人頭髮處於半干不乾的狀態,應該才吹過,上身只穿了一件深藍的襯衫,料子看起來十分單薄。
見明粲在打量自己,黎淵解釋道:「來的時候太匆忙,沒準備睡衣。」
明粲點點頭,想起剛才他在外面等了她好一會兒,出於禮貌,她側過身,讓出了一條道,「進來坐會兒吧,我燒了熱水。」
讓人在外面吹了幾分鐘冷風,總得補償點什麼。
給黎淵倒了杯熱水,她插上吹風機插頭,準備吹頭髮。
黎淵走近,接過她手上吹風機:「我幫你吧。」
以前都是她幫他吹頭髮,他好像還沒有好好幫她吹過。
明粲沒拒絕,隨他。
吹風機呼啦啦地開始運轉,質量一般,聲音很大。
明粲跪坐在床上,打開電視翻找有意思的節目,黎淵站在床沿,手指在她發間穿梭,從上至下划過發尾。
長發沒有以前的短髮好吹乾,要耗些時間。
撩起一縷黑髮,明粲纖長白皙的後頸映入黎淵眼中。
他腦海里無端又浮現起了剛才的場景。
脖頸修長,鎖骨精緻,浴巾只堪堪遮住大腿的一半,露出纖長筆直的雙腿,站姿帶點慵懶的感覺,卻又平添幾分旖旎的氣息。
黎淵斂起目光,眸底暗沉了些許。
四年前的每個夜晚,相擁入眠時,他都只把她當成一個小孩兒,從未滋生過任何**。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印象里瘦弱纖細的女孩兒,竟已成長得如此奪目。
像是天生尤物,一顰一笑都足以奪他心魂。
明粲沒注意黎淵的情緒變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電視屏幕上。
這是一檔喜劇節目,舞台上的演員賣力表演,坐床上的明粲聚精會神。
突然,不知演員做了什麼,戳到了明粲的笑點。
她肩膀一抖,「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身子也跟著向後仰。
跪坐的姿勢導致她的腿有點麻,想穩住身形時,意外的失去平衡,整個人歪歪扭扭倒在了黎淵胸前。
黎淵下意識把吹風機舉高一點,防止傷著明粲。
低頭,便與她四目相對。
畫面暫時停格。
男人眼中暗沉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住,就這麼直直投進了明粲的眼中。
明粲眼睫顫了顫,忽地感覺到了點危險。
撐著床,她努力想坐直。
黎淵扶住她的肩膀,將她推了起來。
「……還是我自己吹吧。」坐直後,明粲換個姿勢,活動了幾下發麻的兩條腿,伸手去搶黎淵手上的吹風機。
黎淵把吹風機遞迴給她,起身出門,但沒把門重新關好。
明粲沒想太多,只當黎淵忘了,打算吹乾頭髮後,再自己去關上。
不曾想,她剛把吹風機插頭拔掉,就看見黎淵抱著被子,又回到了房間。
明粲對他做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
「被子薄,」黎淵看了一眼明粲床上單薄的棉被,把被子放在了她床上,「今天你剛受了涼,怕你感冒。」
「那你呢?」明粲張張嘴,猶豫著問。
他把被子給了她,豈不是他自己就沒了?
黎淵望向她,忽然低笑一聲。
「你願不願意讓我在這裡將就一晚?」
「……」明粲閉了嘴,一言不發地踹了被子一腳。
她早該知道的,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感受到明粲的不悅,黎淵不再開玩笑,趁機揉了揉她的頭髮,拿著吹風機轉身出門,「我去找老闆再要一床,你早點睡。」
男人手掌的觸感自發頂離開,明粲理了理頭髮,看向他稍顯落寞的背影,莫名感覺自己身邊有點空曠。
她抖開被子,無奈地長嘆一聲,「這麼晚了,打擾別人不好。」
黎淵即將跨出門的腳步一頓。
「我記得你不是頭疼嗎?這麼一折騰,回去估計也睡不好。這床挺大,你要湊合就湊合一晚吧。」
明粲自顧自鑽進被窩,小聲嘀咕。
反正一起睡過那麼多次,也沒什麼值得忸怩的。
黎淵目光閃了閃,反手將房間門關好,輕車熟路地掀開被子,也躺了進去。
「別亂來啊。」明粲還是有點不放心,把兩個人中間的被子壓了一下,壓出一道線,旋即背對著他,警告道。
黎淵觀察著她警惕的舉動,無奈地「嗯」了一聲。
也算是又近了一步。
許是一天下來折騰得實在太累,燈才關上了一會兒,明粲便兩眼一閉,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睡著了也不怎麼安分,翻了兩個身,被子便從身上滑落下去。
黎淵感覺到了身側的異樣,抬手幫她把被子重新掖好。
卻不想,手剛按在她的肩頭,就被她伸出雙手毫無顧忌地抱住。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明粲像是養成了習慣,整個人朝黎淵的方向挪了挪,靈活地鑽進了對方的懷裡。
黎淵身子一僵,沒想到明粲會是這樣的反應。
溫香軟玉在懷,黎淵不可能無動於衷,但他也不敢越軌,只小心翼翼地伸手,將她攬得更緊了些。
感受到了溫暖,明粲舒服地往黎淵胸口蹭了蹭,便軟下了身子,不再亂動。
黎淵也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許久後,直到四肢僵硬到有些難受,他才喟嘆一聲,換做把手扣在了明粲的後腦勺,俯身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他曾經也常這樣對明粲,但這次不同。
幾年前,他把這個舉動當成對乖巧寵物的獎勵。
而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想吻她。
帶著濃烈愛意,和克制在心底的泛濫**。
情難自控,卻只能將其硬生生壓下。
「她們再怎麼優秀,又哪裡比得上你。」
闔上眼,黎淵輕嗅明粲發間的淡香,低聲喃喃,聲線縹緲而又繾綣。
「……只有你。」
他有的時候也覺得自己瘋了。
理智曾一遍一遍告訴他,他需要時刻保持冷靜清醒的頭腦,不能被任何事絆住手腳,特別是不必要的感情。
她離開的那些年,他也嘗試過說服自己,她走了也好,這樣就不會再有人影響他的情緒。
但她又回來了。
再次見到明粲的瞬間,他就知道,自己早已徹徹底底輸給了這個女人。
而他心甘情願地沉淪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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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本來想休息幾分鐘,結果一覺睡到大清早……
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