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妄寧山


  千水城,妄寧山。

  山腳下,四峰里的弟子三人一組聚集在一起,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道袍,每組有一人手裡拿著一塊兒刻字的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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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風渠他們三人站在人群中,他手裡的木牌刻著「奉佛」二字。

  這些弟子都是宴上見過的,有的已經熟識起來,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

  沈風渠一路上都沒有去看薛長枝一眼,他感覺到薛長枝似乎一直在身後看著他,他當做不知道。

  「師兄,那邊好像有人在看你。」沈風渠戳了戳旁邊的楚臨淵。

  人似乎還有些眼熟,不正是重華這一屆的天才弟子葉清崇?

  沈風渠跟葉清崇的師父是舊識,所以看葉清崇也順眼幾分。

  「是葉清崇,他過來了,師兄。」

  葉清崇是想要結識白蓮花?好事啊。

  楚臨淵垂眸看了他一眼,捏著他的後衣領子讓他站好,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遠處的葉清崇已經過來了,他到了三人面前,對楚臨淵溫潤一笑,「楚臨淵,我們又見面了。」

  葉清崇對他們二人也一笑,自我介紹道,「重華峰,葉清崇。」

  沈風渠彎了彎眼,「江小曲。」

  薛長枝在後面沒應聲,有楚臨淵在,他也不敢對小矮子做什麼,只是一直眯眼盯著小矮子的側臉看。

  葉清崇似乎也不在意薛長枝,他誇了句沈風渠名字好聽,就繼續試圖跟楚臨淵搭話去了。

  白蓮花一直沒有開口,葉清崇道,「我師傅請了沈前輩,可惜沈前輩身體抱恙沒法過來。我心中頗為遺憾……若是楚兄回去,可否替我向沈前輩問好?」

  就這麼一會兒,已經開始叫上楚兄了。

  楚臨淵冷淡地回他,「你若是想問,自己寫信問便是,誠意更甚。」

  聽他這麼回應人家,沈風渠幾欲吐血,這個木頭怎麼這麼笨?

  他偷偷掐了一把楚臨淵的胳膊,朝他眨了眨眼。

  白蓮花啊白蓮花!把握好機會!!這可是十四州數一數二的天才!!難得人家主動過來找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冷淡!!?

  楚臨淵看著他,眼眸微垂,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冷白的指尖捏了捏他的掌心。

  「楚兄說的甚有道理,沈前輩素來聞名,見到楚兄也是甚讓人驚艷,從秘境裡出來……楚兄可否賞個臉去我重華峰一坐?」

  少年人大多掩蓋不了自己心中所想,繞是葉清崇也是如此,他看著楚臨淵的目光里有幾分灼熱,像是明亮的焰火。

  沈風渠微微驚訝,感覺有些意思,不禁有些好笑。

  他在一旁想聽聽楚臨淵怎麼回答。然而楚臨淵只是玩著他的手指,敷衍道,「等出來再說。」

  沈風渠突然感覺手一疼,一道長劍抽在他的手指上,他頓時掙開了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薛長枝在他們兩人身後把長劍撿起來,面色看不出半分歉意。

  「你……」沈風渠感覺手指火辣辣的疼,上面多出來兩道紅印,他扭頭瞪了薛長枝一眼。

  楚臨淵看著薛長枝,琉璃珠里眸色冷淡,仔細看裡面帶著幾分警告之意。

  「現在來講秘境裡的任務規則……」上面的白堯開了口,底下開始安靜下來。

  葉清崇面露遺憾,道了句,「那到時我再來問,楚兄秘境裡注意安全。」

  等人走了,沈風渠揉了揉手指,旁邊一隻手伸過來幫他輕輕捏了捏,疼痛感漸漸消失了。

  「楚師兄,你方才同葉清崇講話也太敷衍了些。」

  楚臨淵沒有回他,只是握著他的手,一點點的幫他揉著手指,問他道,「還疼嗎?」

  「不疼了。」

  薛長枝在後面似笑非笑,「白師兄開始講話了,你們倆能閉嘴了嗎?」

  沈風渠收回了手,他們兩人沒說話了,認真聽白堯講。

  「每個秘境裡的任務都不同,是對你們心性耐力各方面的考驗,進去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能出來的便是通過。」

  「沒能出來便是淘汰,到時我會去秘境裡將你們帶出來,秘境裡受的傷都是只在秘境裡有效,出來後會自愈的。」

  「現在你們底下站著的是傳送陣,每塊木牌會把你們傳到秘境裡的任務地點。」

  白堯指尖在空中畫了一道咒,他們面前浮現出來光點,白色的光點斑駁跳動,腳底下蔓延出來陣法來。

  沈風渠感覺到一陣刺眼的白光,他的手腕似乎被人握住,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陣勁風從腳底呼嘯而上,眼前天旋地轉,四周換了副景象。

  入目是遮天蔽日的樹林,樹影颯颯而動,腳底下是覆蓋著樹葉的泥地,面前一塊兒立著的牌匾,插.進半截土裡,上面寫著「奉佛村」三個大字。

  木牌上有幾道裂縫,那個「佛」字從中間割裂開來,樹影落在上面,垂下來一道陰影。

  沈風渠轉過了身,樹林裡空蕩蕩的,身邊悄無聲息。

  楚臨淵不在,薛長枝也不在。

  他們三個人這是分開了?

  他回頭看過去,身後是一片白茫茫的霧,看樣子是沒辦法往回走的。

  沈風渠路過木牌進了村,一直是蜿蜒的小道,走了許久面前才開闊起來。裡面是一座村落,朱紅的屋檐三兩聚在一起,屋子前有些坐著人家。

  他到了最近的一處屋子前,屋外兩個孩子正在地上畫東西,胖乎乎的手在地上不知道在畫些什麼。

  「小朋友。」沈風渠喊了一句。

  地上兩個小孩兒同時抬起了頭,兩個男孩子生的白白淨淨的,眼神看起來十分清澈。

  「你們家長輩在嗎?」

  其中一個小男孩點點頭,從地上站了起來,「爹爹在屋裡,我去叫他出來。」

  小男孩騰騰騰地過去了,另一個小男孩好奇的打量著他,胖乎乎的手還在握著石子。

  不一會兒,一個面相溫和的中年男人牽著小男孩兒出來了,小男孩兒指著沈風渠道,「爹爹,是這個哥哥找你。」

  「好,大毛乖,去玩去吧。」

  沈風渠主動開口道,「叔叔,我迷路路過此地,一時半會兒可能回不去,想問問這附近可有能借宿的地方?」

  「迷路進來的啊,倒真是巧了……」中年男人,「最近可能出不去了,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先宿在我這裡。」

  「村里沒有客棧,也有其他人家,若是介意,去問問其他人家也是可以的。」

  沈風渠心想他如今必須留下來,雖然不知道村子裡會有什麼危險,但是很明顯要完成任務需要在村里找線索。

  當時白堯所講的話跟沒說差不多,完成秘境的考核一個月內從秘境裡出來,實在是太籠統,沒有具體說如何出來的方式,需要他們自己尋找。

  沈風渠,「那就麻煩叔叔了,叔叔真是個善人!」

  他的真實年齡叫人家叔叔實在有些尷尬,不過他這副身形是少年身形,聽起來並無違和感。

  「叫我容叔便是。」容叔領著他進去。

  外面的大毛小毛湊在後面跟著,也跟著一起進去了。

  沈風渠進去後打量著院子裡,進去一眼能夠看到正殿裡供奉著一尊神像。供奉的神像是名男子,男子垂著眉眼,面前的香爐里檀香裊裊燃著,遮擋了面目。

  房間的布局也有些奇怪,院子建的上窄下寬,兩邊是廂房,依次排列著,看起來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人待在院子裡感覺都有些悶的喘不過氣來。

  西邊的廂房門縫處微微打開,露出來一張中年女子的臉來,女子朝容叔看過去,容叔回以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容叔領著他到了東邊的廂房前,「寒舍簡陋,有些委屈公子了,公子切莫怪罪。」

  「哪裡哪裡,容叔願意收留我已是感激不盡。」

  容叔給他開了門,裡面的房間陳設很簡單,能看出來是客房,打掃的一塵不染。

  「麻煩容叔了。」

  沈風渠在房間裡待了一會兒,想著如何去找楚臨淵,也不知道楚臨淵如今在何處。

  他待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和容叔打了個招呼,「容叔,我在村子裡轉轉,晚些再回來。」

  容叔,「小公子記得天黑之前回來,別回來太晚。」

  「好。」

  沈風渠出去的時候大毛和小毛在院子裡看著他,大毛湊了過來,「哥哥,你要出去嗎?」

  他又扭頭跟容叔,「爹爹,我也想出去玩。」

  看著容叔面上為難的表情,沈風渠笑道,「我帶著他便是,容叔放心。」

  「那就麻煩公子了。」

  小毛在院子門口含著手指看著他們,安安靜靜的並沒有說話。

  沈風渠牽著大毛出去了,他心裡不由得想,這裡的人實在是太純樸了些,不但願意收留他,還放心他一個外人把孩子領走。

  「你叫大毛?」他捏了捏小孩兒肉乎乎的手。

  大毛點了點頭,眨了眨清澈的眼眸,「我弟弟叫小毛。」

  「你從小到大都住在村子裡嗎?」

  大毛,「是啊,哥哥是從哪裡過來的?」

  「從很遠的地方,」沈風渠,「我方才看到了你們堂屋裡供桌上好像有東西,那上面是什麼啊?」

  小孩子一般不會撒謊,從他嘴裡反倒好問消息。

  「哥哥是說神像嗎?那是我們村裡的守護神,每一家供台上都有的!」

  沈風渠握著大毛的手微緊,他一直往前走,路過許多家人家,逐漸地發現,這個村子裡的房屋基本上建的都一樣。

  每一家都是上窄下寬,用青磚壘成,頂上的瓦片是深色的,遠遠看過去,像是一座又一座搭建而成的棺材。

  「你可知……你們的神像叫什麼名字?」

  大毛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想了好一會兒,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哥哥,我想起來了!!」

  「我娘說過了,神像哥哥是二十年前救過我們村子的大好人!他叫……殷長靈。」

  沈風渠,「殷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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