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君當是


  沈風渠把他們的令牌交給了白堯,路上他問道,「師兄方才是想讓我幫你拒絕?」

  「不是,」楚臨淵說,「是想聽你的,你讓我去我就去,不讓我去我就不去。」

  沈風渠感覺這話有些怪怪的,聽著白蓮花認真的語氣,笑道,「師兄這是什麼都聽我的意思?」

  楚臨淵點頭,垂眸看著他,「嗯」了一聲。

  「我娘以前說,男人在外面要頂天立地,只用在家裡聽媳婦的話,媳婦無論說什麼都要聽著,你這麼聽我的話,是把我當媳婦了?」

  

  他本來就是嘴欠想逗逗白蓮花,這小子現在越來越乖了,看的他心裡痒痒,忍不住想看看白蓮花不禁逗的樣子。

  楚臨淵看他一眼,「你想當的話就可以。」

  沈風渠說,「那可不行,我也是男人,也要娶媳婦的。」

  聽到「娶媳婦」三個字,少年身邊的氣息似乎冷了些,狀似無意的問他,「你有看上的了?」

  沈風渠笑眯眯的,「還沒有,不過我看師兄就很好,若是願意給我當媳婦也不錯,我肯定會好好疼你的。」

  他本來以為白蓮花怎麼著臉色也該變了,沒想到白蓮花看著他若有所思,似乎思考了下,對他認真道,「也可以。」

  沈風渠噎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白蓮花一遍,白蓮花長的比他還高,配上「媳婦」這兩個字怎麼想怎麼彆扭。

  更何況他和白蓮花也不可能,他說,「師兄這樣的肯定是不缺女修喜歡,日後若是碰到喜歡了的可以告訴我。」

  楚臨淵摩挲了指尖,沒有回他,而是問,「你喜歡什麼樣的?」

  沈風渠瞅他一眼,心裡想這小子難不成要幫他物色物色,說,「我喜歡懂事不粘人、會哄我開心、不讓我天天操心,善良溫柔的。」

  他隨口說的,沒提長相,說的是一般人的理想型。

  楚臨淵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一個個的對身旁人所說的特徵。他冷冰冰的像塊木頭,不會哄人開心、善良更是一點兒也提不上,這人還總是為了他的事操心……還有不粘人?他恨不得把這人變小天天揣心口裡,天天粘在一起才好。

  沒有一條中的。

  「師兄呢?喜歡什麼樣兒的?」

  楚臨淵說,「蠢的,聽話的,粘人的。」還有一句你這樣的他默默放回了心裡。

  沈風渠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一下,「師兄口味兒還挺特別的哈。」

  兩人一道回了客棧里,在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薛長枝從樓上下來,沈風渠心裡跳了跳,想起來秘境裡薛長枝說的話,下意識地朝楚臨淵身後挪了挪。

  薛長枝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看到那個小矮子露出來的黑色腦袋,舌尖抵了抵上顎,烏黑的眼珠微眯。

  這個死矮子,還知道躲他,在秘境裡面的時候不是一副不怕的樣子嗎。

  他耳邊傳來手下匯報的傳音,朝著沈風渠那兒又看了一眼,隨即與兩人擦身出了客棧。

  還有事等著處理,再讓這個小矮子蹦噠一會兒。

  見薛長枝就這麼走了,沈風渠有些意外,不過鬆了口氣。

  小魔頭總會使手段對付他,偏偏每次遇見他都在不利的一面。第一次給他餵了血咒,第二次是他壓制修為來四峰大選。

  什麼時候等他恢復了修為,能遇到小魔頭一次?

  楚臨淵側過身來看他,握著他的手腕上樓,「不用害怕他。」

  「師兄,我沒有害怕。」沈風渠心說,還是挺害怕的,因為這個小魔頭不但想整他,還想干他。

  他們兩個人回到了客棧里,沈風渠合上了門,聽少年道,「他若是再找你的麻煩,你告訴我便是,我會立刻趕過去。」

  沈風渠,「師兄有辦法對付他?」

  楚臨淵沒有說話,突然開口道,「我教你的同心咒,你還記得嗎?」

  沈風渠,「……」要是不提他都要忘了,還有這東西。

  「我之前沒有記清楚,師兄再教我一遍。」

  楚臨淵又念了好幾遍,聽一旁的人說記住了才停下。

  「師兄,這個咒還有用?就算你知道我的位置,有時候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到啊。」

  念一下就知道他的位置?

  沈風渠現在才後知後覺這個咒可太容易讓他掉馬了,他提議,「要不把咒消了,一直帶著也好麻煩,你放心好了,我天天跟在你身邊,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不知道為什麼,冥冥之中似乎有預感,還是不要掉馬的好。

  楚臨淵說,「不麻煩,我能趕過去,而且有這個咒,你亂跑的話我也不會找不到你。」

  「我不會亂跑的,師兄,」沈風渠不高興,「把這個同心咒弄掉吧。」

  楚臨淵看了他一會兒,答應他了,「那等到回滄瀾了就消掉,現在還在千水城裡,我擔心你再遇到危險。」

  聽他這麼說,沈風渠心裡微微一動,也同意了,「好吧,師兄到時候可不能耍賴。」

  楚臨淵說,「答應你的不會食言。」

  沈風渠放心了。

  還有弟子在秘境裡沒有出來,各峰的負責人都依舊在山底下的傳送陣守著。他們先出來的弟子,可以自由活動,多了幾日空閒的時間。

  沈風渠和楚臨淵晚上在客棧吃的晚飯,這裡的客棧人來人往客人多,飯菜也就做的沒那麼精緻。

  「師兄,我們一會兒去城裡逛逛嗎?」

  沈風渠把飯菜挑挑揀揀,感覺沒什麼能吃的,筷子幾乎都沒怎麼動。

  「好。」少年應了一聲,把唯一一道素雞裡面的雞腿夾給了他。

  沈風渠一直沒動雞腿,本來是留給徒弟的,見徒弟夾給了他愣了一下,「給我?」

  少年點點頭,「我們一會兒再出去吃些別的,先吃點墊墊肚子。」

  「好哦。」沈風渠也沒說什麼,想著徒弟真孝順,把雞腿吃完就放下了筷子。

  他吃東西吃的慢,吃完感覺唇邊沾了些油星,正要用手帕擦乾淨,對面坐著的少年起身,鼻尖傳來清淡的香氣,少年冷白的手指捏著手帕湊過來給他擦嘴。

  一張清冷艷麗的臉在面前放大,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少年耐心的幫他把唇邊擦乾淨,退回去的時候唇邊似乎碰到了一片溫涼。

  少年的指尖好像在他下唇上用力碾了一下,沈風渠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已經被擦乾淨了,他就沒有再管。

  「謝謝師兄。」沈風渠說。

  楚臨淵捻了捻指尖,沒有吭聲,只是目光落在那張紅唇上微微一頓,隨即收回了視線。

  千水城屬於重華,裡面齊聚各路修仙門派,城裡很繁庶,人來人往十分熱鬧,賣的什麼都有。

  不過既是齊聚仙門,便意味著十分容易引發紛爭,還經常會有魔修混進來惹是生非。

  沈風渠在街上買了一堆小吃,凡間的糖炒板栗他揣了一大袋,剝著剝著他就不願意剝了,嫌累,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白蓮花徒弟。

  「師兄,你幫我。」

  一旁的少年從他懷裡把糖炒栗子接過來,一顆顆剝完放進袋子裡。

  楚臨淵看著他腮幫子鼓鼓的,指尖微頓,「別吃太多,晚上容易肚子痛。」

  「不會痛的,我也沒吃多少——」沈風渠話音未落,一道帶著黑霧的藤蔓從他身旁閃過去,他肩膀被帶的向後,整個人身形不穩,懷裡的糖炒栗子也散落一地。

  耳邊傳來人群的尖叫聲,遠處劍光閃爍。藤蔓在街道上肆意破壞,過往的行人被卷的磕碰在牆上和地上。

  沈風渠沒倒下去,旁邊的少年扶住了他的腰肢,他栽進了便宜徒弟的懷裡。

  「這兒怎麼天天這樣。」沈風渠小聲說了一句,腦袋抵在徒弟的胸口,兩隻手扶著徒弟的肩膀,從徒弟懷裡抬起頭來。

  他抬頭對上一雙深沉暗色的眼眸,箍在他腰肢上的雙手收緊,覆著薄繭的手掌透過衣衫傳來灼熱的溫度。

  楚臨淵垂眼看著他,湊近他的脖頸,目光落在那一片脆弱的雪白上。

  「師兄,你箍的我好疼。」沈風渠怕疼,感覺這小子看他的眼神也讓他毛毛的,忍不住開了口。

  而且哪有一直抱著不鬆開的,旁邊還都是人在看著呢。

  楚臨淵緩緩鬆開了他。

  旁邊不知哪冒出來的藤蔓還在肆意破壞街道,沈風渠從少年懷裡退開,看向對面道,「師兄,我們去幫他們一把。」

  千水城裡有維護秩序的弟子,但是此時對付藤蔓顯然有些吃力。

  楚臨淵「嗯」了一聲,和他一同過去了。

  他們兩人幫著那些弟子處理了藤蔓,那些弟子對著兩人不停的道謝,他們兩人見沒有異常,就悄悄的走了。

  回到客棧後,沈風渠害怕半夜某個小魔頭搞事,合上門後捏了一道結界,他給自己身上又捏了一道潔淨術。

  房間裡就一張床榻,沈風渠坐到床邊,後知後覺的感覺肚子似乎有些疼,路上好像吃的有點兒多了。

  他摸了摸肚子,上了床榻滾進了裡面揉了揉。

  楚臨淵問他,「肚子不舒服?」

  沈風渠點點頭,模糊不清的應了一聲。

  床側的牆上投下一片陰影,少年上了床榻,一隻冷白的手伸了過來,「我幫你揉揉。」

  沈風渠想說不用的,但是隨著白蓮花揉的兩下,他感覺確實比自己揉好多了。而且有人揉他樂的不用自己動手,就把自己的手拿開了。

  「師兄,你用力點。」

  少年手放在他肚子上,隔著衣衫傳來溫熱的觸感,指尖微微用力揉著,低聲道,「我不喜歡你叫我師兄。」

  這個人叫白堯、叫峰里許多人,都是叫師兄,他不想和他們一樣。

  沈風渠被揉的舒服了,心裡想著這小子事兒還挺多,回他道,「那你想讓我叫你什麼?」

  少年默不作聲地按住他亂動的腳踝,垂眸看著他,眼眸里一片深沉,「平常人家喚兄長的稱呼。」

  沈風渠想了想,下意識道,「哥哥?」

  他話音落了,腳踝頓時微微一疼,少年手上的力道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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