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碎歡喜
沈風渠冷白的指尖拽緊了楚臨淵的衣襟,雙頰通紅,眼睛裡含了一層水光,身上沒了力氣,他掙扎了一會兒,少年的牙齒磨的他更疼了些,讓他情不自禁地繃緊指尖。
「起來……啊……」他的聲音變了個調,緊緊咬住了下唇,很快他就沒心思注意別的了,被少年欺負的腰間弧度繃緊,腳趾緊緊蜷縮在一起。
等到少年放開他的時候,他唇瓣腫了,臉上紅的不像話,眼睛也是,看起來像是要哭了,站在地上都有些不穩。
他緩了好一會兒,氣息有些不穩,胸前擦過衣衫的布料還有些疼,在少年又過來要碰他的時候,向後退了好幾步。
「別碰我——」
沈風渠用力推開他,眼睛還有些紅,嘴巴也是又紅又艷,「以後別來找我了,你不想做師兄弟,那我們什麼也沒得做。」
他心裡還在跳個不停,臉上紅的能滴血,轉眸瞥了少年一眼,眼尾弧度微微揚起來,眸中含水,因為末尾有些紅,不顯怒意,倒是媚意橫生。
少年站在原地,指尖動了動,眼睫垂下來在眼瞼下落出一層陰影,唇角微微抿起來,難得蹙了蹙眉。
他有些想不通,明明他親對方的時候對方一直都有反應,為什麼還是要拒絕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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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覺得自己沒錯的,但是看到對面的人似乎很不開心,他心裡想著先哄哄,想了一會兒開口道,「是我不好。」
楚臨淵頓了頓,眸色很深,放輕了聲音,「我太喜歡你了,所以無時無刻都想要占有你,我忍不住,看見你就想親你碰你,想在你身上刻下我的痕跡……」
少年面上依舊冷淡,指尖微微動了動,「你別害怕,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楚臨淵看著對面的人一副委屈的模樣,感覺心裡更癢了,好想讓他哭的更用力些,但是現在不能,說出來對面的人肯定會更生氣。
他說完了,在原地沒動,等著對面的人回復。
沈風渠其實生氣的是自己的反應,那種感覺太奇怪了,一被白蓮花親,他就變得什麼也不知道了,下意識地只想迎合,還總是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他把這種奇怪的反應歸結為都是白蓮花造成的,是白蓮花讓他變得這麼奇怪。
「你說話不算數,反正以後離我遠點。」
沈風渠聽情話聽的還有些害臊,心裡亂成了一團,又警告似的看了白蓮花一眼,直接推開門出去了,然後「嘭」一聲地把門合上了。
屋內的少年沒有追上去,他面上有一些遺憾,唇線崩的緊直,垂著的指尖微動。
不能著急,要慢慢來。
晚上沈風渠直接沒有回去,他在外面待了兩天,白蓮花來找過他,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麼瞞著守衛出來的,在他屋子外面似乎站了許久。
他一直都沒有開門,到了夜深的時候少年才回去了。
沈風渠慎重考慮了一整晚,徒弟喜歡的就是他這個馬甲,只要這個馬甲消失,徒弟自然而然也就能放下了。
這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
但是要怎麼讓馬甲消失呢……
這個還要再想,沈風渠兩天沒見徒弟,到了第三天,江翡過來了。
他在大殿上看到了傳說中的劍神,男子一身玄色暗金長袍,生的俊朗無雙,眼眸顏色很淡,氣質沉默內斂,背後背的是一把雲紋長劍。
常念胤也過來了,一直跟在江翡後面,看到了沈風渠過來,目光里有一些複雜。
沈風渠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這人給他的感覺熟悉的很,又有些陌生,想不起來他也並不強求,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這日一眾長老都在,由江劍神親自檢驗,沈峰主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今日一試便知。」
江翡沒有說話,沉默的伸出來手,放在了呈上來的神魂上,大殿裡都安靜下來,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雙修長略微粗糙的手,指尖閃出來一陣白光,緊接著冒出來了黑氣。
江翡把黑氣從神魂裡面拉扯出來,「有魔修篡改了識海里的記憶。」
「我已經把記憶恢復了,兇手是誰,一看便知。」
他說著,捏了一道咒。面前浮現出來一面水鏡,水鏡里浮現出來死去的弟子的記憶來。
裡面是黑衣戴著斗笠的魔修,他們身上黑霧四起,在他們之後站著一道人影。
薛長枝。
畫面里的薛長枝神情冷漠,冷眼看著魔修們動手,鮮血濺了一地,等到人倒下後,動手修改了識海記憶。
「居然是這大魔頭!!」
「薛長枝為何在千水城裡?可是夜行宮最近又有了動作?」
「血洗我天水數名天才弟子,此仇難忍,我天水與夜行宮勢不兩立!」
沈風渠心想果然是這魔頭,平日裡看不出來這魔頭居然這般殘忍,想來能年紀輕輕當上夜行宮少主,應當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事情調查清楚,白蓮花也就沒事了。
沈風渠和葉掌門說了一聲就要告退,臨走時又聊了一會兒。
「你師兄之前一直在找日月草,這幾天正好是日月草出現的日子,你先在城中留幾日,我讓弟子去城外去采,到時你帶回去給你師兄。」
沈風渠還在愁回去給白錦夜帶什麼禮物,聞言有了主意,「這事就不麻煩葉兄了,我讓我徒弟過去。」
讓江小曲,其實也就是他自己過去,他的兩個身份不能同時出現,正好藉口先溜走,省的到時候麻煩。
「峰里有急事,我要先回滄瀾,葉兄改日再見。」
葉掌門,「我看江翡似乎有話想跟你說,你真不再多待兩天?」
沈風渠心想我怎麼沒看出來,他說,「不待了,原本是要接徒弟回去的,但是方才收到了傳信,讓我現在趕回去,他們兩個就交給葉兄了。」
「葉兄到時讓他們儘快回滄瀾。」
葉掌門見他不願意留,就沒有勉強了,看著他御劍身形消失,才收回了視線,他回頭的時候看到江翡也正看著人消失的方向,心下搖了搖頭。
真是……孽緣啊。
沈風渠換了個方向回到城主府後院兒里,又變成了江小曲的模樣,他捏了一道符咒,傳音給了白錦夜。
找師兄商議商議怎麼辦。
「師兄,我有個事要告訴你,你不要太驚訝。」沈風渠說。
那邊傳來白錦夜的聲音,「怎麼了?」
沈風渠指尖微動,「我徒弟說他喜歡我。」
白錦夜「哦」了一聲,「然後呢?你跟你徒弟搞一塊兒了?」
「沒有,」沈風渠說,「我們倆不合適,他喜歡的是我扮成的外門弟子,我在想,讓那個身份消失,讓他死心。」
白錦夜這回驚訝了,「為什麼要讓他死心?你難道不喜歡他?」
沈風渠翻了個白眼,「我對他只有師徒之間的喜歡,沒有別的,你不要瞎說。」
白錦夜,「哦。」他不信。
他頓了頓,又問,「那你準備怎麼辦?」
他在心底嘆了口氣,天天幫小師弟處理爛攤子,現在還要處理感情問題,他感覺自己都要成老媽子了。
還不如答應了,也省得他天天操心,讓小師弟跟他徒弟雙宿雙飛,以後就有人能替他照顧小師弟了。
沈風渠,「就是我剛剛說的嘛,讓外門弟子的身份消失,不過我身上還有徒弟的同心咒,要想辦法弄掉才行。」
白錦夜說,「那你去找江翡吧,他會幫你的。」
沈風渠,「我今天見到他了,他沒有跟我說話,我有點不太好意思。」
白錦夜,「再怎麼說都是一塊兒長大的,你想那麼多幹什麼,直接去就是了。」
「那我過兩天去問問,」沈風渠嘿嘿嘿,「回去了給你帶禮物。」
白錦夜無語,「有事再跟我說,不過你可要考慮清楚了,確定拒絕你徒弟?」
沈風渠,「當然考慮清楚了,我又不喜歡他。」
白錦夜嘖了一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日後後悔了別來找師兄哭訴哈。」
沈風渠嘁了一聲,他才不會後悔呢,又和白錦夜扯了一會兒,他捏碎了傳音符。
晚上回去的時候,白蓮花就守在他的院子外面,手裡還提著食盒,見他回來了,對他道,「白師兄方才傳話讓我們回客棧。」
沈風渠「哦」了一聲,聽對面的少年道,「先吃完飯再回去。」
他沒有接食盒,而是轉身朝院子外面走。少年手伸在半空中微微僵硬,他緩緩地收了回去,一言不發的跟在前面的人身後。
沈風渠聽著身後輕微的腳步聲,少年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跟著他,兩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氣氛不斷蔓延。
他想了想,打算讓江翡消除掉同心咒,而他這個身份,就說是一同跟著江翡過去鳳鑾,以後不會再回滄瀾了。
只不過現在還不能跟白蓮花說,臨走的時候再說。
沈風渠回了客棧里,白堯他們已經打算整頓回滄瀾了,還有幾天的時間。
「白師兄,過兩日我要出城一趟,大概後天回來。」
白堯問了一句,「去做什麼?」
沈風渠說,「去完成我師尊交代的任務。」
白堯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了。
他去了房間裡,白蓮花也跟著進來了,問他道,「你要去哪兒?」
沈風渠說,「去城外,你到時候別跟著我。」
白蓮花抿了抿唇,垂眼說了聲「好」,他把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站了一會兒後就退出去了。
晚上的時候,常念胤過來了。
沈風渠的窗戶傳來石子敲在上面的聲音,他打開窗戶,客棧外的梨樹上,常念胤正坐在上面,朝他揚了揚手。
他正要把窗戶合上,少年黑了臉,開口道,「給你買了點心,不下來算了。」
沈風渠嘖了一聲,撐著窗戶直接從二樓上跳下來了。他穩穩的落在了地上,朝少年伸手,「點心呢。」
常念胤從樹上跳下來,把懷裡揣著的糕點扔給了他。
「你不是說走了嗎?怎麼還沒走。」
沈風渠打開油紙包,拈了一塊兒填嘴裡,「過幾天就走了。」
常念胤瞪著他,「你不去跟我師叔說說話?」
「過幾天就去了。」沈風渠說,心想是過去找他幫忙的。
常念胤問,「你徒弟是不是還不知道你的身份?」
沈風渠看他一眼,「你的問題還挺多。」
「其實我上次跟他說過了,」常念胤,「我說了他不信,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就是不願意相信弟子其實是你扮的。」
常念胤好奇,「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啊?」
看起來像是互相對對方有意思,但是總覺得有些奇怪,說不出來哪裡奇怪,想了想他又知道奇怪的點了。
楚臨淵不知道沈風渠就是江小曲,喜歡的是江小曲,明明疑點重重還是不願意相信,似乎對沈風渠有很大的成見。
「你徒弟該不會是討厭你吧,所以你才一直沒有告訴他你的身份?」
沈風渠說,「你怎麼這麼好奇我的事,看上我了?」
常念胤翻了個白眼,「你以為我想問?」
還不是想要幫他師叔一把,當時在正殿裡,或許別人沒有注意到,但是他是注意到了,他師叔的目光其實一直落在這人身上。
沈風渠吃了幾塊兒糕點,有些嫌膩,還有些困了,「小孩兒別管那麼多。」
「我要回去睡覺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常念胤說沒有,「過兩日你要出城?葉掌門好像要叫人跟你一起去,擔心你不知道路。」
沈風渠「哦」了一聲,「好哦,我回去了。」
常念胤,「別忘了去找我師叔。」
他說著看了看沈風渠手裡的糕點,大抵意思是吃人嘴短,已經吃了他的糕點了,不能說話不算話。
沈風渠,「知道了。」他朝常念胤招了招手,繞到正門進去了。
路過白蓮花房間門口的時候,他停頓了一下,裡面安安靜靜的沒有聲音,白蓮花可能已經睡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沈風渠又在客棧里待了一天,晚上的時候,白堯帶他們出去看花燈了。
他們來城裡那麼久,都沒有好好逛過,白堯臨走前讓他們好好玩玩。
城裡朱廊碧寰,緋紅的燈籠掛滿屋檐,穗子迎風飄蕩,燈籠上映著人影,沈風渠走在前面,身後少年跟在他後面。
周圍人來人往熱鬧的很,沈風渠倒是沒怎麼被碰到,因為後面有人一直在護著他,亦步亦趨地在他身後。
花燈看的眼花繚亂的,沈風渠路過了許多,目光落在不遠處攤子上的一簇花燈。
那是一盞通體銀白的蓮花,材質看起來微微不同,花瓣微微折射出來光,精緻而華美,讓人看的移不開眼來。
前面的白堯看了一眼,對他道,「那是用冰晶刻成的,冰晶至純至淨,雕出來的東西千年不化,這東西貴著呢,一兩冰晶就要十塊兒上品靈石。」
沈風渠嘖了一聲,「確實挺好看的。」
不過太貴了些,他又收回了視線。
楚臨淵注意到了,他伸手去碰冰晶雕成的蓮花,手上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指尖冒出來一縷黑氣。
至純至淨……他碰不了。
沈風渠繼續跟著看花燈,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白蓮花又跟了上來,繼續跟在他身後。
白堯帶著他們去河邊許願了,沈風渠沒有什麼想的,最後寫了白蓮花。
:望我徒兒每日無憂,千秋萬歲。
楚臨淵以前並不信這些東西,但是看著身旁的人認真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他執筆,冷白的指尖握著筆思索了許久,在紙上留下來俊逸的字體。
一字一句都像是帶著溫柔的纏眷。
:所念之人,惟死別,勿生離。疾病苦患皆予我,許君歲歲長念長安長歡喜。
河燈隨著水流漂泊遠去,燭光若隱若現,消失在了江流盡頭。
楚臨淵又隨著人一同回去,回去的路上又路過賣冰晶花燈的小攤面前,要了許多冰晶。
那賣花燈的看到了他指尖一碰到冰晶就冒出來的黑氣,笑了一聲道,「公子,魔修是碰不了這東西的,你若是想用冰晶做東西,估計得廢掉一雙手。」
楚臨淵指尖還在冒著黑氣,他沒有回應,付了靈石拿了冰晶回去了。
他想起來之前那人看到過的一塊玉佩,似乎很喜歡,月照國前皇后的遺物,若是他能用冰晶刻出來,那人收到應當會開心的。
收攤的攤主搖了搖頭,心想真是還是年輕,為了心上人什麼都能做出來。
楚臨淵回去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那人如今還在生他的氣,他就先不過去找人了。
儘快把冰晶玉佩做好,然後送過去,楚臨淵把冰晶放在桌子上,按著找到的玉佩圖飾開始刻,他做的認真,刀工也並不差,刻到快天亮的時候就做好了。
夜色盡頭浮現出來一抹魚肚白,楚臨淵把冰晶玉佩放在了桌上,他的手都有些抖,冷白的指尖上映出來許多被冰晶腐蝕的口子。
一道道像是銀針扎出來的,一時半會兒沒法癒合。
他出去的時候那人正好打開門,兩人的目光對上,那人率先移開了目光。
那人下樓,他也跟著下樓,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膳。
他不吃,就在對面看著沈風渠吃,見他愛吃煮的蓮子,就又去給他盛了一碗放到旁邊。
沈風渠頓了一下,他心想這段孽緣就要結束了,要跟徒兒說再見了,最後就不用對徒弟那麼冷淡了,反正也快走了。
那份蓮子一直在桌上,沈風渠吃完了又吃了一碗,本來以為白蓮花又要跟著他的,走的時候遠遠看了一眼,白蓮花在二樓上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藏著許多情緒,他看不太懂,很快就轉了回去,沒有再管了。
楚臨淵看著人走了,身形消失在二樓,出現在一處暗巷裡,暗巷角落裡躺著一名少年,他換上少年的衣服,臉上施了易容,提著劍去了城門處。
讓那人一個人過去……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但是那人說了不讓他跟著,他只能偷偷的跟著了。
到了城門外,遠遠的看著人走過來,聽到那人問,「你們可是葉掌門派過來的?」
他沒有開口,旁邊的另一名少年主動介紹了,「江師弟好,我們是奉掌門之命過來的,我叫何子初,這是夜閔。」
楚臨淵輕微的點了下頭。
沈風渠笑了下,「路上麻煩二位了。」
「不麻煩,江師弟跟我來。」
何子初領著他們上了馬車,一路出了城,行駛了不到一個時辰到了千水城外的一個小鎮裡。
遠遠看過去,是一大片的樹林,房屋小院兒基本上沒有多少,都是空著的房子,一旁長了大片的雜草。
他們三人從馬車上下來,何子初在前面領路,「沼澤離的不遠,我們先過去看看。」
「最近魔修出來的也多,最好不要碰到了。」
沈風渠跟在何子初後面走,進了樹林裡,兩旁的樹生的茂盛,枝葉擋住了昏暗的天空,顯得有些陰沉,涼風迎面吹來陰惻惻的。
樹林裡很多小土包,有些是附近的村民過來埋的,踩上去可能會被硌到,土裡露出來一截刻字的木牌。
何子初說完,自顧自的往前走了。
前面的人路上踩到好幾塊兒木牌,差點兒摔倒,在向前仰過去的時候楚臨淵伸手扶住了他。
楚臨淵將人扶穩了,這人總是冒冒失失的,若是他不在旁邊看著,估計少不了吃些虧。
「謝謝。」這人朝他道謝。
楚臨淵退回了一旁,說了句「沒事」。
「找到了嗎……」
沈風渠再一看,兩邊都是空蕩蕩的樹影,哪還有何子初的人影。
他向後看過去,夜閔還在他身邊,注意到他的視線後也朝一旁看過去。
「他人呢?」沈風渠擰了擰眉。
楚臨淵向前走了兩步,在林子裡站了一會兒,用劍指了一個方向。
沈風渠跟著他過去,仔細注意著林子裡的動靜,身旁似乎有很輕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仔細聽聽不見。
他和夜閔沿著一個方向走了一會兒,兩人同時停下了,他又看到了一模一樣的木牌和土坡,旁邊甚至還有他踢掉的一塊兒木屑。
鬼打牆一樣,應當是中了魔修的魘術。
「我們……」
話音未落,旁邊「嘭」一聲,木牌從土裡被掀出來,一道深褐色的粗長藤蔓捲住他們二人的腳踝,將他們掀翻在了地上。
沈風渠借力擋了一下,在地上沒有摔得太狠,緊接著旁邊突破里出來一道道藤蔓,快速的卷過來,把他們兩個捆住了。
他們兩個還是被捆在了一起,沈風渠和楚臨淵正好面對面,楚臨淵面上依舊很冷靜,只是眉心微不可見的蹙了一下。
沈風渠以為他這是被嫌棄了,說道,「你側開點兒,我用劍把它劈開。」
楚臨淵看他一眼沒有做聲,輕輕搖了搖頭。
沒用。
沈風渠不懂他什麼意思,他袖中長劍變出來,朝著藤蔓劈了一下,藤蔓被砍成了好幾半,然後沒等他動一下,就又從地上鑽出來,把他們兩個人纏的更緊。
「……」
藤蔓將他們兩個人越箍越緊,沈風渠看了一眼,再這麼下去,怕是要錯過採摘日月草的時辰了。
今天可不能白跑一趟。
楚臨淵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伸手握住了面前人的手,在他手心裡寫著幾個字。
「先別動,再等一會兒。」
等到藤蔓的本體出來了,一劍斬了便是。
藤蔓在地上越卷越粗,一旁的樹幹被攔腰折斷,地底下裂出來裂縫,他們兩個人被緊緊纏繞在一起,耳邊出來一聲尖銳的聲響,一道滿是長刺的藤蔓朝他們二人刺了過來。
沈風渠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少年就將他一把攬在了懷裡,少年微微側身避過去,悶哼了一聲,臉上和後背上都是被尖刺抽出來的血痕。
那鮮血順著下頜滴落下來,少年看著他微微瞪大眼的樣子,輕聲安慰他,「沒事。」
「不用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沈風渠感覺這聲音有些熟悉,有一點像他那白蓮花徒弟,不過他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如果是白蓮花,他肯定早就能認出來了。
畢竟他的修為在白蓮花之上,除非白蓮花修為比他還高,他才會認不出來。
沈風渠有些尷尬,「還是因為我你們才出來的……」
他砍掉了一旁的藤蔓,在少年面前蹲下來,「我背著你,先看看能不能出去。」
藤蔓很快又聚集起來,沈風渠再次用長劍割開,普通的長劍沒那麼厲害,他在上面加了一道火咒,藤蔓接觸到迅速的燃燒起來。
少年倒是沒跟他客氣,趴在了他背上,握著劍一同去砍藤蔓。
「我有個師兄,也是這樣……經常幫我擋。」沈風渠想起來白蓮花,說了一句。
楚臨淵在他背上趴著,垂著眼看他,「你師兄很照顧你。」
「是啊……他人很好。」
楚臨淵指尖動了動,感覺上面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起來,但是莫名有些開心。
這個人心裡還是有他的,只是表面討厭他而已。
楚臨淵說,「我也有個師弟,他對我很好,有點笨,還有點蠢,但是天真善良,我很喜歡他,我親他他會臉紅,還會叫我哥哥,經常偷偷的對我好,但是他卻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你知道為什麼嗎?」
沈風渠聽著這話怪怪的,太像他跟白蓮花了,不過他想了想道,「可能有什麼說不出口的原因?」
背後的少年「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些許淺淺的笑意,「我也這麼覺得,我做了一件禮物給他,等回去了,我就要拿給他。」
「然後告訴他,我真的很喜歡他,想一直對他好。如果他拒絕我也沒關係,我會繼續努力的。」
沈風渠感嘆了一聲,「祝你好運。」
旁邊的藤蔓拔地而起,沈風渠背後還背著人,他想了想,對少年道,「你先在這等我一會兒。」
他把少年放了下來,放在了一棵梨樹下面,捏了一道睡咒給少年。
看著少年睡過去,他拿出來月照劍,身形恢復成了原本的模樣,提劍飛往藤蔓本體。
月照劍通體凌霜銀白,沈風渠身形一閃,周遭靈氣在空氣中炸裂開來,一道劍刃纏繞著靈氣掃過去,整條藤蔓從地底下被拔了出來,分成了無數段,在空氣中消散殆盡。
楚臨淵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間瞳孔緊縮,那一瞬間仿佛整個時空都靜止了。什麼都感受不到,旁邊有藤蔓刺過來,他怔愣在原地,由著那道藤蔓插進了他的心口。
那人提著劍轉過來,看清他的傷口後眉目緊蹙在一起,他看著那張臉,只感覺無比刺眼。
心口像是被剜了一般的拉扯著他的心臟疼痛起來,他吐出來一口鮮血,渾身像是被冷水澆透,無盡的荒誕蔓延過來,眼前蔓延出來大片的深紅。
「師兄不要怕,我會一直保護你的。」
「師兄待我好,我自然也待師兄好。」
「師兄放心,我不會騙你的……」
楚臨淵渾身冰冷,整個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他喉間湧出來一股腥甜,感覺心上正在被人反覆戳著,名為理智的弦長「嘭」地一聲斷裂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推文《我把反派當崽揣跑了》by倚驕
文案:
宋伶俜穿書,成了某玄幻小說里覬覦反派美色的炮灰,剛剛對反派下藥,即將玩霸王硬上弓。
反派心狠手辣,得罪他能有什麼好下場。宋伶俜面對著即將到來的物理火葬場,果斷拔腿就跑,徒留反派一人備受煎熬。
跑路的宋伶俜不久後撿到靈蛋一枚,滴血認主,以為能收穫靈寵一隻,誰知蛋破殼孵出了一隻娃,卵用沒有,就是黏人。
他只好揣著娃一起逃命。
娃長大了,和大反派越來越像。
宋伶俜開始慌了:淦,他不會把大反派的兒子拐走了吧?
娃更大了,成年了,和他表白了。
宋伶俜簡直要昏古七:他要是玷污了反派的兒子,反派能放過他?
他戰戰兢兢地婉拒:抱歉,我有喜歡的人。
娃:誰?
宋伶俜一咬牙:那個人是你爹。
並說出了反派的名字。
最後他發現這根本不是什麼反派的崽,這他媽就是反派本人。
反派神情莫測地看著他:你喜歡我?
宋伶俜假笑:這是個誤會。
反派臉色一變:你騙我?
宋伶俜:弱小,無助,可憐.jpg
所以為什麼好好的反派會突然變成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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