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弱水枯


  沈風渠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他將藤蔓連根斬盡,月照劍收了回來,看著少年還坐在地上,伸手過去要扶他。

  「嚇著了?剛剛怎麼不躲?」

  楚臨淵全身還是冰涼的,下意識的避開了那隻手,向後退了退,他動作力度有些大,扯到了傷口,肩上又溢出來一片深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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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耳邊嗡嗡嗡的,感覺什麼都聽不到,看著面前的人嘴唇不斷張合,不知道這人在說些什麼。

  懷裡還有臨走帶過來的冰晶玉佩,如今隔著衣服傳來冰涼的觸感,只讓他感覺硌的難受。

  明明早應該知道的……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這一世他以為的一道光,不過是這人扮的,這人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果然啊……哪有人願意真心待他……他又一次的上了這偽君子的當。

  自己真是可笑,兩次都栽在同一個人手裡。

  楚臨淵閉了閉眼,重生一世……不過是再遭一會欺騙罷了,他早就已經習慣了。

  這人在他心口再次插了一刀……沒關係,哪怕會落疤,也遲早都會癒合的。

  沈風渠不知少年反應為何這麼大,氣息也突然變得對他十分牴觸。

  他看著少年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上前要去幫少年先治傷。

  沈風渠伸手還沒碰到,少年一把打偏了他的手,又向旁邊側開了些許,他愣了一下,對上一雙冰冷至極的雙眸。

  對面的少年扶著樹一點點的站起來,衣衫被鮮血浸透,站起來的時候身形有些不穩,鮮血滴落在地上映出一片深色。

  沈風渠不知道少年為何突然轉變了情緒,不過他想了想,認為可能是方才嚇著了,見少年不願意被他碰,也就沒有再上前,主動退到了後面。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先去找人?」

  他們現在不知道被藤蔓帶到了哪裡,四周是一片黑漆漆的沼澤,要想回去似乎有些難。

  少年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知道一直在想什麼,握劍的指尖用力繃緊,睫毛垂下來落下一層陰影,大半張臉在暗處模糊不清。

  他伸手按住了肩膀,給傷口止了血。

  沈風渠看他沒有反應,又問了一句。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開了口,嗓音沙啞,「這裡就是日月草生長的地方。」

  少年的意思是讓他先採了日月草,然後再去找人。

  沈風渠轉過身,目光落在遠處的沼澤上,盡頭似乎有一些亮晶晶的植株,看起來像是一層層疊起來的冰霜,葉子亮的發光。

  「我先過去,你在這裡等著我。」

  他提著劍過去了,沒管身後的少年,到了日月草旁邊的時候,他凌空踩在半空中,用劍小心翼翼地去挑沼澤里的日月草。

  挑了幾顆放在儲物戒里,沈風渠看到一道深紫色的暗芒,他心道不妙,退開迅速的側過臉,一道劍光擦著他的耳側過去了。

  身旁不知道什麼時候圍過來數十名魔修。他們帶著黑色的斗篷,遮住臉看不清楚面容,手裡提著玄色長劍,身上散發著濃稠的黑霧。

  沈風渠把最後一顆日月草放進儲物戒里,提著月照劍迎了過去,眼角瞥了一眼少年的方向,發現似乎沒有魔修注意到那邊。

  不用他分神過去了。

  劍影交織在一起,黑霧在沼澤上若隱若現,銀白的劍光破空而出,沈風渠斬了幾名魔修,剩下的一直圍著他緊密攻擊,劍招一道又一道的揚過來。

  沈風渠向後退了兩步,除掉了最後一名魔修,魔修們都掉進了沼澤里。

  他收了劍,轉身要朝少年那邊過去,腳踝處突然一疼,沼澤里的一名魔修紫眸一閃而過,將他從半空中拉了下去。

  半空中傳來一聲悶響,他整個人被拖進了沼澤里,身上傳來濕滑粘膩的觸感,被沼澤碰到的皮膚上一陣刺痛。

  這沼澤里常年受日月草影響,內里有吞噬靈氣的作用,修士進去了很難出去。

  沈風渠感覺有泥濺在了臉上,他身上的月華白袍被一旁的樹枝刮出來口子,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那名拉他下去的魔修已經慢慢的沉進了沼澤里,只剩下一頂黑色的斗篷,然後很快,斗篷也被吞噬了。

  沈風渠試圖把手抬起來,他的胳膊一陣刺痛,發現怎麼也抬不起來,得有人幫他一把才行。

  他把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少年身上,「過來拉我一把。」

  在小輩面前丟臉了,怪尷尬的,還好這個夜閔一看就是性子悶的,應該不會說出去。

  而且他過兩天就要走了,以後再也不會遇到了,這麼想就釋然很多。

  少年在原地沒動。

  沈風渠又說了一句,沼澤里陷的很快,很快淤泥就蔓延到了他的脖頸,像是有小刺刺進皮膚里,疼得他臉色有些白。

  他怕疼,一直都怕。

  「夜閔——」

  沈風渠感覺到沼澤到了他下巴處,他心裡猜想這個少年可能不太待見他,正要自己再想想辦法,看到少年朝他走了過來。

  少年垂著眼看他,眸中冰冷無比,帶著幾分睥睨之意,裡面一片濃稠的墨色,有那麼一瞬間,他仿佛從少年眼底看到了殺意。

  殺意一閃而過,再看的時候已經沒有了。

  楚臨淵垂眸看著面前的人,他現在確實恨不得把這人掐死,這人血淋淋的又捅了他一刀。

  想起來以前和這人相處的點點滴滴,他就感覺心口在生生的疼,像是一層冰碴子磨在上面。

  他伸手放在面前人的脖頸上,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眼前這個他恨之入骨的人……只要他微微使力,就會立刻斷氣,死在這陰沼里。

  這個人前世欺他辱他……這一世騙他玩弄他……兩世加起來,欠他的不知道多久。

  楚臨淵指尖下感受到溫熱的血脈,他壓下了心裡滔天的怒意,眸里墨色翻湧,緩緩鬆開了手。

  不能……不能殺了他,神魂為何不一樣還沒有查清楚,等到他查清楚了,一定要想盡辦法折磨這個人,讓這人嘗嘗痛不欲生的滋味。

  沈風渠莫名感覺到了一絲寒意,少年把手放在他脖子上……看起來不像是要撈他上去,更像是要掐死他。

  「夜閔?」沈風渠又喚了他一聲。

  少年拽著他把他從沼澤裡帶了出來,出來的瞬間就鬆了手,仿佛碰到的是什麼髒東西一般。

  沈風渠心裡有些不舒服,他自己給自己捏了一道潔淨術,身形也恢復成了江小曲的少年模樣。

  皮膚上還有刺痛,沈風渠撩開衣袖看了一眼,白淨的皮膚上紅了一片,一碰還有些疼。

  他把衣袖又放了下去,想著回去再上藥。

  臨走的時候看了夜閔一眼,發現少年絲毫反應也無,只是攥緊了身側的指尖。

  日月草採摘完了,少年帶著他在林子裡穿行,在林子裡左轉右轉,很快就出去了。

  出口旁有一道胖乎乎的人影,何子初聽到了腳步聲,扭頭見是他們二人,瞪大了雙眼,「你們去哪兒了,我在這兒等你們等了不知道多久,馬上就要錯過日月草的採摘時間了。」

  何子初說著又要朝裡面走,「趕緊過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沈風渠說,「不用,我們已經摘完了。」

  「摘完了??」何子初,」你們方才去的?」

  沈風渠「嗯」了一聲,「馬車上說,先回去吧。」

  何子初摸了摸腦袋,表情上有一些納悶,不過很快又釋然了,正好不用涉險了,他在前面領著兩人到馬車停放的地方。

  「你們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吧?我走著走著回頭的時候就發現你們不見了,當時嚇死我了……」

  沈風渠應了一聲,「遇到了魔物藤蔓,不過後來我們順利解決了。」

  三人一同上了馬車,沈風渠注意到,夜閔坐的離他很遠,少年側過去看著窗外,眸中情緒萬千,氣質冰冷森寒。

  一路回到了城裡,到了之後沈風渠向他們道別,一個人回了客棧里。

  臨走時看了一眼夜閔,少年一個人置身在陰影里,仿佛與暗色交融在了一起。

  …

  沈風渠在客棧里沒有看到白蓮花,問了一句,白堯告訴他楚臨淵在房間裡一直沒有出來。

  想著昨天想的主意,沈風渠回了自己房間裡上了藥,然後就去了城主府找江翡去了。

  他的身份,常念胤肯定會告訴江翡的,就算常念胤不說,白錦夜肯定會說。所以他也不用瞞著,直接說明來意便是。

  到了城主府里,江翡住的院子前,沈風渠猶豫了下,敲了敲門。

  院子裡的梨樹落下幾片枝葉,隨風飄落在屋檐上。

  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面前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露出來男子沉默俊朗的容顏。

  沈風渠有些尷尬,開口道,「師兄。」

  江翡目光落在他身上,打量了一會兒他的臉,給他讓開了地方,「錦夜已經跟我說過了。」

  「要除同心咒?」

  沈風渠點點頭,秘術方面他懂得並不多,白錦夜說江翡能解,應該就是可以的。

  江翡讓他坐在了桌子旁,給他倒了一杯茶,開口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找我的。」

  「師兄怎麼這麼想?」沈風渠也有點尷尬,要不是因為徒弟這事,他也確實不會過來。

  畢竟他跟江翡確實不怎麼熟,但是……若同心咒不除,他很快就會掉馬的,也沒法騙徒弟讓馬甲消失了。

  所以他才來找江翡的。

  江翡沒說這事了,提了別的,「你最近過的如何。」

  沈風渠說,「挺好的,對了,師兄,還有件事還請你幫忙。」

  燭光映在江翡的臉上,襯的他臉上十分柔和,「你說。」

  「我對外聲稱我這個身份是隨你一同去鳳鑾了,你到時幫我打下掩護,別人問起來,就這樣說,可以嗎?」

  江翡沒問為什麼,說了個「好」字。

  「謝謝師兄。」沈風渠鬆了口氣,心想江翡也沒有那麼難相處。

  接下來江翡幫他除了同心咒,沈風渠在旁邊坐著等了好久,久到他快要睡著了,才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好了。」江翡把手收了回來,「同心咒已消,日後他沒法再用咒知道你在哪兒了。」

  沈風渠其實沒有感覺,不過江翡也不會騙他,他向江翡道了謝。

  「今日多謝師兄了,改日我請師兄吃飯。」

  江翡送他出去,臨走時又叫住了他,「無儔有東西讓我轉交給你。」

  無儔就是偃月寺的高僧,月照劍和天河劍就是出自他之手。

  沈風渠幼時受過無儔點化,他與無儔關係算不上親近但是也算不上陌生,無儔向來行事讓人匪夷所思。

  白錦夜他們都覺得無儔待他特別些,格外器重他,但是沈風渠在原主記憶里並沒有印象。

  江翡拿過來一個錦囊,金黃色的圖紋,上面刻著三神石像,錦囊輕輕薄薄的,裡面似乎裝的是紙條。

  他接了過來,跟江翡道別後就回去了,路上他打開了紙條,上面映著鐵畫銀鉤的四個大字。

  :及時止損。

  沈風渠心想這和尚真是厲害了,這是已經算出來他和楚臨淵這些事了……他捏著紙條又放了回去。

  如今同心咒已解,現在向徒弟道別去,在白堯他們面前也要一起做樣子,以後滄瀾就再也沒有江小曲了。

  沈風渠嘆了口氣,也算是一場經歷了,他想,他完成任務就會回到現實世界了,到時候不知道他走了白蓮花會不會想他呢?

  應該會吧,那小子表面冷淡,其實心底還是記著別人對他的好的。

  他回了客棧里,和白堯說了要跟著江翡去鳳鑾,白堯看他一眼道,「想清楚了?此事沈峰主知道嗎?」

  沈風渠說,「想清楚了,知道。」

  白堯聞言點頭,沒再說什麼,「去了也要好好修煉,不要偷懶。」

  沈風渠「嗯」了一聲,和一眾弟子說了,眾弟子十分驚訝,他聊了好一會兒,就上樓去找白蓮花了。

  到了白蓮花房間門口,他敲了敲門,裡面好久沒動靜,他喊了一聲,「楚臨淵。」

  裡面的人過來給他開了門,少年難得沒有束髮,墨發散在身後,艷麗的臉上一片冷凝,看著他眼神詢問什麼事。

  沈風渠感覺出來白蓮花與之前不一樣了,似乎變成了最開始的冷漠,甚至比之前更冷,莫名不怎麼待見他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也沒做什麼啊,可能是少年心性,因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所以生氣了?

  不過他現在也沒法管白蓮花為什麼生氣了,他開口說了去鳳鑾的事。

  對面的少年沒什麼反應,垂著眼看著他,恢復了昔日的冰冷,突然開口道,「我最恨人欺騙,你沒有騙我嗎?」

  沈風渠心裡提了起來,感覺白蓮花這問的有些不同尋常,讓他莫名感覺到了寒意。

  但是他是不可能承認的,他否認道,「當然沒有,我明日就要走了,師兄要去送我嗎?」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轉身進去,「砰」一聲把門合上了。

  沈風渠差點兒被門夾住臉,他一臉懵逼的看著面前合上的門,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麼了?

  怎麼回事?氣性這麼大??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面一直沒動靜,他就自己回去了。

  臨睡前沈風渠在想,說不定徒弟之前說的喜歡真是說著玩的,想通了就是不喜歡了,這明明是好事,為什麼他心裡有點悶呢?

  沈風渠抱著被子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他起來了,白堯他們還給他送別,沈風渠朝二樓看了一眼,白蓮花沒有下來。

  果然說的喜歡都是假的,如今知道他走了都不願意送他,虛情假意罷了。

  沈風渠心裡悶悶的想,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這種想法是不對的,徒弟能走回正軌是好事,再說,明明是他自己拒絕的。

  不能想那麼多了,抓緊完成任務回家要緊。

  沈風渠就這麼走了,他又去跟常念胤和江翡道了別,自己一個人回了滄瀾峰。

  以後江小曲這個人就是在鳳鑾的,滄瀾峰里只有沈風渠。

  沈風渠回滄瀾就去了主峰找白錦夜,給他送日月草。

  「還真帶了禮物啊……日月草??」白錦夜難得微微驚訝,雙眸彎了彎,「你倒是有心了。」

  「師兄,之前說好的,我徒弟奪魁首,一萬上品靈石。」

  白錦夜擺了擺手,「自己去我洞府里取。」

  沈風渠也笑,「那我一會兒命人去取。」

  白錦夜收了日月草,「你的事處理的如何了?」

  「我跟他們說了去鳳鑾,讓江翡幫我除了同心咒,以後不會再回滄瀾了。」

  如此,差不多就能斷乾淨了。

  白錦夜說,「這樣也好,你徒弟又不知道那是你,應該會死心的。」

  沈風渠嘁了一聲,「估計就不是真心的,我說走的時候他連送都不願意送我。」

  他自己語氣里的不高興自己都沒有聽出來,帶著點埋怨,旁邊的白錦夜聽出來了。

  白錦夜打趣說,「不是你自己拒絕的人家?現在又不高興人家不真心。」

  沈風渠「哦」了一聲,「我沒有不高興。」

  白錦夜在一旁失笑搖了搖頭。

  「他奪了魁首,日後再住在外門不合適,你準備怎麼辦?」

  沈風渠,「他們不是過幾日才回來嗎?到時候再說吧。」

  「這一路上好累,我要回去睡幾天。」

  白錦夜把他送走,看著人影離開後回了自己洞府里。

  沈風渠回到了一指峰,一指峰里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個人住在上面,不過倒也是方便,他一個人在峰里想睡多久睡多久。

  跟白蓮花待一塊兒的時候白蓮花每天早上都叫他早起,現在不和白蓮花在一起了,還有些不習慣。

  沈風渠睡到了平時醒的點就自然醒了,盯著頂上的朱梁,想了一會兒,等白蓮花回來了,就讓他住在一指峰吧。

  這般想著,他從床榻上坐起來,閒著也是閒著,去給白蓮花收拾房間了。

  雖然原主之前對白蓮花不好,但是他現在開始,一點點的改變,肯定能打動白蓮花的。

  就算不能崩人設,也是可以做到偷偷對他好的。

  白蓮花不是是非不分的傻子,若是對他好都會明白。

  沈風渠在自己住的房間隔壁騰出來了,打算給白蓮花住,他親手收拾出來的,房間陳設簡潔整齊,還放了一些白蓮花估計會喜歡的東西。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沈風渠收拾完房間,就聽到了這麼一句。

  腦海里冰冷的系統音又道,「給宿主獎勵抽卡一次,以及商品兌換一次。」

  沈風渠問它,「抽卡是什麼?」

  系統,「有時光倒流卡、起死回生卡、痛覺免疫卡、無盡靈石卡、美貌如花卡,雙抽卡……」

  沈風渠聽著,腦海里浮現出來一個屏幕,一排淡金色卡片整齊排列在一起,意思是讓他選一張。

  他運氣一向不怎麼好,不指望抽到想要的,他隨意挑了一張。

  系統,「恭喜宿主,抽到了雙抽卡,可以有兩次重新抽的機會。」

  沈風渠有些驚訝,真是狗屎運了,他又隨意點了兩張。

  一張是起死回生卡,一張是痛覺免疫卡。

  還不錯,他心想。

  他又問,「商品兌換是什麼?」

  系統在他腦海里一閃,裡面是眼花繚亂的商品,沈風渠看的有些頭疼,「停停停,我下次再選。」

  系統應了聲,直接下線了。

  沈風渠回到了自己房間裡,在自己房間裡待了大半天,感覺有些無聊,不知道徒弟路上順不順利。

  他又在一指峰待了一天,聽到白錦夜給他傳音,楚臨淵他們從千水城回來了。

  他心裡更著急了起來,想著徒弟應該會過來找他的,他就在一指峰等著。

  原主人設不能崩,他要高冷一點,等著徒弟過來給他匯報情況,然後再面無表情的讓徒弟滾進一指峰來住。

  沈風渠等了半個時辰,心想徒弟應該是在忙自己的事。

  沈風渠等了一個半時辰,心想徒弟可能被別的弟子困住了,一時走不開。

  沈風渠等了三個時辰,心想徒弟可能是覺得太晚了,可能要第二天過來找他。

  他睡了一覺,第二天等了一天,心想徒弟可能有急事,估計要再等一天。

  到了第四天,沈風渠握著長劍面無表情的劈開了桌子,坐不住了,自己跑過去找人了。

  什麼人設不人設的,去你媽。

  沈風渠御劍去了外門,去了之前白蓮花住的地方,到了之後,他正要開口叫人,就看著少年從遠處提著食盒回來了。

  少年一點點的走近,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聲音冷淡波瀾不驚。

  「弟子見過師尊。」

  沈風渠問他,「你是何時回來的?」

  少年面上沒什麼表情,「三日前。」

  「是不是非要等我過來找你?忘了自己什麼身份?」

  少年不說話了,眼睫下落了一層陰影,看不到他的眼底。

  沈風渠嗓音冰冷,「明日搬到一指峰去,別再讓我等你第二次。」

  他看著少年冷淡的模樣,心裡有些生氣,等著少年應了一聲,又說,「不叫我進去坐坐?」

  人設早不知道崩哪裡去了,但是系統沒有提示,他就裝作沒有崩。

  少年提著食盒過去給他開了門,沈風渠進去,入門的時候又在床頭看到了之前的那一幅畫。

  血色濃稠裹著丹田,一直冷白的手活生生的把靈根從體內拽出來,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了。

  白蓮花把他之前送的那一幅山水畫放下來了,又換回了之前的,這是已經徹底放下了?

  沈風渠有一些不高興,這小子可真是薄情,口口聲聲說的喜歡,說放下就放下了。

  之前還在想他走了白蓮花會不會想他,看來是不會了。

  沈風渠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真是養不熟的小沒良心,他身為師尊為白蓮花操碎了心,但是白蓮花一點兒也不懂。

  「你江師弟走了,你可難過?」沈風渠隨口說,「我聽聞你們兩個人關係很不錯。」

  他心裡想,白蓮花會怎麼回答呢?

  對面的少年面無表情的從食盒裡把飯菜拿出來,筷子放在了桌上,眼裡沒什麼波瀾,嗓音冷淡。

  「我跟他……並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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