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掩心魔


  外袍滑落到肩膀處,沈風渠抬頭對上少年臉,他在少年眼中看到一抹痛苦的神色,怔了怔,感覺心裡也跟著難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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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想起來……近來發生的事,似乎是他對少年冷淡後,少年就開始不對勁了。

  和他之前想的一樣,楚臨淵雖然厭惡他,卻又十分渴望他的信任,不停地推開他,內心深處是想讓他繼續留下來的。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順著少年留在少年的身邊,要麼……一點點的遠離他,讓少年難受一段時間後釋然。

  沈風渠捏緊了披在身上的外袍,他對上少年的眸底,一點點移開了視線。

  長痛不如短痛,若是他現在順著少年,等到他走以後,少年只會更加難過。

  他心底酸酸脹脹的,有些悶,看著少年臉上的血,指尖微動,按下了上前幫他輕輕擦掉的衝動。

  沈風渠壓下了心底的情緒,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這些話……你不必跟我說……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你今日縱容心魔斬殺妖獸……如今你尚且能控制它,待到明日後日,你可還能保證不被它反噬?」

  沈風渠從樹底下站了起來,墨發散在肩側,紅唇襯得那張臉愈發絕美,宛如暈開的水墨畫一般,眼尾微微挑起來,是個極為冷淡的弧度。他披著外袍,冷白的指尖扣在肩上,底下一雙雪白的長腿若隱若現。

  那雙眼眸里一片冰涼,「長幼有序,師徒尊卑有別,若是再讓我發現你有別的心思,日後便不必在我門下待了。」

  沈風渠看著少年指尖似乎在地上攥出了血,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別開了臉,不再去看少年的神色,眼睫微顫,身形在原地消失了。

  楚臨淵在原地看著男子的身形消失,神色隱在暗處晦暗不明,身後落下一道陰影,他整個人仿佛與暗色融在了一起。

  他在原地待了不知多久,站起了身,冷白的手撐著樹幹陷下去幾道指印,臉色有些蒼白,眼裡墨色翻湧。

  薄薄的眼皮垂下來,他遮住了眼底的情緒,感覺到識海又開始有魔氣竄出來,他按著太陽穴,壓住了那道魔氣。

  理智仿佛被割裂成了兩半,在識海里拉扯著他,像是利刃一寸寸在裡面刮著,那道嗤笑的聲音又出來了。

  「什麼師徒尊卑有別,你看看他那副樣子,就是欠.干。」

  「他不願意接受你……你就應該把他關在房間裡,用鎖鏈鎖在床上,干到他那張嘴再也說不出來傷人的話為止。」

  「說不定你的好師尊表面高高在上……實際上天天心裡想著被你怎麼弄呢……不然,他當初也不會用嘴幫你吸出來解毒了……」

  楚臨淵臉色更白了些,眸中冰冷,低聲斥了一聲「閉嘴」,等到識海里的魔氣一點點散去,他扶著的樹幹一點點的裂開,然後「嘭」地一聲整個碎掉了。

  ……

  滄瀾峰,望水閣。

  他們屬於七指峰門下的,都是藥修,學藥修的大都脾氣溫和。但是他們整個望水閣如今都知道了,前幾日來了個其他峰的弟子,叫鍾然,誰去伺候他准能被氣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鐘然還是沈峰主親自交代了要好好照顧的,他們也不敢怠慢,只能忍氣吞聲的伺候這位大爺。

  薛長枝病歪歪的躺在床榻上,窗外的天空明亮照人,他眼皮子垂了垂,黑漆的眼眸掃向不遠處在分藥材的少年。

  他懶洋洋地開口,「小瘸子,過來給我捏捏腿。」

  喚作「小瘸子」的少年叫方竹,因為小時候從山上落下來摔斷了腿,後來治好了也落下來病根,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方竹聽見這個稱呼就氣的臉紅,他瞪向床榻上的人,扔了手裡的藥材,「我跟你說過好些遍了,要叫名字。」

  他一瘸一拐的到了床榻邊緣,開始給床榻上的人按腿。

  沒捏一會兒,薛長枝打了個哈欠,又讓他停了手,「你上午沒吃飯?別捏了,去找兩個話本,念念我聽聽。」

  方竹立刻鬆了手,「上哪兒給你找話本?你無聊便睡覺。」

  「那可不行,」薛長枝眼尖,「我看到書架上有,快去。」

  方竹不想去,但是想起來這人是沈峰主讓他們好好照顧的,他又不甘不願的過去了,拿過來話本開始面無表情的念。

  念了一會兒,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立刻把話本放了下來,「我師兄回來了,我先去看看。」

  薛長枝拽著他的領子把他拽了回來,睨他一眼,「你師兄是你姘頭?他回來你著什麼急?」

  這話說的方竹頓時紅了臉,氣的說不出來話。

  「讓你去也行,你現在先過去那個什麼一指峰,去把那個沈風渠叫過來。」

  方竹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這人居然敢直呼沈峰主的名諱??簡直是沒規沒矩!無禮至極!!

  薛長枝看他一眼,「還不快過去,在這愣著幹什麼?」

  方竹心想等著沈峰主過來收拾你,轉身一瘸一拐的出去了。

  ……

  沈風渠後面幾日都在留意著楚臨淵,發現他沒有再出去過了,稍稍放了心。

  薛長枝那邊他也一直在關注,這個狡猾的魔頭,咒一次沒用過,想來倒是警惕性很高,正在琢磨要不要過去一趟,就有人過來叫他了。

  來的是七指峰的弟子,說鍾然有情況,讓他過去看看。

  沈風渠隨著那名弟子到瞭望水閣,到了之後發現,某人躺在床榻上吃好喝好,哪有半分病人的樣子。

  他心想再讓這魔頭蹦噠兩天,朝著薛長枝過去了,到了床榻不遠處停了下來。

  「上次不是說過了,直接用咒術喚我過來便是。」

  薛長枝靠著牆,墨發散下來,衣襟微微敞開,沒有提咒術的事,而是微微眯眼道,「沈峰主,你查的如何了?近十日都沒有結果?」

  「過幾日便有結果了,你耐心等著便是。」

  沈風渠平淡地開口,「你在這邊養病,不要刁難他們,若你說的屬實,對楚臨淵該有的懲罰是不會少的。」

  「麻煩沈峰主了,」薛長枝上下打量著他,眸中一片漆黑,「沈峰主給我的感覺……有些像我以前見過的一個人。」

  沈風渠面上毫無波瀾,「是嗎。」

  「是啊。」薛長枝向後微微一仰,「像那個叫什麼來著……江小曲。」

  那一雙點漆般的眼眸落在他身上,「雖然氣質外貌完全不一樣,但是看起來都是一樣的……」

  剩下的幾個字薛長枝沒有說,沈風渠猜想也不會是什麼好的形容詞。

  沈風渠突然道,「從你回來,還差不到一柱香就是第十天了,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床榻上的少年沒什麼反應,黑漆的眼底看不出來情緒,唇角挑出來一絲笑。

  「沈峰主是想讓我說什麼?」

  沈風渠唇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我倒是有話想要跟你說。」

  他到了床榻邊,湊過去,在薛長枝耳邊一字一句道,「你要完了,薛長枝。」

  沈風渠感覺到一陣勁風,他下意識向旁邊躲過去,床榻上的少年顯出來原本的那張臉,拽著他的衣領子把他壓在了床榻邊緣。

  少年垂著眼看著他,漆黑的眼底滿是興味,「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沈風渠也不掙扎,由他扯著衣襟領子,他握住少年的手腕,一點點的掰開少年的手。

  「從你進來的時候。」

  然後他看著面前少年臉色變了一瞬,額間金印一點點的變成了紅色,少年抬眸看向他,眸底壓抑著恐怖的氣息。

  薛長枝在原地已經沒法動了,只是用一雙烏黑的眼珠盯著他。

  「你以為不念咒就沒事了?這咒十日生效,若是你念了,咒便會自動解。」

  反之不念才會有效。

  沈風渠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臉,眼裡帶著嘲諷,「這可跟你的血咒差不多,日後你只能受我控制。」

  他心裡爽了不少,打算做的第一件事……他坐在了床榻邊緣,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著薛長枝。

  「叫兩聲我聽聽。」

  薛長枝坐在床榻上沒動,倏然笑了,「你確定嗎?我叫的可沒你叫的那麼好聽。」

  提起這件事沈風渠還是忍不住想砍這魔頭,他壓下心裡的火苗,不緊不慢地念了一道咒,眼睜睜的看著薛長枝臉色變白了。

  薛長枝當初是如何對他的,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沈風渠面無表情,「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他本來以為還要再折磨好久,然後下一秒,少年眼裡似笑非笑,蒼白的臉上一臉興味,張口便是低磁的聲音。

  沈風渠,「!!!」

  他聽得面紅耳赤,對這魔頭的不要臉程度有了新的了解,感覺耳朵可以摘掉不用要了。

  薛長枝微微嘲諷,「還聽嗎……我還可以學學你那天是如何叫的。」

  沈風渠被氣的說不出來話了,他直接控制讓這魔頭閉了嘴,看到薛長枝疼痛難忍變了臉色才停下來。

  「這咒術無解,日後你若是管不好你的這張嘴,有你受的。」

  沈風渠臨走時瞪了他一眼,氣的甩袖子推開門出去,他臉上還是紅的,真是沒有見過那麼不要臉的人。

  剛推開門,他就在門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楚臨淵在不遠處站著,眸中情緒意味不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很快又移開了。

  沈風渠如今對於楚臨淵也是遠離的態度,於是也沒有去問楚臨淵為何在這裡,他沒把少年當回事,捏了道咒回了一指峰。

  「楚師兄?傷藥還要嗎?」旁邊的弟子喚了一聲楚臨淵。

  楚臨淵回過神來,接過了藥材道謝,淡聲開口問道,「我能進去看看他嗎?」

  這個「他」指的是鍾然,也就是薛長枝。

  那名弟子也不清楚,不過想了想楚臨淵是沈峰主的徒弟,應當是沒問題的。

  「楚師兄可以進去,不過還是不要待太久,那個鐘然無禮的很。」

  楚臨淵表示知道了,面無表情的提著藥材進去了。

  沈風渠隔日便去找了白錦夜,把已經控制住了薛長枝的事,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白錦夜放心了,對他交代道,「你也別逼那魔頭逼的太厲害,若是有必要,還是先將他關起來。」

  讓那魔頭待在小師弟身邊,他總有些不放心。

  沈風渠不放在心上,「無事,他不敢怎麼樣的。」

  和白錦夜說完,他就去瞭望水閣去找薛長枝,本來是想從小魔頭嘴裡打探一些夜行宮如今的線索。然後等去了之後發現,小魔頭不知道怎麼搞的,落了一身的傷。

  傷的還十分嚴重,沈風渠看得出來,動手的人是真的想弄死他,但是最後不知道為何又留了一手。

  小魔頭這回是真的殘了,左半邊眼睛還在冒著魔氣,嘴角是淤青,散開的衣襟里傷口深可見骨,房間裡是濃重的血腥味兒。

  薛長枝見他進來,微微挑眉,左眼的魔氣冒得更厲害了,嗓音嘶啞,「又過來做什麼?還想聽?」

  沈風渠看出來那傷口像是被藤蔓一類尖銳的東西抽出來的,到嘴邊的話沒說出來,莫名覺得這小魔頭有些可憐。

  不過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逝,他才不會心疼這個魔頭,這魔頭就是表面能裝,實際上手段殘忍著呢,心疼他只有反被連骨頭都被吃掉的份。

  「你這傷……是怎麼弄的?」沈風渠想了想,問了出來。

  他腦海里浮現出來少年冷淡的一張臉來……會是楚臨淵嗎。

  薛長枝懶散道,「自己弄的,沈峰主怎麼這麼關心我?關心我不如幫我把藥塗了?」

  如今確實不好讓藥修弟子進來,他這副模樣一看便是魔修,容易引起恐慌。

  不過沈風渠也不會給他塗的,他出去拿了治傷的藥膏,扔給了床榻上的少年。

  「自己塗。」

  薛長枝躺在床榻邊,看著他似笑非笑,嗓音低沉,「你看我如今還有手能用嗎?」

  他這麼說,沈風渠順著看過去,才發現被褥連著衣袖也沾了許多的血跡,那雙修長的手順著手腕還在滲血。

  少年臉色蒼白的近乎透明,漫不經心道,「我如今也不能對你怎麼樣,你來幫我塗。」

  沈風渠有些無語,這事知道的沒幾個,總不能讓白錦夜過來幫少年塗,他想了章,同意了。

  反正如今薛長枝也翻不出來什麼花兒。

  他到了床榻邊,給薛長枝脫了衣服,上面的傷口看起來有些嚇人。尤其是背上,裡面埋的有深刺,和血肉沾在了一起,衣衫和血肉連在一起,撕開的時候少年明顯攥緊了指尖。

  沈風渠看了一眼,握著一角衣衫將粘著的布料扯掉了。

  少年背脊繃緊,陰森森的聲音傳來,「你他媽不能輕點兒?」

  沈風渠要氣笑了,心說老子給你塗就不錯了,他面無表情地又扯下來一截布料,「閉嘴,要麼你自己塗。」

  少年不說話了,只是坐著捏緊了被褥,額頭上冒出來一層冷汗。

  沾著血跡的衣衫褪去,沈風渠看著上面都是凝成的血塊兒,有些觸目驚心,他捏了一道潔淨術,然後把藥膏塗在了少年背上。

  沈風渠給他塗完了傷,然後拿被褥給他蓋上,便不再管了。

  少年躺在床榻上,俊臉上一片蒼白,「給我換一床被子。」

  上面沾著血,全是血腥味兒。

  沈風渠才不搭理他,「有被子蓋就不錯了,我們峰里弟子都是不用被子的。」

  這小魔頭倒是金貴,不但金貴,還挺講究。

  少年不說話了,烏黑的眼珠盯著他看,眼裡明晃晃的寫著幾個大字。

  :你給我等著。

  沈風渠才不怕他,他說,「你如今倒是不著急,夜行宮都要被掀了,你還能悠哉的待在滄瀾。」

  薛長枝也不回答他,面無表情地用被子蒙住了頭。

  沈風渠無語,也沒在望水閣待了,他在外面布置了一層結界,回了一指峰。

  他回去的時候正好碰到少年在練劍,樹底下靈氣翻湧,劍意逼人,沈風渠在一旁看著,等到少年收了劍,才開口。

  「是你做的?」

  沒提什麼人,也沒提什麼事,但是沈風渠心裡基本上已經有了答案。

  少年握著劍的指尖微緊,墨發微微沾濕貼在臉側,那張艷麗的臉上一派冷淡,薄涼地開口,「你心中有答案,又何必再問。」

  沈風渠點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少年在原地站著,手裡握著的劍微動,劍意掃過去,身後的樹葉全部都被斬落,簌簌地在地上鋪了好幾層。

  沈風渠回了自己的房間裡,他透過窗戶看到了外面被削的禿了頭的樹,心中有些無奈。

  這小子又在生悶氣了。

  他透過窗戶看著那道修長單薄的身影,少年整整砍了一排的樹,樹葉紛揚落下,拉長了少年的身影,少年一個人握劍在樹下站著,顯得身形有些孤單。

  沈風渠握著窗緣站了好一會兒,收回了視線,慢慢地將檀木窗合上了。

  他第二日又過去瞭望水閣,去看薛長枝,主要是擔心他若是不盯緊些,小魔頭指不定會鬧出來什麼么蛾子。

  然而薛長枝似乎安靜的過分了些,自己在房間裡待著,也沒有要出去的表示,身上的傷塗了藥便好多了。

  沈風渠在那裡待了一會兒,看到了小魔頭床邊有話本,他拿過來翻著看了一眼。

  上面講的是一個修士墮魔成了魔修的將軍,後來仙魔大戰背叛魔修,反幫修仙界的故事。

  他看書有個毛病,喜歡念出來,念完後感覺這故事有些熟悉啊,可不就是薛長枝的父親?

  床榻上的少年眼珠一寸不錯的落在他身上,嗓音嘶啞,「怎麼,你也覺得他是棄暗投明的正義修士?」

  沈風渠聽少年這麼說,想來薛長枝在夜行宮從小因為這個父親沒少被針對,他心裡想的是各人的選擇罷了,順口便說了出來。

  「正不正義都不能看一面,每個人眼裡都不同,雖說他影響你了許多,但是過去已經沒辦法改變,你應該把目光放在以後、放在自己身上。」

  沈風渠就是隨口一說,然後他又看了薛長枝一眼,「不過你可能沒什麼以後了,你的以後如今在我手裡。」

  薛長枝面上又恢復成了漫不經心的模樣,「你倒是挺記仇。」

  沈風渠內心無語,他就是記仇,然後他就聽少年又道,「這話你應該跟你徒弟說。」

  「他心思可要比我深的多了,你應該多勸他把目光放在以後、放在自己身上。」

  沈風渠,「然後看著他去夜行宮當你們的魔君,一統夜行宮,然後攻打一眾仙門?」

  薛長枝微微挑眉,「原來你都知道啊?那你原先是醜八怪的時候,也是知曉你徒弟暗戀你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觀察著對面男子的表情,看到男子聽到醜八怪三個字眼皮似乎抽了一下,隨即回他道,「關你屁事。」

  薛長枝看了一眼窗外,壓低了聲音,「那你知不知道……」

  沈風渠,「知道什麼?」

  「你過來我告訴你。」

  沈風渠懶得搭理他,不說算了,然後少年一點點的朝他靠近,又退了回去,沒再說什麼。

  晚上他還要再給薛長枝塗一遍藥,這會兒薛長枝一聲不吭,到他快塗完的時候,一隻冷白的手拽緊了他的衣領子,薛長枝力道大的驚人。

  沈風渠一瞬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偏過了頭去,薛長枝的唇瓣險些擦到他的臉。

  「沈峰主……掌門過來了……你……」

  外面的弟子直接推開了門,然後雙眸瞪大了,愣在了原地。

  沈風渠順著看過去,外面站著一眾弟子,還有白錦夜……以及楚臨淵。

  床榻上的少年外貌變回了鍾然的模樣,一隻手還攥著他的衣領,他們兩人臉側幾乎貼在一起,距離十分曖昧。

  白錦夜也有一瞬間的愣神,然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楚臨淵,發現楚臨淵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他開了口,「渠兒,你先出來。」

  沈風渠知道薛長枝就是故意的,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薛長枝,看著他臉色一點點的變白,起身出去了。

  白錦夜直奔主題,「天水傳信過來了……鳳鑾和重華都派人過去了……你可能明日就要動身……去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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