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相思苦
沈風渠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楚臨淵還是在他床邊守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少年臉色有些蒼白。
他摸了摸楚臨淵的臉,「沒休息好?」
楚臨淵搖頭,握著他的手輕輕用臉貼著,只是一直盯著他看。
「臉色怎麼這麼白?你又受傷了?」
沈風渠說著要去掀他的衣衫,楚臨淵向一旁避開了他,握著他的手在唇邊親了一口,「我沒事,師尊不用擔心我。」
「就是有些後怕,害怕師尊離開我。」
沈風渠回想起來,知道自己其實還是嚇到他了,指尖動了動,「以後不會了。」
他想起來那塊兒冰晶玉佩,向下順著去碰楚臨淵的胸口,「下次不要這麼做了,還疼不疼?」
聽著人說不疼,他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們兩人在客棧粘了兩天,第三日的時候,楚臨淵帶著他離開了。
沈風渠如今沒法御劍,是坐馬車回去的,回去的時候他遙遙看了一眼,大漠之城逐漸遠去,視野中消失最後一抹黃沙。
他沒有去見江翡,車簾隨著放下去,如今也沒有精力去管別人,他和楚臨淵的事尚且是一團亂。
至於是誰陷害他,他估計楚臨淵那天夜裡出去就是去處理了,便沒有多問。
楚臨淵在一旁捏著他的手指,突然問他道,「師尊可還要去偃月寺?」
突然提起來這件事,沈風渠才想起來,還有趙長老的事沒有調查清楚,以及在天水碰到的店小二的屍體,是同樣的死法,似乎也有牽扯。
他想了想,點頭道,「是要過去一趟的。」
楚臨淵垂著眼,「到時我跟師尊一起。」
沈風渠自然會帶著他的,說了「好」。
馬車經過了黃沙之地,晚上的時候格外的冷些,沈風渠坐在馬車裡,蠟燭晃著他的眉眼,少年過來給他披了一身外袍。
他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兒睡過去,楚臨淵親親他的眉眼,燭光里是如墨的眸色,輕聲道,「師尊,去完偃月寺,回來後就跟我成親吧。」
沈風渠本來還迷迷糊糊的,聽到楚臨淵的這句話瞬間清醒過來,一旁的燭光若隱若現,外面碎了一地的月光。
他抬頭對上少年的眼底,眼底映的都是他,翻湧著溫柔的情意,眼裡仿佛有光在跳動。
沈風渠沒有立刻答應,沉默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他想起來不定時的系統任務,又想了想自己的身份,沒有回答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燭光不知道何時熄滅了,少年眼底的光也跟著消失,他開口道,「到時候再說……如今為時尚早。」
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他腦子裡有些亂,楚臨淵還握著他的手腕,使了些力氣,握著他有些疼。
他應該答應少年的,也並非不願意為了少年留下來,但是心底隱隱有預感,如今還是不要把話說的太早。
萬一他出了什麼意外……對楚臨淵來說,到時留他一個人太過不公平。
所以……還是先不要答應的好。
不可控的因素太多,等到全部定下來的時候,他會給楚臨淵回復的。
夜色里看不清少年的眉眼,楚臨淵握著他的手腕一點點鬆開,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也是能夠感覺的出,心情很低落。
沈風渠想了想,握住了他的手,溫聲道,「師尊現在還不能答應你,等我們從偃月寺回來了,到時候師尊再給你回復,如何?」
「你不要不高興,師尊也是心悅你的,只是擔心日後出變故,到時讓你白歡喜一場。」
聽到「變故」兩個字,楚臨淵指尖微微攥緊,食指抵住了他的唇,垂眸看著他道,「師尊不要說一些不吉利的話。」
「我不會再讓你出事的。」
沈風渠輕輕親了一下他的指尖,伸手握住了,「若是到時安然無恙……回來後我們便成親。」
少年聽到這話,靜了許久未動,然後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拽過去,低頭吻住了他。
旁邊的燭台倒了,月華白袍糾纏在了一起,沈風渠又被親的喘不過氣來,知道對方高興,就由著他了,眉目裡帶著縱容的溫柔之色。
他們回到滄瀾是在十日之後,沈風渠路上傷養的差不多了,臉色看上去也正常了,他和楚臨淵剛進山門,白錦夜在那裡收到傳音在等著。
白錦夜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巡視了一圈兒,落在那雙握在一起的手上,心想果然兜兜轉轉又繞在一塊兒了。
他對兩人道,「先隨我進去吧。」
三人一塊兒到了主峰正殿裡。
「天水那邊我收到了消息,江翡和薛長枝都受了重傷,如今正在重建大陣,他們掌門已經醒過來了。」
「你們兩人……這一路上可還順利?」
沈風渠回他,「算不上順利,不過終歸平安回來了。」
白錦夜又看向楚臨淵,問道,「此事……江翡可知道了?」
「知道,他說要將淵兒交給偃月寺,」沈風渠,「就是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
白錦夜聞言嘆了口氣,「應當是假的,若是真的,怕是早有音信了。」
「他一向不是那麼喜歡多管閒事的人,可能是對於你,才管的多些。」
見他們兩人都沒有說話,白錦夜道,「如今已經回來了,就不說這些了,日後的路,你們自己做決定。」
沈風渠點了點頭,又和白錦夜說了一些路上的細節,到了臨走的時候,跟白錦夜道了一聲謝。
「師兄,謝謝你一直支持我。」
白錦夜看他這般認真,有些意外,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你啊……不支持你難不成還能強行改變你的決定不成,回去吧,不用想那麼多。」
「若是有事……」白錦夜注意到一旁少年不善的視線,轉了個話音,「還有你徒弟在呢。」
沈風渠笑了一下,又和白錦夜道別,牽著少年回去了。
他們回到了一指峰,沈風渠在房間裡還有些不適應,他想起來了之前畫過的那副畫,拉著少年過去看。
「你看你以前,笑起來的時候多招人疼。」
畫裡畫的正是楚臨淵,少年彎著眼眸,艷麗的臉上帶著些許稚氣,一身月華白袍,眼裡明亮熠熠生輝。
楚臨淵看了一眼,唇角抿緊了,還是有些高興的,沉默了一會兒道,「師尊笑起來的時候才最招人疼。」
沈風渠笑了下,沒說什麼,每次逗這木頭都感覺有趣的很。
晚上的時候,兩個人又睡在一起,沈風渠能夠感覺的到,楚臨淵經常在半夜醒來,過來摸摸他,抱著他,反覆好多次,盯著他一看便是到天亮。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底一圈兒淡色的鴉青。
他知道原因,少年心裡愧疚,沒有安全感,要反覆的去確定他在身邊才行。
沈風渠想辦法,在他和楚臨淵手腕上系了一根紅線,這是命理線,只要牽著,便能感覺到對方的存在。
紅線系上之後,楚臨淵的情況好了那麼一些,從每晚醒來五六次變成了三四次。
沈風渠有些無奈,心底又很心疼,少年醒的時候,他就會過去抱著人,久了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經常滾進少年的懷裡,睡著的時候手還放在楚臨淵的背上。
黑漆的眼睫垂著,輕輕在少年背後拍了拍。
沈風渠在一指峰里又養了一段時間的傷,偶爾帶楚臨淵出去歷練,都是去附近的鎮子殺一些小的邪崇。
每次回來,楚臨淵都會消失一段時間,再回來的時候,臉色都會蒼白許多。
沈風渠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並沒有主動提,少年沒有跟他說,他也就沒有問。
只是再出去的時候,再回來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去,而是跟著一路跟著楚臨淵。
然後他就跟著楚臨淵進了後山的山洞裡,眼睜睜地看著楚臨淵身上散發出來魔氣,少年眼底腥紅,神情痛苦,在自己身上用劍劃出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低喃的嗓音迴蕩在山洞裡。
「不能殺人……不可以……師尊說了不能殺……」
「他不會離開我的……不會……」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不應該把他丟下的……」
沈風渠看著那一道道劃出來的深可見骨的傷口,鼻尖前是濃重的血腥味兒,他感覺心裡像是被銀刃反覆挑著,疼得他嗓眼仿佛被堵住。
釘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他看著楚臨淵身上的傷口沒一會兒又癒合隱藏,指尖用力攥緊了,身形消失在原地。
晚上的時候,楚臨淵又回來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看到他的時候神情變得明亮了些許,輕聲喚了一聲,「師尊。」
沈風渠握著他的手把他拽了過來,沉默了良久,看著少年眼底似乎帶著疑惑,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湊過去在少年唇角處親了一口。
往後他就變得更加粘楚臨淵一些,基本上不讓他有獨處的時間,而且他發現,只要楚臨淵不出去殺邪崇,不接觸到魔氣,基本上就不會受到影響。
一旦接觸到魔氣,就會變得反常,回去之後就會把自己關起來。
沈風渠想了想還是沒說,只是避免了讓楚臨淵再接觸到魔氣,夜裡施咒在少年睡過去之後,悄悄的幫他治傷。
這般過了一段時間,某一天,腦海里的系統聯繫他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機械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風渠收到了新的獎勵,是一張神秘卡,他沒著急去翻卡片,而是問了出來自己的疑問,「這個魔君印是不是有問題?」
系統停頓了一會兒道,「是的,這也是我們讓宿主前來執行任務的原因。」
「原本的小世界裡,魔君印便擁有弊端,會引心魔入體,此後難以分割,最後讓男主成為只知殺戮的冷血魔君。」
沈風渠問道,「可有解決的辦法?」
就算不是因為任務,他也不忍心看著楚臨淵如今受折磨。
系統機械音毫無變化,「有的,只要宿主幫男主重鑄靈根即可。」
作者有話要說:補上。另外,上章沒做。